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顿华人社区-Edmonton China

 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1004|回复: 0

《诗经·氓》:梦里花落知多少[作者:闫红]

[复制链接]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9-9-7 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1 P& s9 `8 \& ^7 [) E3 }! I4 c  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O* a/ Z: W5 b6 E2 T: E) y
  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T4 Q, d2 M5 x% j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6 e1 o5 s) `: R/ ^, w
  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
' `5 Y# k- D1 Z" |( E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 R: B' W, o; N$ V6 n* M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 n7 r* W5 W2 q* D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 [8 f3 r7 y! `& a8 e4 e! g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I% h, m/ L  U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
9 M2 j6 E) p6 Q8 Y+ F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 l# C6 q% J- \3 u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 z. K  }/ R1 M4 p: ~, N5 L) D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 K4 C" p; ]. x  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 J0 X# v. ]; b6 u; |
  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 n, j( X- U/ k# n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
5 K* z& M) h) O# x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7 H: J" w% _. z1 N  @2 o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1 q) i! l- Y# s
  王蒙的《新疆精灵》里,写到一个女孩子,爱上了一个男子,遭到全家人的反对,她仍执意相随,舍弃父母家人和正式工作,远赴他乡嫁给了他。这样天崩地裂的爱情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尾,经济上的困窘导致感情日益苍白,闹得一地鸡毛,颓然而终。
7 q/ a3 O! n( H! ^" ?% Y  
8 a' w' z3 W+ ?2 u5 I2 |  听上去很像一个《警世通言》里的故事,接下来可以引出一番语重心长的训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然而,王蒙却说,虽然他也为这个故事的结尾感到难过,但还是相信,这个女孩子一定得到过别人所无法想像的快乐。
* H  w. F& c  L0 `; _9 k4 y  
+ G) _0 V/ I  w+ @  王蒙这话说得敦厚。那些貌似善良的关心、同情与训诫,从根本上否定了女孩子的爱情,好像她一路走来,只是为了证明这是一个错误,殷殷之词里未尝没有一种正中下怀的快感。1 |8 h) m: k2 v. B+ X/ p
  
/ O0 ~5 B5 g" F' k  王蒙这话说得也智慧,事物有两面,都说爬得高摔得重,侧重于强调摔下来的痛苦,可是,那些一辈子伏在低处的人,永远不可能了解在高处的快乐,只能在人家摔下来之后幸灾乐祸。
6 R$ r$ @: M. g; r0 L2 w, X! T( S) p  # t3 f; b0 [! ]: k! H
  是否,我们太缺乏安全感,像歌里唱的那样,“一开怀就怕受伤害”,“开怀”是过程,“受伤害”是可能结果,我们习惯于把结果放在过程之上,可是,从根本上说,人生是没有结果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过程。9 o, a( O7 ?; Y
  
  Y1 @1 R8 ~" e  假如仅仅看结果,《氓》是一首悲伤的诗,朱熹哼着冷笑说:“此淫妇为人所弃,而自叙其事以道其悔恨之意也”,方玉润算是温厚一些,说“为弃妇所做也”,又说她“未免为情所累,以致一误再误,至于不可说”,他同样认为,这首一首悔恨之作。
$ K1 n: k4 E. P8 D  1 U- f6 V+ O$ A, Z' S
  悔恨的成分不是没有,但我读这首诗,看到的不只是悔恨,细细碎碎的小甜蜜载浮载沉,在他情断义绝之后,她仍然,不能改变那段记忆的质地,些许惘然如指间漏下的沙,覆盖于其上,绰约而漫漶。# y7 c! o! d1 t. r: I8 `: [+ @+ [
  
+ j8 a4 I* [! i" @! X  初看这个“氓”字,不由想到“流氓”,先入为主的印象很容易让我把“氓”打入不道德的人之中——事实上他确实也是,我的问题在于,否定了道德之后,就对他一笔抹杀,处处怀着恶感去看。5 ~  ^8 n/ ]7 W% {9 L" g
  / K( ?2 x, D8 R6 E4 s' i
  字典上对“氓”的解释是,“外来之民”。远古的农业社会,人们轻易不会离开一块土地,移民的原因多是出于不得已,主要是遭遇自然灾害。俺的家乡在淮河岸边,曾经这里时常泛滥,两岸的人来来去去,各色人等不断被稀释和勾兑,但共同的命运,亦使他们的性格里有一些相似的气质。
5 E' n, }) @( Y- E3 G, Y& s2 s% S8 `  4 x. o/ Z, }( ^( D( r$ a; z, w
  直面苦难使他们彪悍,求生本能又使他们狡黠,他们有时醉生梦死,有时生机勃勃,极端利己因此常常全无原则可言,大多数属于多血质者,极端尊重自己的欲望。8 g, R  |6 z2 E
  
