埃德蒙顿华人社区-Edmonton China

 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3042|回复: 20

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 (转)

[复制链接]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她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2 A/ N2 A0 h" x  a" j: i! ?, E
  她让我谅解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了。我凭什么谅解她?我这么一个人,要去谅解她?我觉得我连对她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 P/ }$ p  w2 g& _7 N; c, T# h7 \; |0 U9 _- d. \* E) _4 V1 L" ?0 s
  我们亏待了一个人,然后我们醒悟了、负疚了,然后我们说“对不起”。只有三个字的“对不起”。你可知道你对不起的是什么?
" C4 f- L2 q# ^6 u% }6 L' g' G  g: U! e( q) Y% e
  两年之后,竹马的信再次出现在我的信箱里,仍然用略作修改的《伤逝》的开头做引子:“如果有可能,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青梅,为我自己。”
0 N4 B2 F6 P$ e* L2 Y4 w4 Q) r& v2 D/ k' w
  青梅和竹马是当年采访时我为他们取的名字,因为他告诉我,这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的故事,只是结局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B: x) f+ V9 W) x$ {2 M2 D6 X" M

( {5 k. ~2 U) f' j$ ]( J* m  竹马在信中简单地告诉我,青梅结婚了。就在他们的家乡,嫁给了一个“腿脚不太方便”的男人,那男人大她15岁,没有婚礼。青梅是带着孩子“过去”的。在青梅婚后的第四个周末,竹马见到了她。这是他们在高中时代分手之后的第一次面对面,青梅的话很少。说完了孩子,就只剩下这么几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A+ b; z" P+ h- m

9 K2 M. l7 M# |& i0 w  竹马在来信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安顿,你给我打个电话好吗?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就像两年前疯狂地找人说话时一样。我觉得我被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打入了地狱,永远不能超生。你相信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n3 o( y0 ]1 _0 @( ]
+ Y; Y0 p9 @0 Z# L0 |  ■我们俩走到一起,也有点儿同病相怜& A0 Z7 y6 m2 I; F( t, J( p/ }+ o

. a" d) }+ {2 _0 h  两年前,我打电话给竹马,听他讲述这个故事的“上篇”时,他反复在说的也是这样一双威力无比的眼睛,那个抱着一个瘦小女孩子的小妇人没有一丝憧憬和喜悦的眼睛。# Q# I% D( Q, f  T4 Y

; ~; A' j/ p/ k1 |  那一天是2001年的7月17日,竹马不在北京,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那边在下雨。
; H( [, E/ L' m0 m8 K
$ N, N! |1 l4 v2 @' x  你能打电话给我,太好了。我不敢告诉你我的名字,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在哪里。事情过去6年了,我还是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因为我毁坏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 F! q. Y3 H9 d& C) T

( h, F& e) r6 f& ^  就按照你的说法,把我们俩叫做青梅和竹马吧。5 w# i- P, y% k! g6 ]2 O7 A' s
+ s' b# e6 e- ~
  我们从初中时起就是同班同学,两家住得很近,只隔一条街。我们俩的命运也很相似,父母都是在我们懂事之后、上中学之前离婚的,不一样的是,她跟着她妈,我跟着我爸。
鲜花(5)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13: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没看懂啊~~~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14:59 | 显示全部楼层
没看完,但是就"题目"讨论一下,一辈子都相爱,好难
鲜花(86) 鸡蛋(3)
发表于 2004-6-28 15:0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 追求完美
别让你那一半看见,。。。。
Originally posted by yuki at 2004-6-28 05:59 PM:
3 S  |0 U& I' g  {0 P: ?没看完,但是就"题目"讨论一下,一辈子都相爱,好难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15:03 | 显示全部楼层
吖~别提了,提起他来我就生气`555555
鲜花(86) 鸡蛋(3)
发表于 2004-6-28 15:05 | 显示全部楼层
别哭,跟姐姐说说,我am on your side !
Originally posted by yuki at 2004-6-28 06:03 PM:
* h8 a  J" x0 c吖~别提了,提起他来我就生气`555555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女生永远是站在女生这边的~~
8 w6 p( n4 O6 J) t可能太小了,不懂得什么是感情
, `5 I, J+ u. w* h3 d
4 ^" V! y# l% u7 B* c) F( c" u[ Last edited by yuki on 2004-6-28 at 06:34 PM ]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04-6-28 18:0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安顿的一篇连载,不知道各位姐妹有没有兴趣,所以只帖了开头,我在贴个,看看反响
鲜花(86) 鸡蛋(3)
发表于 2004-6-28 18:47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你把人弄糊涂了,当然就想弄清楚啊, 快贴吧?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04-6-28 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连接打不开,看来今天贴不上去了:(:(
理袁律师事务所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9 13:33 | 显示全部楼层

