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客回首”的虾仁馅饼

帝国时代

要说起我家乡的风味小吃，我能记得的没有几种，杜记馄饨店的馄饨和棋子烧饼、伊斯兰饭庄的元宵、义发和茶食店的点心，这几个店是我小时常去的，所以才有点印象。

我最忘不了的是客回首的虾仁馅饼。

那时候，我也就是刚刚会骑自行车，只要会骑自行车，那我就要自己去姥姥家。去之前，我妈念叨说北门口附近有家叫客回首的店，里面的馅饼好吃，她也是听说的。她还补充说：“你要是找不到就算了。”

+ ]% h8 P9 o3 s  }0 X% F暑假的中午过后，正是太阳正毒的时候。我晃晃悠悠地骑着自行车一路问过去，竟然还真给找到了。可惜，店员说厨师刚刚下班了。我不走，我说我想买虾仁馅饼。好久之后，做馅饼的师傅才被找回来。那馅饼的价格挺惊人的，多少钱一个我忘了，反正挺贵的，计算了兜里的钱，我才告诉他个数。其实也不够多，人家师傅老大不乐意――这大夏天，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谁爱蹲热炉子前头给你馅饼吃？

% y7 M! a+ P$ O/ {我眼见着师傅拿着活稀的面，捏成圆饼，把韭菜馅儿放在中间，就在韭菜馅儿上头，他竟然放了剥好的一整只的鲜虾仁，一整只啊！那虾是小号的对虾，那年头的对虾，鲜着呢！包好的馅饼放在饼铛上，能看见虾仁被煎出了红油！稀面皮子特别薄，晶莹剔透地能看见里面的红绿分明。那一刻，我特别地馋，可能把哈喇子流满了前大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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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z5 h( x; b' x; \  G0 @买好了馅饼出来，又赶紧往城北姥姥家赶。这馅饼刚出锅，要趁热吃。路上，我特别担心馅饼凉了，不时伸手摸摸，那暄腾腾的馅饼呦，摸着都香！到姥姥家，赶紧把纸包打开，献宝似的让姥姥趁热尝一块。虽然刚吃过午饭，但姥姥还是接过来――我姥姥这点特别好，她总能配合着，让你特别高兴，从来不会让你扫兴，反正也分不清是谁哄谁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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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H& X. @% x6 s- ]' X3 @/ d吃之前，姥姥说：“你也吃！”我赶紧一闪身子，说：“我吃了，刚吃的，饱着呢！”然后就真的坚决不吃。我才买了半斤多，巴掌大的馅饼，能有几个？能让她一个人吃高兴了就不容易了。我眼看着姥姥小心咬破馅饼皮儿，一股热气冒出来，那个香啊！我提醒她，要先用嘴吸，里面有汤，带红油的汤。然后，果真吃到虾仁了，姥姥也吓了一跳：好大的虾仁啊，一整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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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每次路过北门口，总要往客回首的那条街张望一下，心里想着：等我长大赚了钱，哼哼，等我赚了钱……关于“等我赚了钱”的规划当中，还有国营饭店“五芳斋”的红烧熊掌。这家饭店特别气人，在当街大玻璃窗上悬挂菜谱，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红烧熊掌，我记得当时的价格是25元。姥姥小时候吃过这道菜，她评价说：肉乎乎地，像红烧海参，但比海参有嚼头……这简直让我无比神往，然后就把“五芳斋”深刻地记在心里。

5 L3 N# G3 t2 L' y, G3 Y  p6 o记不得过了多久，姥姥又念叨客回首的虾仁馅饼，她说好吃。我姥姥是家族里最有见识的人，年轻的时候，连菊花火锅都吃过，她说好吃，那就一定是好吃。但等我再去找那家客回首却再也找不到了，明明是在一条南北向的街上，可就是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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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我每次回老家路过那条街的时候，总要再仔细看一遍，如果20年前的客回首重张开业了呢？我这些年鱼翅鲍鱼地也见识过了，可就是想吃一口客回首的虾仁馅饼，想吃那滋滋冒红油的一整只虾仁做的馅饼。那馅饼虽然我没吃过，但我多次地想像过它的鲜美，那味道仿佛就在嘴里，回味无穷啊！所以，有时候我也疑心我当时是吃到了的……我想这个馅饼想了快20年了，流过的哈喇子比馅饼的份量都重。

现在，我终于自己赚钱了，甚至能买下整个店，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是吃不到了，姥姥更吃不到了……国营饭店“五芳斋”可能还没有倒闭，但我对红烧熊掌一点也不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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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妮妮

儿时的记忆总是那么有滋有味，小时候总盼着长大，长大了才发现长大并不全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