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打人就沉默：沉默是家庭的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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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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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我的中国号码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15年没有联系过的一位老朋友从国内发来的。他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我的号码，小心翼翼地发了一个来试探。说实话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他是谁，然后就把在多伦多的免费电话给了他。没过多久他兴奋地打过电话来，我俩就在电话里调侃起来，延续10多年前的套路。没想到，他告诉我一个惊人消息：他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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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O4 B5 C$ c7 D* ?5 O1 z其实这个消息本身并不算惊人，现在一辈子不离婚的才叫惊人。真正让我震惊的是他离婚的缘起：他在美国打了老婆，被警察抓起来关了三天！他在电话里没有细说打老婆的原因，我直接的反应就是：你太过分了阿，竟然打老婆！你在我们心目中可是好男人啊！他嘿嘿笑着，没有分辨什么，只是说以后见面再谈。

没人想到他会打老婆。他是那样一个热情、坦诚而且好脾气的男人，当年是我老板的妹夫，所以大家曾在一起吃饭、一起唱歌，同事们都觉得他好玩，而且可爱。没想到如此可爱的男人竟然也会施展家庭暴力（当然，我还不知道原因何在）。还好，在北美，施暴者常常会得到严厉的惩处，比如他，被关了三天。我在多伦多的另一位朋友，报警后警察把她老公带走，关了两天放出来，规定一个月内不得接近妻子，于是他只好在外面租房子住，吃够了教训，从此不敢再动粗。

健全的法律社会保障了弱势群体的肉体不被凌辱。然而，还有另外一种暴力，让我们的心灵遭受极大的伤害，却无法向别人展示伤口，无法提供被虐待的证据，往往只有打掉牙往肚里咽。这种暴力，就是家庭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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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女孩F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一位美籍华人。恋爱阶段两人甜蜜缠绵，F说自己真的爱他。好不容易结婚了，开始等绿卡；好不容易等到绿卡，F不忍放弃自己的工作，宁愿每年两次去美国探亲。刚开始一切都好，老公对她女儿视同己出，呵护备至；即使在她没去美国的日子里，天天陪女儿做作业、辅导英文直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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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4 X3 X$ @/ d) l( }* c然而，老公对她却没有这样的耐心。过日子总会有争执，而每一次摩擦，都在他们的情感账户里挥霍了一大笔款；出多入少，很快，这个账户就出现严重透支。F发现，老公从来不会来哄她，反而以越来越长的冷漠与沉默来解决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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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伤心之下写了一封邮件给一位女友，发牢骚说：我还不如在北京找个情人得了。不幸的是，她写好这封邮件后忘了关计算机，而这几句赌气的话恰恰被老公看见了。

; U  B) z. Q( ~+ P& s! X没有质问，没有争执。实际上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老公看到了这封邮件。狼狈之下，她倒希望对方来质问，这样大家也就有了沟通的机会。然而，这样的机会从来就没有过。她忍不住，好几次尝试要和他好好聊聊。然而每次沟通，老公都一言不发。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还爱我吗？过了一会儿，老公沉重地点点头：爱。

3 O" k/ h0 o1 k* v那你说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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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你到底要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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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老公的沉默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三个月。三个月，没有主动和她说一句话，唯有和她女儿在饭桌上还聊几句天。而女儿回学校后，她对他来说就如同隐身了一样不存在。他们家的大床是king size, 每晚两人虽然同床，却各守一边，据说中间还睡得下三个人。

F尝试过给老公写些甜蜜的邮件回忆过去，希望能打动他。然而，这些示好只不过擦出些小火花，来不及点燃老公的激情就熄灭了。终于，F在又一次没有温暖的探亲最后一天与老公摊牌，把长久压抑的怒火爆发出来，义正词严地谴责了对方。老公站在那里一杯一杯喝凉水，不说话，不声辩，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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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回到北京，刚开始还给老公写邮件，然而没有任何回应。以前老公每周至少来一个电话，现在连电话也没有了。F说不回去了，美国绿卡丢就丢了吧，等女儿大学毕业后再说。

一位学员参加过我的工作坊后说： “我太太是个比较强势的人，非常直率，爱憎分明，对外人、家人都是这样。我有时候真受不了她的脾气，就故意不理她，就是采取冷暴力。后来，她说无法与我沟通，也越来越沉默。阳老师，我真希望我太太能活到今天，我们能一起来上你的课。”他太太因病中年早逝，留给他无尽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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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刚认识的一位女士，说她老公对付她的武器就是不说话。最长的一次，他们六个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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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种男人惯施家庭冷暴力？多半是那些看起来温文尔雅、内向、矜持的男人。由于性格原因，他们很难开诚布公地与对方交流，消除误会或成见。沉默是他们无奈的保护伞，沉默也是他们不战而胜的杀手锏。他们以沉默维护自尊，也以沉默逃避冲突，更以沉默来惩罚对方。实际上每多一时的沉默，也就多了一分打破沉默的阻力。习惯了沉默，也就习惯了冷漠。天长日久，对太太的伤害绝不亚于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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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确是家庭的冷暴力，我相信许许多多的太太们都是大大小小的受害者。曾经有人说，男人的沉默可以打败任何意志坚强的女人。实际上那些个性张扬跋扈的女强人们最后嫁给谁了呢？就是这些看起来含蓄内敛的男人，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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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男女，谁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听明白自己的说话和理解自己的想法。但在强势的一方，尤其女性强势时，又有谁真正能静下来倾听弱势一方的说话？甚至，强势一方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如何对弱势一方表达的，根本不记得或不明白自己所说的话。这样的结局，弱势一方只有以沉默来对待强势一方，因为不存在交流，只有强势对弱势的灌输，强势是拒绝另一方的任何反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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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拒绝交流的反应，但不尊重对方的反应，又何尝不是在扼杀交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