3 ^3 `' k) S* t: O  流离失所的生涯,惯看离别与覆灭,知道没有天长地久可以去期待,更在乎抓住现实眼下,在我的家乡,尤其是父辈们长大的乡村,私奔事件层出不穷,我不认为是我的父老乡亲更多情,而是,他们不磨叽,不会像越剧里那样咿咿呀呀地打许多哑谜,终究还是花自漂流水自流,闷骚上一辈子。* ]0 J" s* x! l, N) b4 Y" ~# U& F
  
( x) e7 o0 h9 @* {# G6 r6 ]. P  《氓》里的这个男子,跟吾乡乡民气质相似,很主动,很生猛。“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他笑嘻嘻地来到集市上,说什么拿布——这个“布”为“布泉”,货币——换丝,他哪里是换什么丝啊,根本就是到我跟前纠缠。" V, i1 w: Y  _' l. C) {# q* v
  
9 W5 D. L7 ^  e+ E& w3 Q/ K7 {+ M  有学者说,这几句诗体现了“氓”狡狯的德行,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一种惆怅的甜蜜?他的那点小伎俩,小滑头,曾几何时,是否是他与她心照不宣的秘密?开在心头半明半昧的花朵?一个“谋”字用得也好,纠缠的,撒娇的,无赖相的,贼兮兮的,像《红楼梦》里说宝玉在凤姐面前,“扭股儿糖似的”,那时宝玉还小,倚小卖小,“氓”显见得是成年人了,可是,爱情能够把人变小,再成熟的男人,在爱人面前,也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而女人如果爱他的话,一定会心动于那份孩子气。1 ^9 O1 N* H$ Y) t# R  b
  * I5 i' ^$ E5 _+ ~0 i: }, H7 h% i  D
  不过,他“谋”的那事儿,可不是孩子气的,诗里没有明说,结合上下文可以看出,就是“婚前性行为”。道德家和女权主义者对于“氓”的批判多是基于这件事,所谓始乱终弃,但是对于彼时彼地恋爱中的女人来说,可能是另外一回事。
0 ^: u* Q5 P6 ~( {7 L  
/ h- m  s6 n; q; ^4 Q" e8 n- [$ m  看过一个笑话,说,一对男女恋爱很久了,还没有进一步的发展,有一天,女人对男人说,我听说一个男人的手臂,正好跟一个女人的腰围一样长,男人很实在地回答,是吗?可惜我没有带尺子。
8 Q/ q! R, ]4 d% V6 [. F. y  
# k# \, |( f$ i  我一直记得这个《故事会》上看到的笑话,我觉得它说明一个问题,女人是不喜欢男人动手动脚,可是,当她喜欢的男人老是不动手动脚,她心里也会不踏实起来。他不“谋”,会让她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没有感觉所以没有欲望,一个过于规矩的男人,难免有些乏味。
. \8 m+ D8 r  q( S- `& `4 j  
" P1 ]! F2 ?2 m8 M" S+ x: S6 @  她愿意他有所求,但这不意味着她就一定会答应,女人喜欢的就是被“谋”的那个感觉,就像余华曾笑言,“电话可以不接,但铃声不能不响”。现在铃声响了,她没接,她还是理性地“送子涉淇,至于顿丘”,而不是“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3 K- u$ |: ~8 d  g7 S  A
  
2 k) N& U) @6 k$ C, S; ]  “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她只是个普通的等爱的女孩,不是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即使心泛涟漪,仍然坚持某种日常的程序,当他像个孩子那样因为被拒绝而愠怒起来时,她像个小母亲那样,宛转温柔地为他指明方向: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D- W2 n, @9 C& ?* y9 m7 Q
  . d# z6 r* P' a' e0 U
  在秋天到来之前,她保持着一个等待者的姿态,“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她登上那高高的城墙,眺望他的车子,不见他的车子,她泪水涟涟,看见他的车子,她才能够载笑载言。曾经以为她等待的是一次约会,行文至此忽然怀疑,她等待的,莫非是他派遣来的“良媒”,她装作不留心地一次次登墙窥望,身边的那些人,她的亲人或是女友,谁能够从她骤阴骤晴的表情上,感觉到隐隐的车轮声?
: ~- T8 E, c6 G# M1 B  3 n7 {+ G, t: \: k
  一切正在有序进行中,媒妁,占卜,这些在外人看来繁琐而无聊的事,正是构成一个女人的幸福的重要环节,回忆起来也有被刺痛的欢喜吧。而当时一切多么顺利,像是一首华丽的华尔兹,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以尔车来,以我贿迁。9 w, r9 V+ t# r9 d1 U' z" c
  