请继续!

快贴吧。等着呢。。。。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5 2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同命相连,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5 22:40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没搞清楚“我”是谁……
鲜花(25) 鸡蛋(7)
发表于 2008-8-27 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原帖由 今天闲着 于 2004-6-28 16:02 发表 " z- V1 Z. T; W
别让你那一半看见,。。。。

7 c& c$ W6 c) `& q/ f9 e- X
' G: A0 \2 l$ C) z  ]逗!
鲜花(25) 鸡蛋(7)
发表于 2008-8-27 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yuki 于 2004-6-28 15:59 发表
; {+ P3 P0 L: A9 Q( l没看完,但是就"题目"讨论一下,一辈子都相爱,好难

6 R. C7 `8 X+ \; w: Z3 |( }  c3 d* k5 e0 ~" |9 r; U1 @' K( b
其实一辈子相爱不难,不是有句话:相爱容易相处难吗?其实真正难的是相处。
* r# a% O! F2 }4 {' L- g* q- m6 p# q8 M2 c- q; g
如果婚姻是狭义的相处,一直都认为婚姻是一场赌博,输赢不由你控制。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08-8-27 21:40 | 显示全部楼层
她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 \* K; y0 N7 G  她让我谅解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了。我凭什么谅解她?我这么一个人,要去谅解 ' k* a% }3 w. ^3 b
她?我觉得我连对她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 R. p9 H; w$ O
1 \* B: ~0 X* }2 ^% K. T  我们亏待了一个人,然后我们醒悟了、负疚了,然后我们说“对不起”。只有三个字的“对不起”。你可知道你对不起的是什么?) K6 p7 N' _# ^0 P+ A2 E$ t

, i+ P' j: p$ Q) H# e1 {  U  两年之后,竹马的信再次出现在我的信箱里,仍然用略作修改的《伤逝》的开头做引子:“如果有可能,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青梅,为我自己。”
* o' |  f8 q. |' q2 D! e
) z/ u! r& R7 }- ?0 n' k5 P  青梅和竹马是当年采访时我为他们取的名字,因为他告诉我,这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的故事,只是结局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Q$ K8 V' `0 [: L! r5 m: K4 J
: P: f: e# h7 T. g. q4 n( |  竹马在信中简单地告诉我,青梅结婚了。就在他们的家乡,嫁给了一个“腿脚不太方便”的男人,那男人大她15岁,没有婚礼。青梅是带着孩子“过去”的。在青梅婚后的第四个周末,竹马见到了她。这是他们在高中时代分手之后的第一次面对面,青梅的话很少。说完了孩子,就只剩下这么几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 T: M3 c3 l; ]5 u) p6 D# h6 Y* [- y
  竹马在来信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安顿,你给我打个电话好吗?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就像两年前疯狂地找人说话时一样。我觉得我被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打入了地狱,永远不能超生。你相信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W& Z% C& g! x. T

