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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生活对我就像刚把我和生太太捉奸在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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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3 f' \' u6 c3 N; g九十年代初刚要毕业就赶上的萧条了,名校毕业的都难,俺这半路转行的就更难了。那时候还没有互联网,先是在各地的大报纸上找工作发简历,没戏。不服的弄了本美国工商年鉴,电子业从 A 到 Z ,见十人以上的公司就寄简历,每星期一塑料袋的求职信往邮桶里哗哗的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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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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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毕业回国的,把他父母急坏了,发动所有出身地富反坏右的穷亲戚朋友老师来现身说法控诉,鼓励他积极进步,不要自暴自弃。最后把他扭送上飞机递解出境,他就这样放弃低薪聘请,毅然出国了。 $ {1 X9 R-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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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同学搭伙去硅谷找工,白天打餐馆,晚上发简历。其中一位在国内工作多年的老大,某天看到一则招工启示,乐了,这么稀奇古怪的要求除了我肯定没人有了。简历一寄,无声无嗅。老大忍不住,径奔招工现场。一进门,满屋子是人;一打听,人人十几年经验。老大自知没戏,缩头读博士去了。 Q! y) L. K" N( b: `! g+ l
0 s2 z. q+ K4 B7 q' l9 J3 K/ j前线撤回的老大心有余悸的说:硅谷凶猛,不易强攻,还是读博士避避风头的好。既然读博士,我很想追随某校大腕教授去,我那时只有那个学校的录取,没有资助。 * t. E" Z0 n' X
, p" m/ |6 P4 x( L, X给教授打电话套瓷,没等抒情到第二自然段,教授一句话把我问住了 :
5 a8 N' A U% e! T7 T“我还要给你交州外学费,你一个人花费顶两个老美,而且现在经济不好,有直接攻博的,也有回校读博的,候选人很多,我为什么要给你资助?” ' H' s1 T) ]. X: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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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电话后,把想说的加 GRE 励志词汇润色背熟,又给教授打电话过去: ! H. |2 {' J1 J; x" d
“你应该招我,我能证明我比两个老美还出活。我暑假就可以过去,先尝后买。下学期开学第一天我考过资格考试后,就可以全天干活了。”
4 ]3 l. ]$ @/ t. _5 x教授有点松动,说:“我现在正写一个课题申请,有百分之十五的可能性申请下来。你来了,就帮我一起申请吧。”
& O3 |4 c) l7 Q4 S) ~教授最后说:“这里的生活费用很高, Prepare For A Shock. ” 9 r8 p$ f8 w2 y0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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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这教授是考验我呢,手插在兜里就是不掏钱包。 3 ? |8 J# T0 ]
+ `7 F2 S# n6 M& j! ~就这样,俺大包小包一装车,奔千里之外的新学校了,开车在路上,听着那首《故乡的云》,突然想起这天恰好是我来美国的日子,想着自己来时也曾豪情万丈,现在就这么狼狈的撤了。几分酸楚,几分不服,天上没有故乡的云,地上没有高薪的聘。想停路边像女小资一样抽泣,又怕那破车一停就打不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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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X( j8 Q% Z/ B到了新学校,找到教授,发现他真没钱招生了,连教授们的工资都被砍了 5% ,听后感觉像上错床的邓文荻。从他那里领了题目,就一边帮着教授做计算,一边复习资格考试,等到开学,教授把课题申请递上去,我把考试通过,挥泪决别了几年萎缩男生活攒的几千美元,交了学费,信用卡上背了债,开始了新生活。 ( u7 w- J i" ]
8 ^$ o6 I) ?) q$ S" f, D, B还好找到了一个打扫实验室的活,生活有了着落,写信对家人炒做说我现在当实验室主管,有点小权,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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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A- V/ F3 o教授的课题还没消息,冬季学期就到了,又要缴学费了,俺死定了。 2 o) C. {6 O! q+ g. Z! u9 S;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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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知组里另一老印虽有奖学金当学费,但没生活资助,抗不住走了。那个 MOTOROLA 奖学金就归我缴冬季期学费了,简历上还多了一项可以显摆的奖学金,乐晕。 * f( [$ a( N$ F8 I6 e
5 A! T6 q9 j* m( p, O没钱的日子过的飞快,春季学期一到,又要缴学费了,这次混不过去了,爱谁谁了。学校来了封信说:如果在某月某日前没收到你的学费,你的学生资格就没了。我跑到学校连哄带蒙,把教授也拉上,证明那个项目就要批准了,最后学校同意我在夏季结束前把春季学费补上。 ! n4 p$ w- L" p4 c
0 s0 g. ?/ H; s. I学期还没结束,伤心事来了:星球大战计划停了,教授项目没了,俺傻了。欠学校的学费,欠信用卡的债,我是不是要畏罪潜逃,毅然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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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理论性强的老板,又何必折腾这一大圈呢。还是扔掉博士梦赶快找工作吧。那时候经济继续萧条,工作也不好找,后来幸亏朋友力荐,找到一个在车库里开公司的主,答应雇俺去他家里上班。 ! c. z! G6 J2 y' n
. |. n2 l7 E# c$ J( d: s准备撤了,有点不舍,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 % [# @- m6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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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教授组里一位黑同学,资格考试怎么考都通不过,大限一到,只好含恨退学,教授连课题带资助都给我了。老黑搬着东西离开的那天,我的悲痛状做的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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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系有一位黑兄弟资格考试闯关成功,博士还没毕业,已经有无数牛校相邀执教,哭着喊着求着他去面试去,诱惑无数,看他接这种电话还烦了巴机带搭不理的,给俺们羡慕的哈喇子满地,恨不能立马把中国搬非洲去。) " { v- @. v8 i N5 y
/ ?3 [0 E$ I7 w; F; _后来这个项目整出点动静,上了专业小报的头版,那份报纸以后就拎在俺手提箱里忽悠专用,某公司又把项目专利从学校买走了,把俺也顺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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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P9 j) @0 a' b( e也许生活就像云霄飞车,险象环生,只是游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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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觉得四处碰壁很失败,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跌跌撞撞的追逐不靠谱梦想的生活,却已是想要追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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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股票的升降,房价的涨跌,牵动着我们,一不留神,都整成纳思达克脸了。我们应该问一下自己:我拥有家当,还是家当拥有我?是我玩股票,还是股票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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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失去的恐惧是否吞噬了我们的冒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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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透了,从出国时的两只箱子多出来的,都是赚到的,将来再富再穷又能怎样?到了晚年,富人坐法拉力牌轮椅,穿 ARMANI 牌 毛料病号服,用镶着金边的夜光电脑上网跟踪世界首富的绯闻;穷人坐二手旧轮椅,穿假 LV 病号服,用教会捐的每天死机的电脑上网跟踪隔壁论坛男 ID 女 ID 的绯闻,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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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后,富人住好学区限量版豪华墓;穷人住坏区经济适用坟;如此而已 .1 c9 B+ D; g( v
8 S! g& b8 L4 ]* ?: v赶上前几年,穷人还能借次贷造坟扮演富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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