- f2 T7 ?5 W# A* m3 n  我承认我对金钱比较敏感,少年时候听新疆民歌里唱:带上你的妹妹,带上你的嫁妆,坐着那马车来……就觉得这个男的好过分,既惦记人家的妹妹,又惦记人家的嫁妆,长大后懂得这是男女戏谑之词,用不着那么严肃。但女子对于嫁妆看得是严肃的,我八十多岁的姥姥回忆往事,总不忘提及她的嫁妆里那一摞“细瓷小碗”,那不起眼的小物件上,凝聚着她对未来最美好的设想。我不知道《氓》里这个女子的嫁妆里都有哪些内容,当然没有细瓷小碗,甚至没有绫罗绸缎,可能不过是些普通家什,但同样有她旖旎的情思。
1 Q5 a- o, X2 ^  H2 z. J5 h( ?  
$ K" y" `& _4 g9 E9 h  公主嫁给了王子,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句话总令不安,那看似顺理成章的逻辑,是否是作者与观众的一厢情愿?且不说生活的暗处潜伏的风雨,人性本身,就比天灾人祸,更善于制造变故。
  @! _9 |% a% |, Q% G$ w8 `  
1 w; B2 ^! i" [$ v% `  《氓》中的她和他,都是普通人,但普通人的人性,与公主王子也相差无几,她还没有来得及说明,结婚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先来了一段感慨:+ Z9 _4 I. [! n( _) B3 W
  
: x: r. f% e8 e, U1 }9 [6 E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4 n( E- b! M, ~. b8 @: e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0 a( \3 Y* y8 U0 I7 i& W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 B4 u9 y: w& Q+ Z: t  h" `. G1 n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 [7 O/ C0 G' {9 R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9 @- o0 X8 q- I$ S- T
  
5 Z! J( h% O0 e6 |2 ^0 n  传说中桑葚有酒意,食之会醉,爱情也是如此,让人不觉沦陷其中。然而男子陷入之后,仍然可以脱(说)离,女人一旦陷入爱情,便是万劫不复。  C% D( S3 X0 W2 Q7 z9 D( ?
  
- m3 Z$ V; d$ l) O1 `4 [' R  我对《诗经》起了大兴趣,正是因为这几句诗,中学的语文课上也背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老师说这是千古名篇,我却觉得与我有隔,情感字句都不恳切,如同面对泛泛之交,也说也笑,只求敷衍得过就行。看到这几句,才像见到了知己,彼此能够心意相通,原来,早在《诗经》时代,就有人发现了男女之间的秘密,发现男人爱情之短暂,和女人爱情之绵长,跨越千年的时光,山河社会早就面目全非,人性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 H7 S* ?/ q: t1 t- y  4 P4 e, f9 R* p! X" M$ J% T
  并非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水星,也不是因为男人是野生动物,女人是巢居动物,农耕社会对于体力的要求使得女人自然处于弱势,她纤弱的手臂无法征服世界,就只有征服男人这一条路可以走。她孤注一掷地,把所有的期望都押在这上面,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可回头,看上去好像是一往情深死矢靡他,其实是生存处境使然。
0 e( Q, C9 {8 x* P9 k  
' b- p+ s+ A5 r+ l' @" s/ O8 a  男人没有这一道镣铐,他的天地无限宽广,梁山伯那样情种原本是异类,所以男人这个群体总以花心的形象出现。! R9 r5 K; l" |  P/ F
  , R2 `% B) Q6 w$ ~% h
  我们现在要说的不是为何“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当《氓》里面这个女人沉痛地说出这番话,我感到了她对男人的原谅,她把他的薄情视为人性中的共性,而不是他的特别恶劣,面对着那样坚固的规律,他作为区区个体,又有什么办法呢?
) @6 M0 c+ n2 q* m  
& N* h1 b- a- D& ^! z1 R) K* H: G  孔子说诗经,“温柔敦厚,怨而不怒,哀而不伤”,不能落到每一首上面去,《硕鼠》就很怒,《黄裳》就很忧伤,唯有这首《氓》是真的“温柔敦厚”,在讲述之前,就预先地理解了一切,原谅了一切。9 L) y( g4 h1 r  Z7 ~" S
  