" H: J6 D7 W+ I( @& B9 K  -我们俩走到一起,也有点儿同病相怜# a+ U( E% x6 L; k& L
$ b, `+ N$ t0 R4 U( F! ^
  两年前,我打电话给竹马,听他讲述这个故事的“上篇”时,他反复在说的也是这样一双威力无比的眼睛,那个抱着一个瘦小女孩子的小妇人没有一丝憧憬和喜悦的眼睛。
& _& \$ b" V) n0 m: ?: i/ o; x# N; \& x% X  H4 J7 Q4 X. t
  那一天是2001年的7月17日,竹马不在北京,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那边在下雨。
$ k' }; }6 \9 G! `' ~6 Z
" |6 X5 m) U, Z1 k7 P6 Z0 {  你能打电话给我,太好了。我不敢告诉你我的名字,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在哪里。事情过去6年了,我还是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因为我毁坏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f: o: n0 G" s6 ]6 T
  c# {% |: |/ |1 {  Y) m
  就按照你的说法,把我们俩叫做青梅和竹马吧。6 K1 g1 |/ D5 z+ U1 O0 z
, D: G+ ?1 t  O& ?+ d& {  \
  我们从初中时起就是同班同学,两家住得很近,只隔一条街。我们俩的命运也很相似,父母都是在我们懂事之后、上中学之前离婚的,不一样的是,她跟着她妈,我跟着我爸。
8 A) ]8 d& w# @- h6 F  F, K$ u$ s. v9 h, o( f0 k
  那时候我的记忆就是父亲总是在恋爱,跟不同长相的女人。人走马灯似的换,没有一个能长久。
5 S9 N. ]$ Y  B3 ?6 E) ~1 a. r" v* Q3 [0 K, K/ q# M
  她,也就是青梅,家庭情况跟我差不多。她妈也是,找一个不成,再找一个,过了些日子,还是不成。上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妈常常不回家住,有时候兴冲冲带着一些东西搬出去,过了没多久,又带着那些东西搬回来了。
& f$ f% y# X7 U8 [+ V0 D. F
: q2 U' U! e( x/ |5 i  我们俩走到一起,也有点儿同病相怜。她是个很刻苦学习的人,成绩在班里从没出过前5名。我是不好不坏那种,老师说如果我努力一点儿,就能有大学上,稍微一放松,就完蛋。我们俩都想经常在一起,复习功课成了理由。有时候我们俩一起吃饭,她做饭,我看书或者在一边陪着她。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们大学毕业了,两个人一起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吧?之后,会有一个孩子,男的,或者女的,我们不会像父母那样轻易地离婚,让孩子受委屈。想法就这么多。  ?. f" Z7 X& n4 u5 F, X. ?: N! [

! L' T% n& G+ z, i  我也是这样跟她说的,我说我一定要争取考上大学,最好是跟她一个学校。我们不分开,毕业就结婚。6 b; q' S# Z& j7 G* h4 G

