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 a' I; r" S7 C解放以后,政府搞公私合营,虽然还是经理,但爷爷不再是粮店的主人了。过了不久就把爷爷作为资本家给下放了。后来辗转到了北钢作了炼钢工人。虽然工作很累,但炼钢工人的粮食定量高,全家七口人没有太挨饿。爸爸是家里唯一念了大学的,因为他上大学时还没有“唯成分论”。其他几个叔叔,姑姑们由于家庭成分不好,又赶上文革,都失去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 N. K! o% t; _5 C* E: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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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里,我爷爷就和我发过一次脾气。一九八几年,在内蒙插队落户的二叔有了小孩,又没有人照看,请爷爷去带孙子。爷爷定好在一个仲夏的夜晚启程。那时我迷上了中国象棋,总是和胡同里的人下得昏天黑地。记得爷爷临走时来叫我,说“我要走了,到北京站坐火车去内蒙”。我头都没有抬,应声说了一句再见。爷爷一掌拍到桌子上,脸色铁青。然后转身走了。现在想来,我有时真的太不懂事。6 F9 _& }( I d
" L, Z9 Z- i2 Z+ M5 ^/ `9 t后来我从和爷爷一起住的院子搬进了楼房,又上大学,回北京。这期间我经常去看爷爷奶奶。爷爷最爱和我聊“国家大事”,记得他经常说,“我们要感谢邓小平,没有他咱们家这个成分就得拖累几辈子。看,现在日子多好。” + H* K! b9 `- y 0 `) {: O$ V2 k& H: V0 p7 u奶奶在九七年三月去世以后。爷爷就一个人生活。叔叔和姑姑们和他住得很近,几乎每天去看他。他的变化还是很大,忽然老多了。由于没有奶奶管着了,他每天喝点小酒。我还是经常去看他,和他聊国家大事。过完国庆节,他说他的脚经常麻木。正好一个星期六,我去看他时,他说他脚又麻木了。我说,咱们去医院看看吧。我就搀着爷爷去了宣武医院。宣武医院离爷爷家很近,我们走得很慢也只用了十五分钟,现在想,我多么希望能和他多走一会呀。医生诊断以后说,爷爷得了血栓,“栓”在了膝盖部位,需要溶栓。爸爸,姑姑们和叔叔们全来了,爷爷说,“我没事,过几天就回家。”第一天,没事,爷爷还有说有笑的。第二天,老叔看爷爷胡子长了,还带来剃刀,爷爷自己刮了胡子。第二天夜里,是老叔当班陪夜。老叔后来说爷爷半夜说心口疼,然后一口血就喷出来了。后来,人就不行了。7 v. I; q8 v+ \0 t!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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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爷爷去世快十三年了。我来加拿大也快八年了。 " Z/ T, m8 a: T d c% T1 Y0 u# D/ u9 u
夜已深,人未眠。藉此小文怀念我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