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1624)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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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M: q) @! z*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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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飞机上看书，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愣了一会儿，我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觉得很少见到这样恬静沉毅的脸，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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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z& Z6 {看完才知道，我们这些知道李政道，钱学森，钱三强，王淦昌……的人，原本都应该知道他-----他是他们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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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道大二的时候，是他破格选送去美国，当时李政道才19岁，穿着短裤去办护照，办公的人员都不相信“怎么会是个儿童？”李政道后来说“他决定了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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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罗庚是初中生，是他让在清华算学系任职，又送去英国深造，华罗庚说“我一生得他爱护无尽”。 7 f* U: N& h8 U: V) c
+ ~! H" p0 c% h& K那是战乱烽火时代，但后来的重要科学发展所依仗的这些人，是他在那时满地焦土上栽下的桃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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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为什么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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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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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 b( S: }. |; }1 o深夜里我一点点找他的资料。 C5 u9 L, M/ d1 M/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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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在上海，父亲是旧式文人，让他从小读经史子集。 ! p6 Y3 y0 F; J( }* a! q
+ @4 W% a' D" L2 s$ q9 I他幼年已经以君子“慎独”之道要求自己，修身自省，对跟朋友之间“因小故而致割席”之事也写在笔下：“一时之忿，至今思之，犹有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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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讷于言，但一生都保持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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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他在清华上学的时候，成立清华校史上的第一个学生团体--科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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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两周一次科学报告会，轮流作。“范围极广，如天演演说、苹果选种、煤，无线电报之设备、测绘法、力、废物利用，等等” 9 s! U- P4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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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不过十七岁，拟订的会员守则是：（一）不谈宗教，（二）不谈政治，（三）宗旨忌远，（四）议论忌高，（五）切实求学，（六）切实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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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青翠的朝气里，满满的是中国大学的刚刚起步的生机。 8 I$ c6 r3 P9 u% t;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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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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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6 v4 A' W! K1918，他留学美国，后来在哈佛读博士，导师是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布里奇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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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一个研究课题，是用X射线短波极限法精确测定基本作用量子h值。实验结果，在美国《科学院院报》和《光学学会学报上》发表，很快被国际科学界公认为当时最精确的h值。 * B; Y& R5 h7 D- y# l
& Z! Y# I1 }0 P- z2 ~这一数值被国际物理学界沿用达16年之久。 0 M8 W$ A: Q- x$ J/ _6 E- |
7 q- r4 _5 K- f( U这一年他23岁。 3 J k8 O+ F) F& Z8 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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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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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 o6 p e+ y他27岁回国清华执教，很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9 V Y" Q R4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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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学生回忆“第一届学物理的有4个人，第二届只有两个人，第三届只有一个人。从一年级到二年级，到三年级，都是他一个人教的，所有的课都是他一个人开，不是他想一个人单枪匹马。是他想请人家来，人家不来，也请不到。” , S" N- m9 O. S;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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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不求收获，只问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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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B* S% H' y6 d2 [' a他执教之严也是出名的，他的课给李政道的分数只是83。他允许这学生不听自己的课“因为你看的参考书比我的更高明”，但是“你的实验做的不认真，要扣去2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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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V* M. d; y f他去世后多年，亲人发现他一直留着当年的那三张答卷，写在泛黄的昆明土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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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史料的时候，会有一种感慨——在动荡不安的中国大地上，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空间，中国知识分子能在石缝里栽种下什么？ , x5 G$ c# C) u7 |% |: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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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清华物理系主任，这对他自己来说其实是一种牺牲，相当于要放弃了自己的专业研究来作行政的工作。因为他把聘任第一流学者到清华任教列为头等大事。 ! n; L: [# ^% Y.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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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26年到1937年，他先后为物理系和理学院聘来了熊庆来、吴有训、萨本栋、张子高、黄子卿、周培源、赵忠尧、任之恭等一批学者。 r) N7 B/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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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训还只不过是刚到校的普通教师，资历年纪都不如他，他把吴有训的工资定得比自己还高，1934年，他引荐吴有训接替自己的物理系主任一职。四年后，他力主吴有训接替自己的理学院院长一职，那时他正当盛年。 , L: Z8 t6 }( U; r# v-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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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秉铨毕业的时候，他对他们说：“我教书不好，对不住你们。可是有一点对得住你们的就是，我请来教你们的先生个个都比我强。” 7 N7 T& Y2 }! I, i* i