1 g5 U6 {/ l' A" O$ y0 K  现在想起来,我还能看见她的眼睛,很深的眼睛,从最深的地方,漂上来的都是信任,跟后来我偷偷去看她时看见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一想到这双眼睛,我就觉得我是一个该死的人。
3 C0 A/ Q" [1 J8 F- x5 h: w, b" ^) c  k9 X# B0 |8 k
  我们互相安慰,也互相拥有,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更亲的人了。有好多个晚上,我醒过来,看见她在我旁边睡得特别安稳,我就觉得这就是天长地久和一辈子,我们是两个还没有走上社会的人,但是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心。
+ J* g! p& B$ E7 _. C/ C2 ^) b! E0 D& o) P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谁也不知道。连亲生父母都忽略了我们的存在,谁还会想起来多看这样的两个人一眼?
6 l0 n7 r1 a6 w4 Q
$ a- j9 V) _8 E2 _6 t  -“我一定会娶你的。好好待我们的孩子”
8 `! V! z: Y3 `4 N
& H' l/ j  l  L5 J  就这样到了高三的第一学期。当我们觉得情况有些不妙的时候,她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我们都吓傻了。怎么办呢?当然应该去医院,可是怎么去,谁也不知道。我们每天就在讨论应该怎么办,可是每天的讨论都没有结果。一天拖一天,就这么拖下去。她很瘦小,也没人注意到她身体的变化。
- ~, z$ a- ]: m/ N* @
( X" e9 h+ e5 A) h+ E) ?- T  我清楚地记得我们分手前的那个晚上,她到我家来。后来我猜想,那时候她妈已经知道了,而且,她知道她妈接下来会怎么做,也决定了自己要怎么做,但就是没告诉我。那阵子我们俩都讨论累了,还是决定不了该怎么办。很幼稚,很笨,是吧?我一点儿也没夸张。从开始讨论这件事,我们之间有了明显的变化,就是两个人再也没有更多的话说了。我承认,我甚至还有过很烦躁和厌恶的时候,觉得这是个大麻烦,想起来就烦。虽然她自始至终就没有过一句责备和抱怨的话。我们坐了一会儿,她说她要走了。我说我送她,她说不用。站在我的房门边上,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得特别热烈,她问我有没有决心考上大学。我说当然了,要不不会有好前途。她又问我到时候会不会跟她分手,要是她没考上。我说怎么可能呢,她的功课比我好那么多。她坚持做这个假设,我就说万一是那样,也不会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相爱吗?她走的时候特别高兴,还说了一句:“这我就放心了。”2 R. g' a* t2 p& H9 }9 u
3 K0 m9 C7 ~% c
  老实说,那时候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想不来太多。送走了她,回家睡觉。
% }( C/ K4 H7 C% V# b$ u( g4 ?$ q$ ?( [8 N9 F7 l- i0 D
  第二天,就发生了想不到的事情。她妈来学校了,带着她,给她办休学手续。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跟着她妈往外走。她妈头也不回,走到大门口拉起她就走。她看见了我,突然就忍不住哭了。我的心里好像被插上了一把刀。我觉得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所以,她放弃高考和毕业。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叫了一声“阿姨,等一等”,她妈猛地回头,站住了,抡圆了给我一个大耳光,掉头就走。我的脸热辣辣地疼,打了那么多年架没被人这么狠打过。我眼前都是她的脸,满脸眼泪,眼睛里都是绝望。我捂着脸冲过去,冲她喊了一句:“我一定会娶你的。好好待我们的孩子。”在那天之前,我没有明显的长大的感觉,就是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成了一个肩负着某种责任的大人。
3 S& \1 `6 v- D: J) g; g' \  ~$ \9 a' S% a6 R0 P. i
  下午放学,我到她家。没有人在。邻居听见敲门声,出来看看我,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她出去之前让转交的。那是她给我写的第一封信,也是惟一的一封。她说她妈知道了,想找我父亲,她阻止了,她给她妈跪下,说是她的错,而且,她不想上学了,想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去找个工作,等我大学毕业,就跟我结婚。她说她不觉得损失了什么,相反,她觉得她是很幸福的女人,比她妈要幸福得多,她得到了我,我们有爱情,还有孩子。她说她到外地的亲戚家去了,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她还让我放心,不要耽误功课,考上一个好学校,会有一份好前程,我好了,她也就好了。, t2 L# c. G- x! p1 ^' |

. \6 {4 p6 y% `' e; i) s  我确实没办法找到她。攥着她的信,我开始拼命复习。我想等我毕业了,她就是我老婆,我们的孩子就有爸爸了。我当时真是这样想的。3 s, Y$ S! P6 O
7 P# f( A% m8 @9 f. D
 -就是那个眼神让我掉头逃跑了! J5 n* H$ L8 b" q

+ y8 i# T2 d- B7 @2 r  她一直没有消息,直到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她也没回来。我考到了南方的一所大学,学中文。我试着给她写过信,没有退回来,但是也没有回信。好不容易挨到了寒假,我回到老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我托过去  [& j, e4 s. j# _, @7 ^
8 V0 _$ I& w# S& a. Q* L& w
  的同学帮我打听她的下落,那个同学很疑惑地告诉我,她嫁人了,带了个孩子回来,现在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我不敢多说,只有我知道,她不会嫁人的,那个孩子是我的。0 W& t  M: F6 Q  D

