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南克误读通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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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伯南克担心通货紧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伯南克当年之所以会赢得一位重量级经济学家的声誉，主要应该归功于他对1930年代灾难性通货紧缩的研究，而他就关于避免通货紧缩给予日本政府的建议虽然被后者忽视了，但是却引起了外间的一定关注，而在2002年的一次著名讲话当中，他更明确表示，通货紧缩不会在今日的美国发生——正是这一讲话让他获得了“直升机”的绰号。

　　可是现在呢？伯南克号直升机已经着陆了。他对于目前在美国发生的一切愈来愈志得意满。他坚信通货膨胀不会下滑到过低的水平，哪怕危险其实已经非常清楚，非常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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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4 P) m+ J' ]: V2 y　　周三，伯南克成为了媒体的焦点，当时他宣布联储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削减债券购买的力度。他说，逐步退出量化宽松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劳动力市场的持续改善，二是通货膨胀逐渐提升，接近联储确定的2%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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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南克固然是确信通货膨胀将会抬头，但是联储关于2%通货膨胀目标达成的预期却一再出错。在一次又一次会议之后，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2013年通货膨胀预期一再调降，现在只是在0.8%至1.2%的区间了。委员会目前相信，至少未来两年当中，通货膨胀都不会越过2%的门槛。

　　这样的通货膨胀率已经可以用极低来形容，而且事实上，对经济是非常危险的。在经济复苏道路上的众多障碍当中，低通货膨胀率已经成为了非常显眼的一个。

　　事实上，不见得只有负通货膨胀率，或者说通货紧缩才可以给我们带来麻烦，低通货膨胀就已经足够我们头疼了。众所周知，通货膨胀影响着经济从开支到投资，再到借贷的诸多领域，这也就意味着低通货膨胀率会破坏经济的正常机能。通货紧缩会让我们的债务负担变得比正常时期当中沉重许多，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举债？既然价格过一阵子就要下跌，我们为什么现在就要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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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d) q) R) I　　以下是一些基本的事实：

　　联储希望的长期通货膨胀率是2%，可是在过去十二个月当中，实际通货膨胀率只有0.74%，而且从个人消费开支价格指数看来，这一数据还在迅速下滑。如果不算那些衰退时期，这样的通胀率已经是超过五十年时间当中的最低水平。不计食品和能源价格，核心通货膨胀率过去一年才上涨了1.05%，为创纪录的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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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m, h; r　　同样，如果不计入食品和能源，个人消费开支价格指数在4月当中实际上是下跌了0.1%，这是该指数史上首次下跌。

　　对于未来的通货膨胀情况，人们的预期同样不乐观。十年期普通国债和抗通胀国债之间的收益率缺口已经大大缩小。克利夫兰联储的分析显示，未来三十年通货膨胀的普遍预期都低于2%。其他专业预测人员也都相信低通胀的局面将持续下去。

　　伯南克相信通货膨胀率不会进一步降低，这样的看法是否正确？至少，伯南克的同僚之一，圣路易斯联储行长布拉德(James Bullard)就不那么买账。布拉德对周三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声明投了反对票，因为他“相信鉴于近期的通货膨胀低读数，委员会应该更为明确地表达捍卫通货膨胀目标的意愿”，而且他周五还发表了一份声明，表明自己持异议是因为担心低通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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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A+ \# {9 P% q' v0 T/ F) ]0 P　　在伯南克的新闻发布会上，有人专门就布拉德的看法提问，“这样一种通货膨胀表现是否意味着你还会更大力地转动加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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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样的提问，伯南克闪烁其辞。他同意低通胀是个可怕的事情。“这增大了通货紧缩的风险。这提升了真实利率。这意味着债务去杠杆化的速度减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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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j$ T3 W  z- g+ r0 y- @* A　　可是，他依然坚持自己之前的说法，认定通货膨胀率会逐渐回归2%。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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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造成低通胀的因素当中，有很多都是暂时性的，比如自动开支削减对医保的影响等，事实是，目前，那些非市场确定价格是出奇地低。”伯南克解释道，“这些因素，我们预计都是迟早要消失和反转的，所以我们估计通货膨胀还会有所提升。”

　　伯南克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通货膨胀率的下跌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临时性因素使然，比如医疗费用的大幅度下滑。可是，其他因素恐怕就根本不是暂时性的了。要知道，压制通货膨胀的可不是一些短期压力。4月间，指数当中大约43%的价格都下跌了，从汽油到租车费用，从地毯再到电影票的这些价格就绝对不是短期因素能够解释的了。

& f' W2 M7 C! ^2 `0 V　　想要确定未来的通货膨胀，方法之一是将商品和服务价格确定为倾向于固定的和倾向于变化的两个门类。前者的价格不大会频繁变化，比如租金或者医保体系下患者的开销等，而后者则随时可能变化，比如汽油价格或者副食品的价格。

+ {3 c3 T, M8 k, y( Y) y) |　　大致说来，那些容易变化的项目，在我们的日常开销当中占据大约30%的比例，在通货膨胀每月的波动当中扮演了主要的影响因素。与此形成对比的是，那些较为固定的项目，则是影响未来通货膨胀的重要力量，因为当买方和卖方确定其价格时，都会考虑到未来的通货膨胀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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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g6 A5 g& X  }4 p　　过去十二个月当中，消费者价格指数当中易变项目的价格上涨了0.14%，这就意味着眼下的打压通货膨胀的局面一定程度上是由临时性因素导致的，是很容易逆转的。这也就是伯南克强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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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R# ^4 c; D1 f% u  _6 L' F　　可是，那些固定项目价格也在走低。过去十二个月当中，这些价格只上涨了1.9%，而过去三个月当中，涨幅更是只有1.5%。

　　如果伯南克是正确的，2%的通货膨胀目标不是可望不可即的，那么联储当然现在就该开始削弱量化宽松债券购买的力度。可是，如果布拉德关于通货紧缩威胁的判断是正确的，联储就很难退出宽松，甚至可能不得不增大采购债券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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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就意味着，目前就联储的政策而言，通货膨胀因素才是最关键的决定性力量。(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