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6)  鸡蛋( 0)
|
“吃!你吃!你倒是吃啊!”这是怀孕以后老王每天最常对我说的话,说的时候拧着眉头,跟分配工作任务似的。吃,有生以来第一次成为特别有责任感的行为,饕餮不再是女人的恶习,而是一种奋不顾身、舍身取义、无私忘我的表现。我们吃进嘴里的每一条鱼、每一个蛋、每一个水果、每一块肉……最好全部变成维生素、矿物质、蛋白质……被肚子里的小宝宝吸收。如果你在这个关键时刻吃不下去,或许会心生愧疚呢!1 @- Q7 K, c* ]( S3 a
6 U0 z- F, g: x" Q* P! q
相比早孕反应严重的准妈妈,我简直太幸运了,怀孕以来食欲一直不错。老王特别积极地承担起了照顾我吃喝的任务,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还是没有嫁错人。特别是每天的早餐,比以往丰盛许多,有时候还能听见老王一边做饭一边哼歌――如果那也算歌声的话。也有时候,厨房锅碗瓢盆一阵乱响之后,听见劈里啪啦的一阵拖鞋声直奔厕所,每当这个时候,我总在被窝里乐,直到老王解决了“燃眉之急”,腾出手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吃早饭。( m, a: ]( a" c9 a+ E
- z2 Q w& ^. j# T# }: W每天必不可少的是两个鸡蛋。这鸡蛋可是大有来头的,是我爸的得意之做。他在老家用20多亩地的面积养了几十只鸡,去年秋天,这些鸡吃光了地里所有的草籽、蚂蚱、小蛇、林蛙和一切活着的虫子,冬天,在通风的大温室里,鸡们享受着五星级待遇,我爸按照“人吃啥鸡吃啥”的原则培养这些下蛋能手,听说最近正在补充维生素,给鸡吃胡萝卜。每天有专人负责拣鸡蛋,我爸严格监督着下蛋数量,第一批鸡蛋千里迢迢送到北京的时候,只有我那88岁的奶奶曾经吃过两个。不得不承认,这些鸡蛋确实好吃,从此以后,超市里最贵的鸡蛋,我都能吃出一股怪味道来。因为在鸡蛋的问题上表现出色,我爸经常自吹自擂,认为自己立了一大功,就差发他一张大奖状了。
& V5 |; f' t& w5 V8 L; g
" K6 O; F/ w( j$ C4 U在吃的问题上,我妈一向擅长冲锋陷阵。她同学的女儿在怀孕期间吃了几万块钱的燕窝,生了一个白净可爱的女儿,我妈老太太便信以为真。恰好她要去香港,死活带足了钱要买燕窝。我了解,在吃的问题上,我妈一向是“敢下死手”的,我想尽办法威胁她说:“如果你敢买燕窝的话……”她在香港挑花了眼,也慑服于我的淫威,燕窝最终还是没买,但海参、鱼翅等等还是没有幸免。对于燕窝、鱼翅、海参、鲍鱼之类,我一向特别反感。怕真的惹火了老太太,终于还是吃了,但味同嚼蜡。$ T* j/ G7 f+ k: ~
' n3 ~; l" v4 ~0 B% k5 u3 t很多年前,我记得一个准爸爸抱怨说:“我老婆每天要吃三个橙子,超市里最贵的进口橙子,好几十块钱呢!”我觉得他的表情特别有意思,虽然肉疼花钱,但也不能亏待了老婆的嘴。$ O2 Q+ G8 {) U3 R4 H9 |7 a8 [
: o, X" m7 Q4 Y3 j/ ?
如此大吃二喝的后果是:我迅速地胖了起来,到三个月的时候,已经胖了超过10公斤!因为突然变胖,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立刻就断定我怀孕了。上星期去见一个一年未见的客户,他们立刻惊呼:“变了,变了,变大发了,不认识了……”前天晚上,我在一本关于怀孕的书里读到:要记得摘掉戒指。这是在怀孕7个月那一章里写到的注意事项。可我三个月的时候,戒指已经摘不下去了。如果要跟别人分享怀孕经验的话,我要说的第一句话是:“别忘记提前摘掉手上的戒指……”
3 ~) d7 n% V4 `2 D- p3 l/ {; D; Q/ ~8 H, P& E1 ~( j) y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肉,我根本接受不了。更为可怕的是,还不到两个月,除了运动衣之外,基本上没有能穿得下去的裤子。每天早晨打开衣柜,成了我最尴尬的时刻,简直整天都有坏心情――最后一套能穿进去的衣服,整整穿了一个星期。每天都穿得灰头土脸去上班,实在是太难堪,又不能跟所有人解释“我的胖是有原因的”。
# {9 V b9 [* @8 H5 q9 \6 k
' h/ [ g$ \$ F& ?最终忍无可忍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商场里疯狂扫荡了两条裤子、三件毛衣、一双鞋……女人舒缓郁闷心情的良方,第一是购物,第二还是购物。那次购物很不理智,某些价格不菲的衣服其实只能穿几天。但接下来,我一次又一次的不理智,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而且我发现,不理智的孕妇绝对不只我一个人,上次我看见一个不到四个月的孕妇,一下子买了七八件孕妇装。
2 |: g6 k/ S! `2 I) P
* ^1 e4 r3 e: P至少到了怀孕进程过半之后,我才对多出来的那些肉有了一些同情心。我把它们看做是将来为了哺乳而做的能量储备。那个晚上,我主动找来了软尺,围在自己腰上,尺上显示了2尺8的刻度――整整多出来一尺,而且,这还不算完呢!
3 A7 M, Y) h; n+ m: ]* S* n, x: ?' V5 i
上上个周末,我独自一人用了五个小时的时间,把春夏秋冬的衣服全都叠好,一排一排地放到最高处的柜子里――这叫束之高阁。这五个小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特别安静,安静到我都能听见自己心里在嘀咕什么。那条蒙迪爱尔的纯黑压花毛裙,去年买的,只穿过两次,还有两条冬天的裙子,压根还没有穿过;所有的套装和衬衫,老妈夏天来京的时候都给熨得很整齐,她说她整整熨了一天,腰都疼了,但这些衣服足够我穿一个冬天不用再熨;中式的衣服更不能穿了,绸缎围着柏油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 k, D; w8 [# k
7 K3 o! X, l6 U* Y: j: X束之高阁的这些衣服,我估计有一部分再也不会穿了,有一种哀悼的心情。南久告诉我,大概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但我都不敢想像还能够回去,已经走得太远了,那些肥肉细胞还认得回去的路吗?所以,看见她那个瘦头瘦脑的瘦样子,我心里有咬牙切齿的声音,咯吱咯吱地。; ~% ?2 x( b0 B
4 C' `, ]: B( b# O3 ^从前,老王常常抱怨自己的肚子,他说:“这个肚子,相当于一袋白面,我每天扛着一袋白面,上楼下楼,上班下班,我容易吗我?”现在,他的肚子竟然慢慢缩小了,我的肚子还在一天一天长大――如果觉得有一阵没有长的话,我还会担心。$ @9 U$ {2 p0 w8 \+ X
$ v5 d* E5 \, c7 M' ]/ |老王不在意我的难过,他每天早晨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我的肚子,然后跟庄稼人似的说:“喜人呐,长势喜人呐!”还好,他还没有说我是“褪了毛的火鸡”,否则,我一定会立刻减肥给他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