. V2 p) m1 g9 k% d" H" z  那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只有一间一居室那么大。我去的时候,她坐在玻璃门里面,正在数一小叠钱。数了好几遍,很专心,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前面的墙,接着再数,好像老也数不对。
# G0 t" f3 s+ e& e+ N3 G0 j
# K. |5 Q! f; X8 D  我看见了她的眼神。真的,就是那个眼神让我掉头逃跑了。怎么形容呢?那是一双老年女人的眼睛,没有光泽,好像还有些混浊,映在那样一张没有生气的脸上,显得死气沉沉。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我已经不认识她了。我跑到街上,没有目的地乱走,脑子里盘旋着她的形象和一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问题: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吗?我孩子的母亲?我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我不敢想下去。我本来是想找到她告诉她,我回来了,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会有个家了,可是现在,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距离我的想法已经太远了。! W6 \' Z3 W1 I( a6 V; N

5 A: \# K9 H$ i+ r; K  我一个人躲在家里难过了好多天。我知道她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应该负责任,而且,她为了我牺牲了那么多,我理所应当地要承担她以后的生活。可是,我不能回避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这不是我要的那个人,她已经不是了。我该怎么办呢?
( i6 J% E  {* k7 A
3 k2 R2 t5 q& w2 j  接下来,我听到了一些传说。我们这个地方不$ K( E, i# \* k' l; g3 L' U  R. S

3 d8 W2 c  l0 L  大,什么事情都传播得很快。有人说她的丈夫在外地,因为她生了女孩子,所以让她一个人回老家了,她每个月有600块钱的收入,自己带孩子。也有人说她不规矩,这个孩子来的莫名其妙。她妈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跟着新丈夫去了甘肃。可是,就是在这么一个什么都瞒不住人的地方,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真正作恶的人是我。可见她始终守口如瓶。我从此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d4 C8 W% c: j

1 ^' G% m. T+ C0 Z- u# y! d  有一天,我趴在窗户边上,往街上看,忽然她出现了。她还是那么瘦小,不光瘦小,还衰老。她抱着一个小女孩子,也特别瘦小,像营养不良似的。我吓得赶紧缩回头来。我不敢看下去了。我躺在床上,忍不住地掉眼泪。我觉得我害了她一生。而且,我清楚地知道,我已经改变了,过去对她的许诺,我自己已经推翻了,我不仅已经不爱她,而且,我开始害怕想到她的存在了。
4 d6 ]' E) q* q$ E% B/ y' J
( c( ~; \- N% T  我选择了逃跑,当天,我就启程回学校。一路上,我躲不开她的影子,也躲不开良心的追问。我想我还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吗?我不愿意娶她为妻,那么我就挣一笔钱给她吧。我知道钱除了能改善她的生活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但是,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j& m' v. w  ]+ s: ~! G- {) q% R/ K

5 b6 ?) h! d9 b1 p0 \' S6 Q- c  大学期间,我再也没回过老家,也没谈过恋爱。一毕业,我直接带着行李去了广东。我什么职业都做过了,过着很节俭的生活,把能存的钱都存起来,为了有一天能还一笔年轻时欠下的债。6年过去了,有过女孩子表示喜欢我,但是,面对任何一个女孩,我都会首先看见她的眼睛,曾经那么深、那么好看的眼睛,却变成了没有憧憬和希望的样子,一想到这个,我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除了自责、负疚,什么都没有。
# |: ]4 V9 w3 t; v' G# b- H$ [" t- P
$ R: F/ m2 p3 ^6 B) `  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有找过我。你觉得奇怪吗?我一点都不觉得。真的,我了解她,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她没有对我提过任何要求,我相信以后也不会有。所以,我永远也活不好了。
/ {2 D* F  c0 [- `1 n: @( z4 c+ x+ u( h: m* S
  打完了这个漫长的电话那天,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
: v9 \$ u7 h  o4 }( \8 g, [4 D0 [2 V. W/ s
  在心里,虽然,我还是遵循了以往采访的原则,没有指责,也没有表达什么带有判断性的意思,但是,竹马所描述的那双眼睛总是在我眼前晃着,幽幽的不肯离开。我确信我看到了被竹马一次次描述的那双眼睛,一个年轻单身母亲的眼睛,她就生活在也许我曾经过的某个小城市里。她应该也是平静的,她的日子应该也是平淡的,那平静和平淡遮掩了过去的颠沛流离,遮掩了曾经的悲痛欲绝,遮掩了她内心深处从来不曾平复的巨大波澜。那是一双让人看了会心疼的眼睛啊。
8 `' l" u" p8 c" \4 k1 u& f, \  ?$ j2 S1 q, ]
  以后的日子里,竹马不再有消息。但是,这个女孩子的形象悄悄地印在我心里,她的命运,一直是我的疑问。! b/ l+ v- D& r* Y

