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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4-25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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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一場奇怪的對話 -─我是誰
本帖最后由 PTL 于 2012-5-3 21:46 编辑 # {9 ]5 B: n1 `3 ]7 q3 p
" f5 `- }. o" ?8 R* ~7 E/ ]! o冬夜,下著小雨。" _5 q$ v" B5 x5 J8 m# h
一輛馬自達跑車在陽明山的山坡路上疾馳著,加速、急轉、超車,熟練的車技不輸賽車選手。
/ v7 I) u, J Y8 `" z雨天這樣的開車方式一般只有兩種情況:趕路,或者逃命。
; i& m. T* ~: e) q- J( }若菱根本不知道自己往哪裡去。
1 h. O* S$ Z+ E. Z但若是後一種情形,她卻又似乎並不在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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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對面來車怎麼辦?」若菱想:「那正好!死個痛快!」' `, q3 V6 t' r; E V" G$ {
念頭一出,自己都嚇一跳!為什麼最近老有想死的念頭?
H% F7 c- L# n8 F其實這種「自我毀滅」式的思想和行為,對若菱來說已經是經年累月的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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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T6 l* T3 z" P' C, t「活著好累!」- c! ^: j) {2 U* }
這感覺一直是若菱人生的一個背景音樂,伴隨著她從小到大,每一個場景都不曾缺席。
1 y3 Z# f" d/ G! H; k. r& ]! A而今晚和老公大吵一架,仍舊是重複過不知多少次的模式,把她推入哀怨的心理氛圍,像又一次憑空跌落在一個未經修葺的亂崗。
, A+ F: |9 h5 }0 B' u心在亂崗,身卻又一次地奪門而出,想都沒想要去哪兒。/ e" b$ L+ V9 _2 |* h( I6 h0 j
等回神過來,車子已經在上山的路上爬坡了。& j& D0 |( z5 a6 B. [0 S
突然,車子嗆了兩聲,居然熄了火。
% y- }" n* a% L& r/ {/ S5 Y6 T) K引擎怎麼點也點不著了,仔細一看,汽油早已告罄。
7 j$ J0 G6 h W C7 v# f「該死!」若菱咒罵著,伸手在身上找手機。摸了半天,還打開了車內燈,就是不見手機蹤影。「這下好了,手機也沒帶!」$ E+ \9 ^2 K7 X* o" x: r
若菱環顧窗外,一片漆黑。. Y6 i7 w" W5 j% f6 ^6 L
在冬天的雨夜,在這樣一個荒郊野外的山區,一個沒有手機、沒有汽油的孤單女人。 u9 z: k& s! F$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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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7 s. z# E$ a4 i* H; g「每次這種事都發生在我身上,為什麼我就這麼倒楣?」3 b) [0 P% y9 J) A9 u6 _3 |
若菱又忍不住自怨自艾起來。+ n5 y5 Q3 y7 v
眼角的餘光,這時掃到了一線燈光,來自於路邊不遠處的一間小屋。
& q9 P2 m: e1 \2 M5 H- J( D若菱想:「也許天無絕人之路,試試看吧!」
3 M7 E5 r, \( d0 {她提心吊膽地走到小屋前,找了半天看不到門鈴,鼓起勇氣輕輕敲了敲門。
' a% }) D9 h0 Z* F& E「進來吧!」一個蒼老的聲音。, ~# k- J5 @" V3 u* k0 ?