2 E% r9 Y' a, G. p5 \+ e' B; f他不光要栽种，他还要育土。 ' Q7 m, ]9 Y( I/ {' Y+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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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1929年又组建了清华理学院，其中包括算学、物理、化学、生物、心理、地学6系。 9 J6 k2 `* a6 Q0 Z: U! D-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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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凡是出人才的地方，必然是科学文化最盛行、科学土壤最肥沃、科学气氛最浓厚之地。比如欧洲的哥廷根、慕尼黑和美国的芝加哥等。 6 `8 Y% F, @5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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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研究停滞数千年，第一次有了这滚热得烫手的雄心：“除造就科学致用人才外，尚谋树立一研究科学之中心，以求中国之学术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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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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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嫩芽，是硬生生从石头底下顶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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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5 P# q* V$ ]1 G9 z9 {2 i清华的校史有纪录“早年的清华隶属北洋政府，实行的是校长个人专权，校长多为官员政客，既无多少学问，更不懂管理，且校长更替十分频繁，严重影响了教育教学工作的正常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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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Y* X* O# u' w4 U5 z% \ m1927年，清华成立教授会和评议会。教授会由各科系教授组成，教授会成员投票选举各科系主任。评议会由评议员组成，评议员由各科系推举的教授担任。 3 x" b/ K& W5 n- U' I7 J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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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他当选评议员，当时他不满30岁。这个改革，就来自“少壮派”的推动。 ' \& A5 j# C0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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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清华校史的研究者说“教授治校，说白了就是拒绝外行人进入学校管理层，把不懂科学、不闻学术、不谙教育的人扫地出门，它防止了旧制度下官僚体系对大学教育的侵蚀和破坏，同时把学校的行政权作分散化处理，形成相互制衡的机制，在保障高等院校的民主办学、民主管理，保证学校的独立、学者和学生的思想自由，以及激发创造力方面，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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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4 S4 U" B( M' C6 q% |从1929年至1931年的两年间，清华没有官方委任的校长，纯粹由教授会代表全体教授治校。 ! I" H8 s- F8 T' T7 a ?# P
- [# t( o5 @ e& p$ q当时教授会的宣言是：“清华并非行政机关，学校完全可以超出政潮，独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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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是他的学生，了解了这段历史，就会知道，钱学森去世前的遗问，不光指向未来，也是一次拼力的回头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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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 @( W2 B! Z8 }9 d* y% s4 i
. ~, G! h# _* v7 d# T他终身未娶，唯与学生亲厚，当中有一人叫熊大缜，是他人生里最深的一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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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F7 e& S; j) N" m* M3 e网上可以找到熊当时的照片，生气勃勃，可以跃纸而出。他们在那几年里几乎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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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熊突然对他说要去冀中抗日。 * K3 e2 H9 B0 A3 K1 |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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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知这学生在河北没有依靠相熟的人，又没有政治经验，但是国难当头，他只能送他去，熊走后，他曾“约有十余天，神思郁郁，心绪茫然，每日只能静坐室中，读些英文小说，自求镇定下来。” . v- e, i9 g0 @/ e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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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能安慰的一点，是他能够帮着自己的学生在后方搜购一些雷管，炸药等军用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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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书时，我才知道，那些曾经炸碎日军机车车头的TNT药性地雷，是来自这些学生的制造，而不是我们小时看的电影《地雷战》中由农民土法制成。 - j: q- G ^4 g"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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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国共关系恶化，熊大缜被疑心是国民党特务，秘密逮捕，在没有调查核实，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在押送途中被用石块砸死。 - K' c/ m4 w* r9 D, \9 z' s"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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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津来冀中参加抗日的知识分子将近百人受到株连，在这之后，因为再没有科技力量自制弹药，战士们只能拿着空枪，把秸秆塞在子弹袋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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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3 q# c; I, k1 t5 a% r5 z1947年6 月23日，他的日记里写“今日是旧历端午节。每逢端午，吾想到大缜。九年前的端午，他从内地回到天津，那是一个surprise。谁知道以后的事多么可悲。近几天在读《白石道人歌曲》，看到他的‘五日凄凉心事’句，更增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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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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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S) q" l" L建国后他仍然当过一段清华的一把手，一直到195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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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 s3 u5 U* j1968，他已经七十岁，因为熊大缜的事，涉嫌“国民党C.C特务团”被捕。 / W" }" I. U( W2 K- w) [