( B9 v- f' k; ^  -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没有责备、没有憧憬、没有怨恨,好像连我这么一个人都没有4 @/ k" L# ]9 M8 t: Q
* d  B. C& Q- c% v
  给竹马打电话,他开口就约我见面。1 ~; [* {& q! e
# y+ u* W* G7 M& P3 M
  有意思的是,我们见面的那天下午,北京下着大雨。$ d% c) ~- C# O* J

8 }5 y2 V; b  w) f5 d& d6 j4 k  竹马所在的也是一家不大的公司,我们坐下来说话的那间办公室,大约只有六七平米,除了他的座位之外,还空着三张写字台。这个男人的形象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显得大一些,很瘦,面色有些苍白。印象最深的是,他每次给自己点烟,都不能控制手的颤抖,抖得打火机上小小的火苗一颤一颤的,
- Q$ Y; d8 p* `' Q2 z2 _
: H. h+ d* _2 `. p7 a- A  晃得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U" Y* r! Z7 Y/ c4 `) M1 j+ O/ c
1 K3 q' c& y5 U, b' y0 Q" p
  “你喝茶吧?”我点头。可是茶水在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撒了,他赶紧抓起几张旧报纸铺在撒过水的地方。
; p4 h2 ?1 R! r5 s5 N1 B
% p5 r( m$ Z( ]  “我再给你沏一杯。”我还是点头。可是忽然找不到茶叶了。
9 S5 R# E# G- K4 g8 m0 }
7 x5 H0 Z: i; o  “喝白开水行吗?”我说行。一次性的纸杯又不见了。
7 K/ {% E" n) _& y, h8 b9 S* y6 ?0 @( Q: Z7 I$ }) n
  “我到隔壁去拿,你等我一下。”转身要走。我终于不能这样看着他继续慌乱下去,我说:“你还是坐下吧。我不喝水,你也不用忙。你要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没关系,咱们改天。好吗?”
- k+ q; g& ^& ?* h# Y0 H
$ {0 k$ u* g# ?! i$ a4 V* c6 p+ z. s  他在我对面坐下,与此同时,我看见了一双含泪的、男人的眼睛。
* n+ O# [! |1 R) u" h
4 [. Z/ O! P( d4 x3 `$ @3 O& j+ M  b  我确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所有的话都说完了。我给你的那封信里写的,就是她现在的状况。/ ~# t0 y! v2 s

. @8 A& ?) b) u4 H5 P. `) X6 h, o  我们是在街上偶然碰见的,我回老家看我爸。我家门口那条街特别窄,面对面碰见,躲都躲不过去。其实我也知道,这辈子早晚要有这么一天,躲是躲不开的。她还是那个样子,跟几年前一样,没变化。还那么瘦,瘦就显得老。她一个人,说孩子跟她爸在家。孩子他爸,就是那个瘸子。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那是别人的事情;说孩子他爸这几个字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想过我这个真正的孩子他爸就站在她眼前。包括她告诉我,那孩子不适应新环境,“过去”之后当天晚上一直小声哭,哭不动了才睡着,也是淡淡地说。她是真的没有感觉了,我知道,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女人的别有用心。我了解她。
6 W6 ]7 H+ g( u7 d2 F  _! G* u& \: y; B6 X, Y
  我不记得我们都谈了什么了,只记得她的那种眼神,还是那样,没有责备、没有憧憬、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好像连我这么一个人都没有。我好像问她了,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她说没有。我们在街上站着,面对面说话,就像一对曾经认识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也就是曾经认识而已。我记得我最后问她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不回来,她也不找我。她想了一下,说:“你有你的理由。再说,我自己想那么做的,不能把你也拉进来。”* U5 j( |% O6 d! H* t) X+ Q
$ R! @7 {2 N5 C
  从头到尾,我没敢问一句关于孩子。她说她要走了,我说我送她,她说不用。就这么站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想能给她点儿什么。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翻出来,大概有两千多吧。我伸出手想把钱递给她,她好像被吓着了似的,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像孩子似的把一双手都背到身后。我想拽她,可是做不到。我说:“你拿着,给孩子……”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她定了定神,跟我说了最后的话,说完就走了。她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C1 V; [7 f' p: W5 X