「居然沒鎖門?」若菱起了疑心,「到底要不要進去?嗯……先推開門看看再說吧!」" X! C* B. ?! }: j0 U# b
門嘎的一聲被推開,眼前是一間溫暖的小屋,居然還有壁爐在生著柴火。一位面目慈祥的白袍老人,正興味盎然地看著她。
% N* o# T, i; X$ u「進來吧,孩子。」
" W! e1 X/ A4 \$ A. N+ S若菱像是被催眠一樣,隨著召喚進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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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老人招呼若菱在壁爐邊的椅子坐下,若菱卻只站著,戒備地看著老人,隨時準備情況不對就奪門而逃。
- Q: v) u$ s4 ~' p, `! L) q4 h( E老人坐在爐邊,向她示意:「桌上有為你備好的熱茶。」
- W+ \+ _. t i/ m她嘴裡說著謝謝,腳可沒有移動半步。
+ j( ]2 F8 X* f @8 L$ Y1 A老人一點也不在意若菱的防備,笑著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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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n( H0 z5 B5 }3 E「我……我車沒油了,手機沒帶,需要跟您借個電話……」若菱嚅囁著。
3 ~$ M- A- }" Y, D, S2 M8 @「電話可以借給你,不過你沒回答我的問題,」老人搖著頭說,「你是誰?」
7 r; j' G5 M/ ~5 w6 J「我叫李若菱……」
0 c$ w, B5 z! q! n; c「李若菱只是你的名字,一個代號,」老人微笑著堅持:「我問的是『你是誰?』。」
( y' o3 {9 x9 q) u0 }2 P! D9 p「我……」若菱困惑了──他到底想問什麼?. K: U& B q! R, I
「我在一家外商電腦公司上班,我是負責軟體產品的行銷經理。」若菱試著解釋。. i! [5 R' @% O+ i' l' L
「那也不能代表你是誰。」老人再度搖頭,「如果你換了工作,這個『你是誰』的內容不就要改了?」- h8 ^! a( Z+ x1 w3 k* b3 f
在一個奇怪的地方,跟一個奇怪的人,進行這樣一場奇怪的對話?
- W. V' {: h$ j6 e若菱這個時候感受到了屋子裡的一種神祕氣氛,以及老人身上散發的祥和寧靜氣質。這種神祕和安詳總讓人有所震懾。: p3 C D- {3 y% `: {' t
於是她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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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她的心終於在亂崗上聽到這個問題,像山谷回音一般地在那裡迴響著……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
2 \ F, G9 Y0 y, B' \8 I, k' ?# M在那一瞬間,禁不住回想起過往的種種,潸然淚下。 l7 r6 @8 t! N& O!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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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苦命的人,從小父母離異,只見過父親幾面,十歲以前都由外祖父母撫養,繼父對我一向不好,冷酷疏離。為了脫離家庭,我早早結婚,卻久婚不孕,飽受婆婆的白眼和小姑的嘲諷,連老公也不表示同情。工作上老遇到小人,知心的朋友也沒幾個……」/ I2 s; z# A* f5 B1 l9 v! c
若菱陷入了悲傷自憐的情緒裡,迷濛中,一生的種種不幸、不公,好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8 g# h, t8 `, z3 E& s: x, f
她自己都驚訝,在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面前,居然把釀了很久的辛酸苦水全倒出來,一點也不吝嗇。
* w* ~ _, a$ S老人的目光現出同情。8 b! u# i8 {+ A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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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一個身分認同,」他緩緩說,「一個看待自己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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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同你自己是一個不幸的人,是多舛的命運、不公的待遇和他人的錯誤行為的受害者。你的故事很讓人同情,不過,這卻也不是真正的你。」# A# e% ?; q$ X- A: ^; q- g" G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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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她的心念突然一動:「我天生聰明伶俐、才華洋溢、相貌清秀、追求者眾!我是臺灣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現在三十多歲月薪就十幾萬,我老公……」張嘴就提起了老公,卻又嘎然而止。 n6 b1 _5 k6 X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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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知道,你很優秀!」老人理解地點頭,「但這又是你另外一種的身分認同,也不是真正的你。」# {# {; ^0 {. c3 E# O K* K: Z) Z
若菱剛剛被激起的信心又告瓦解,低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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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T$ d# O6 Z v「到底老人想得到什麼答案?」
" R+ c: l8 k- c- c; ]若菱一貫的好勝心此時蠢蠢欲動,她想,老人顯然不是要找一般世俗的答案,我就朝哲學、宗教的方向試試看!8 {' R6 q8 [+ \2 U
於是她答道:「我──是一個身心靈的集合體!」
# @* O* ?3 w5 j" \6 z# z說完,她有些得意地看著老人,心想,「這回,總算答對了吧!」3 l1 H0 d$ f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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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今晚的功课:静下心来,日记里好好去琢磨一下自己人生的背景音乐是什么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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