1 f3 C( ~0 c) l他在狱中一年半。 3 i( f+ L- E; a-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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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提审纪录的黄延复说，他所有的话，其实只有一句”我是科学家，我是老实的，我不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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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G! m9 K0 S+ [: k' D" m& g之后他由红卫兵组织隔离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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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6 ~; N9 r3 B) [他出现幻听，认为有电台在监视他，“一举一动都有反映，他喝一口茶，电台就说他喝茶不对，他走出门，电台就叫他马上回去” 1 I& D5 z+ Y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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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侄子看着他，“甚觉悲哀”，说“你是学物理的，你知道电波透不过墙，根本没有这种事，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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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t8 K# t4 @1 A他说“有，是你耳朵聋，听不见” . Y& h9 Y7 S(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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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再次入狱，出来的时候，已身患重病，小便失禁，双腿肿胀难以站立，整个身子弓成九十度。 2 N& _- o% r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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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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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中关村一带，有不少人都看过他，他穿着一双帮裂头缺的破棉鞋，有时到一家小摊上，向摊主伸手索要一两个小苹果，边走边嚼。 $ B1 e _: E,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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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遇到学生模样的人，他伸手说“你有钱给我几个” 6 ~+ Y; }" H' }/ 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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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求不过三五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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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已经渐渐恢复一些神智，有一次钱三强在中关村的马路上碰到他，“一看到老师呢，就马上跑上去跟先生打招呼，表示关怀，先生一看到他来了，马上就说，你赶快离开我，赶快躲开，以后你见到我，再也不要理我了，躲我远远的。” 4 L2 _9 n0 D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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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三强当时是二级部的副部长，负责原子弹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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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 q$ x4 A) I* C' c% U他的学生深知他的用意“他知道这么重要的工作，最忌讳同那些政治上有问题的人来往的，他生怕钱三强因此遭到一些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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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7 P$ w; u; E, G$ R两年后，在北大作教师的张之翔骑着自行车，在校外的一所公寓中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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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u$ a* J4 ^0 o J3 M张之翔说“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说我是张之翔阿，他说哦哦，坐坐。他坐在藤椅上，就给我看，这个腿，两个腿肿得很厉害，走不了路。他也没有牢骚，很平静的。可是人已经不像个人形了。我也没有多少好说的，我说先生多多保重，我就，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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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v8 }5 w9 Y& Z他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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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S4 p8 j1 K( E/ R7 z% H“…我就离开了，以后再也没有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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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侄子说他从没对任何人讲过自己的悲惨，“他的看法好像是世界上和历史上冤枉的事情很多，没有必要感叹自己的人生” 2 o4 m9 @. f- N# }* m5 {" x. l$ J G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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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经常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读点古典诗词或历史书打发时光。 : l) W6 d6 r! ?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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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月13日，他去世。在生命的尽头，钱临照去看他时，他取出《宋书》来，翻到范晔写的((狱中与甥侄书》中的一段：“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 ?6 ~8 L) r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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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复念他这几句话“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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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3 `$ z u& R# }/ k一直到八十年代，已经平反之后，清华想要为他塑像之时，仍有人说“你们要为这个人造像，我就尿它”。 & Z4 G6 Y$ S- R V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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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 1 @ \' E.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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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他在一篇叫《中国科学界之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文章里说“有人怀疑中国民族不适宜研究科学，我觉得这些论调都没有根据。中国在最近期内方明白研究科学的重要，我们还没有经过长时期的试验，还不能说我们缺少研究科学的能力。惟有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去做学研究，五十年后再下断语。诸君要知道，没有自然科学的民族，决不能在现代立脚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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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过去了，他在空白处栽种的一切，让我这样的后代得以生活在一个浓荫蔽头的世界上，而我却今天才知道叶企孙先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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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 x1 F7 ]0 T' b“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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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上，他是如此坦白温和地看着我，不求理解，不加责问，但这样的疑问，却从此重重放在了人的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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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4-4-17 13:07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显身卡
发表于 2014-4-17 14:17
楼主
真有些人让我们自惭形秽高山仰止,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 做人的谦虚,踏实,务实,缜密,高尚,舍己,奉献,光明,磊落,豁达,超脱.....!每个人都会来自尘埃归于黄土....总的留下一点让后人后辈可以有迹可循的真实感动,而不是遮掩和遗憾! 随感~~与大家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