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题目的小说

萍水巷

（一）
多年以后，月还是不明白，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对大哥最后的印象，是他牵着那匹白马，回头走过来，给了他两件东西，一个生锈的手镯，一个揽过的柿子。然后，摸摸他的脸，就离去了。那个柿子很甜很甜，月吃了；那个手镯也很甜，舔上去舒服极了。这么多年，月舔了很多金属，包括冬天的锤子，篮球筐等，再也没能找到那种甜味。

9 ]& I# T$ S$ o2 w. c后来，在一个漫花无语的夏日的午后，月家来了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骑着黑马。其中的一个没有进屋，另一个交给月母亲一包东西，然后饮了饮马，就走了。月母亲抱着那个帆布包，拉着月，在路口站了很久。回来的路上，母亲一句话也没有说。月跟在后面，看到母亲的肩膀，在风中发抖。
. ]3 U# m  r  n. w0 \2 n9 u4 d第二天，月还没起床，菱来了。菱很小的时候就和大哥定了亲。母亲和菱在灶台下说了很久。月听不到说什么。隔着灶墙，可以看见菱一直仰着头，也可以听见，母亲把湿柴折断的嘎巴嘎巴声，在那个沉闷的早晨，显得那样地刺耳。月悄悄地起来，溜到灶下去偷看，正好看到菱转过头，背对着母亲，月看见菱夺眶而出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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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8 g9 W8 p- f那天，母亲和菱告诉月：大哥再也不会回来了。也是从那天起，菱再也没见菱笑过或哭过。

2 r; k# E( G) V: T8 Q& w: j（二）
以后的很多年，月都是和菱一起度过的。菱会做萨其马，隔三差五地就赶集去卖。家里突然很有钱了，足够供养月上学的。一直到月上了中学，能够自理了，菱才离开月家。她嫁给了一个名叫驴的石匠。月也离家了，到很远的地方去上学。他只与驴见过两面：第一次是驴与菱结婚前，驴不远千里，搬回来大哥的遗体，葬在村口的桑树下面，还亲手刻了一面石碑。第二次，是结婚一年多以后，有一天深夜，下着大雨，驴来敲门。那时月已经懂事，所以至今还记得驴与母亲的对话：菱不见了。晚饭以后就出去了，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当时大家都很着急。不过也知道菱是个极为稳重的人，不会出什么大事，所以也没有惊动邻居。第二天早晨，风雨突然停了，菱自己回来了。但是并没有对大家说去了哪里。可能不会瞒着驴，这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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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以前的旧居早已拆掉了，现在那里开了一个花店。月颤颤巍巍地走进来，像走了好几个世纪。那么多花，有温室里的，有月小时候在路边常见的，也有多年以前菱插在鬓边的。月在这花的海洋里沉思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月开始时没有注意，忽然发现那个妇人一直盯着自己，就抬头冲她笑了笑。妇人幽幽地说：“你是月吧？” 月一下子惊呆了，六十年了，还有人记得他的乳名！？“是啊！您是。。。” “我是裳呀！。。。，你不记得我了？那时你常到河边，跟着你哥去饮马，就是那匹白马！我就是那个洗衣服的裳呀！” 月终于想起来了：那时河对面有一个尼姑庵，里面一老一小两个尼姑，师傅叫劝，徒弟就是裳。那时裳很小啊，比月大不了两三岁。大哥在家时，每天都要去饮马，裳每天都在对岸洗衣服。可是后来，大概是大哥死的那年，裳就还俗了，而且谁也不知道她去了那里。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就在这个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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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F9 r' G/ i; I# |裳对月说：“那边不就是你大哥的坟吗？你去过了吗？” 她用手指着不远处的那棵树，说：桑树已经老死了，现在那棵是槐树。月这时才发现，大哥的坟和这个花店的距离是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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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大哥的坟保管的很好，土是湿润的，周围还有很多花草。月猜想是裳一直在照顾。月仔细端详着坟前的石碑。其实月对大哥的记忆很少，甚至他以何为生，月都不是很清楚。这石碑让月想起更多的是姐姐姐夫：菱和驴。看着看着，月忽然被一个东西惊呆了：石碑的下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生了锈的镯子，和他自己的那支一模一样。月把它拿起来，仔细地看着。镯子的里面还刻着一个娟秀的小字：依。
; z  K! E3 i: J! ^, X# y“依，依。。。” 月一遍一遍地嘟囔着，记忆又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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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9 D/ j9 s+ e" c4 J/ K7 o# ~就是在大哥去世的那几年间，城里出了两个名人：一个是交际名媛依，另一个是名捕头勒。这个依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她就突然成名了。与她交际的都是当时的名流。外面都传闻着她摄人心魄的美丽，但是没有多少平头百姓真的见过她，只是知道她很信佛。另一个名人勒，本来是土匪起家，后来弃暗投明了，反而做了捕头。那几年让官府与百姓闻风丧胆的江洋大盗只有一个：白面书生阳。关于阳的传说太多太多了，比如说他长得很帅气，杀人不眨眼，自己白手起家，扯旗立的山头等等。不管怎样，最后是勒将阳捉拿归案并正法的。所以勒一下子就成了远近的名人。不过恨他的人很多，尤其是阳的老部下。那些人对勒进行了好几次暗杀，但是一来勒一身的武功，二来他又那么好运气，所以每次都大难不死。

( V% o7 K+ E* N5 p后来，这两个名人，勒和依，成了一对情侣。不到一个月，就举办了婚礼。据说当时热闹空前。但是，悲剧马上就发生了：就在新婚之夜，有人杀了新郎，掠走了新娘。官府一直没有破案。但是外面传说很多：比如有人说是新娘杀了新郎，然后逃跑了；也有人说新郎没有死，受了重伤，已成废人，躲到山里隐居了。这第二个说法后来得到了证实：当时勒的确没有死，他躲起来了。因为几年以后，官府证实，只剩一条腿的勒，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人杀死，弃尸荒野。依却一直没有出现，有人说被掠到外省，有人说已经死了。不管怎样，人们已经逐渐把她忘了。

5 n- x6 r1 L- Q9 t% T3 H（六）
/ E* A  i0 A9 w5 J0 T- g! ]月满脸的迷惑。。。。他舔了舔那个手镯，甜甜的。。。。

philipie

武侠小说类型的？

竟陵残雪

那个遥远的年代。。。那些被包裹在传统里的人们。。。那些深藏在心里的故事。。。

山东

又有故事看，开心。

60后

刀光劍影，兒女情長。

老孔雀

应该还没完吧？继续啊 。。。

萍水巷

谢谢楼上回复！

若尘

这么精彩的文章，萍水大侠怎么不继续了？企盼.......
这么多的谜团，大哥怎么了？ 裳又有怎样的故事？ 依和勒的恩怨情仇？ 大侠尽快给出来历吧， 偶这愚人都盼断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