5 o: J) ?1 S; X3 Z! f  让我们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干了什么?
! w# W" M# ?# U& W3 h7 W: M, i  
9 G6 F( a" P/ J7 F1 X  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 T% _2 N9 p2 u* C# @3 _- b  
1 ]; r" n! ?, Q  真像陈建斌徐帆演的那部《结婚十年》,痴情的女人嫁给一穷二白的男人,砥手砥足,为他操持家业,眼看家境渐渐好起来,他却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女人。看到那个男人的薄情嘴脸,亦有习惯性的义愤,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让他那种多血质的男人,一生老实地守住一个女人,恐怕有点困难。
, N/ _  y- n- Q( J' E: ]8 ^8 f  
' d' A% Z/ F) C5 s' O. A  陈建斌饰演的成长,跟“氓”挺像,冲动,激情,孩子气,并因此性感,正是这些,使得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但也正是这些,使得他不大可能对女人从一而终,他们都不是能管得住自己的人。' b' f. Z& v4 l/ p4 X
  
  j* B, B; N* `. ^& f" G$ b" p  不同的是,现代社会里,女人还有自己的空间,可以慢慢舔伤口,春秋时候的女人,只有夫家与娘家,人多嘴杂的大家庭里,隐藏自己的悲伤是多么困难的事,当不知情的兄弟还拿她取笑,她心中惨伤,无法言说。% ?' d3 v+ n! Q; t- M+ ?2 y
  
) b3 P$ z) i0 p* u' z7 K8 k  《诗经》里几次写到大家庭里立足的不易,我能够想象那状况,人数太多,摊薄了有限的亲情,增加了竞争的压力,便是至亲手足,也不免勾心斗角,在这样的环境里,无论是为自尊计,还是自我保护的本能,都让女人无法放下身段,扮演一个彻底的弃妇。; A: [# M2 O5 M- k9 C; X- X8 a6 u
  6 g7 G0 \, ~+ f/ K9 V# Q
  耿耿长夜,躬身自悼,连一个哭的地方都找不到,这才是人生里的大惨伤。
& U6 f9 c3 M& E! B0 ]  
- |* [' k+ @5 f5 y3 u4 z( ^  无从进退的困境里,她又想起他当年曾说,要与她白头偕老,言犹在耳,却只能增加她的哀怨。再进一步追溯到少年时代,总角时候便已经相亲相爱——我们这才知道他们原来是青梅竹马,那时他们立下遥远的誓言,发誓永不改变,梦里花落知多少,无论是她还是他,大概都没想到,他们还会有这样一天。6 b/ A" R) H) D+ ]5 G9 g
  % S' J6 }! M7 R! e5 U' t+ S
  女人徒劳的追忆真让人伤感,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时,去乡下堂姐家过暑假,凑巧她的母亲,我大伯的前妻也在。这位前伯母早已嫁人,偶尔来女儿家小住,她紧紧拉住我的手,眼睛里的笑容既惨淡又柔和,好像是他乡遇故知,又如握住逝去多年的一段人生。% V9 Z+ T& o4 V1 z
  
& t  L  s" x6 v7 {) S+ ?  堂姐家中逼仄,那晚我与这位前伯母同宿。四十多岁的伯母与我彻夜长谈,对大伯无一句怨言,说他都是上了“小三”的当。“夜半虚前席”,她近前来与我促膝,说起当年与我大伯新婚时候,黑白色的花样年华,如同电影里的画面,早就一去不复返之后,突然来了一个不真实的闪回。
# x) y; Y$ G( U0 ?$ E! d" Y. K  
# u/ P/ s/ M  u* W9 j, |. V  《氓》里的这个女子的叙述,一如我的前伯母的追忆,是一个强作遮挽的手势,湮没于黑暗之前的一束火花,清绝的雪野上一声声回响,闪烁之际,令人鼻酸。 ' H$ s7 G% x, H

; `* f8 j1 y1 e8 T5 Y
, U9 @9 G: P+ L7 \. N; |) N- I: {& s: o3 Q( e, ~# C4 ~

8 A1 z% ?4 M1 I; [" m( S! Fhttp://pop.6park.com/life9/messages/69531.html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联系我们|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埃德蒙顿中文网

GMT-7, 2026-6-22 14:19 , Processed in 0.069812 second(s), 11 queries , Gzip On, APC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