9 U, D$ \- h7 A4 c 她让我谅解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了。我凭什么谅解她?我这么一个人,要去谅解她?我觉得我连对她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 Y. I3 |+ X" p9 U, w9 N  l9 d6 }0 A( A
  和竹马见面的整个过程中,他的话其实很少。知道了他曾经揣着大学毕业证书在广东漂泊,尝试各种职业,想寻觅一个能够“快速致富”的行当,挣到他说的那笔“还债的钱”;他曾经遇到过对他有所表示的异性,但她们也不是他心目中“那个妻子的形象”;他曾经想过干脆还是回家乡认下亲生女儿和那个被他“毁坏了一生的女人”,但终于不能甘心,终于在即将启程的时候告诉自己,“那段少年时代的爱情”已经灰飞烟灭,只剩下“深深的歉疚和自责”。于是,他这些年,让自己漂泊着,也让另一个人漂进了她不曾期待过的、陌生的港湾。9 L6 X% J  ?3 C# X& k7 j9 E# ~
0 I" j! j, M* I3 l' k, N8 J
  告别的时候,竹马问我,会不会写他的故事,我说会的。他想让自己能笑一笑,但失败了。他说:“两次谈话,你都没骂过我。我想你肯定在心里骂过的。你在报纸上骂我吧。我希望你骂。”他盯住我,好像在等待我承诺什么。
: B+ t- D/ P; D# @( q2 W7 l, t/ K; e* e! i, V# _
  “骂你有用吗?你觉得?”
) p, @5 Y4 e4 x3 t9 ?* T, K/ f5 ^! y, a' |& G3 X  I& j
  我的回答让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说话,有点费力:“我知道。你是对的。你会写得很长吗?到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8年了。”
1 L. X/ k7 {$ d, y7 n, p& a( }, z$ F' R7 r# w+ b+ E1 i% J! E: f
  我说也许吧,我不知道。
% S0 u0 m/ b/ F" d; n; V
9 K$ I5 G* u- q  走在雨后湿漉漉的大街上,我也问自己,你会写得很长吗?我也同样不能回答。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用三分钟就可以讲完的故事,写多长能包含一个女人命运的全部?就像我们亏待了一个对世界全不设防的人,然后我们醒悟了、负疚了,然后我们说“对不起”。只有三个字的“对不起”。你可知道你对不起的是什么?
鲜花(3)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8 09:54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整个俩傻人。男的其实很自私,但又不能免受良心的折磨。
鲜花(1)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8 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女孩做决定的时候太天真,偏生又遇上个自私,没有担当的男人。早恋害死人啊,同学们。/ ]& z7 c; e- t& q- m1 Q
我要是那女孩的妈,决不会同意她这么做。
鲜花(18)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8 11:58 | 显示全部楼层
天真和幼稚都不能成为自私的理由。
5 g: D, O$ _$ K$ D
% K& T" j6 L7 }* J6 Z后来才发现,多年的老帖被顶上来了。久违的幽幽又出现了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9-7-2 00:4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閑著沒事,就把以前的翻出來讀讀。有點收獲的
鲜花(4) 鸡蛋(0)
发表于 2009-7-2 04:15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让人心酸,流着泪看完的。+ ^3 g# @7 q# L/ Z+ u0 U
安顿写的东西看过一些。
理袁律师事务所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联系我们|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埃德蒙顿中文网

GMT-7, 2026-3-24 06:07 , Processed in 0.311737 second(s), 35 queries , Gzip On, APC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