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1)  鸡蛋( 0)
|
姜文的子弹一射出去，就连同观众的情绪一起射飞。“霸气”、“王者风范”、“震撼”、“雄性”、“硬汉”┅┅在影评论坛上，溅起一片惊叹的声浪。除了央视主播郭志坚几句不著边际的逆向批评之外，全都是一派亢备的尖叫。5 r5 ]; H. l$ L1 q. M+ a4 L. M
- J I- k6 w$ Y! H1 t, ~' E* }5 |
而郭志坚的评论 “情节不合逻辑、拖 冗长┅┅极不舒服┅┅非理性冲动”，被姜文轻松驳回∶“这也是我对‘新闻联播’的看法！” 更在影片之外，为其牛气烘烘再度加码。
$ C1 d, M' H" s. \
7 c+ G3 Z% H n, h6 |没错，《让子弹飞》（姜文导演兼主演），玩的就是霸气！姜文要展示的，就是他不可一世的霸气。观众感受的，也是这霸气。霸气，是《让子弹飞》的核心，也是卖点。
& _5 A A1 F( j5 Q+ y
8 V2 L) Q) Y& N y) X那麽，揭开这“霸气”，审视一下这霸气底子里的内涵，对解读此片、认识传统文化与当下的社会精神，是极有帮助的 。
/ J1 q8 c+ V2 l: l( Y/ @. X% G# [8 W" C. V* J) S# X! D
在历史上源远流长
) J4 x6 H* H; o" N+ `: i6 p3 d. I! g7 Z8 G4 e+ ^ U) A
“胜者为王”，是中国文化的传统观念。煌煌“二十四史”，就是先後24代胜者的家史。谁是胜者，谁就拥有绝对话语权，谁就可以成为众星拱月的核心，谁就可以宰割他人，为所欲为。 x" f4 U! p% {
2 C/ W" i1 f0 L* b1 b. \
直白地说，在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几千年来上演的就是这样相杀相吞的活剧。正如毛泽东所理解的∶“阶级斗争，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 g) i3 z6 } ?6 t
) g# d1 X5 z5 f; z7 u( r如此文化思想，如同三聚氢胺奶粉必然会哺育出结石儿一样，终将形成追求以霸道、霸气为目标的社会共识，而这共识也与结石有同样的性质──坚硬无比。$ W; S: S- B, b6 K+ f- L
: K1 K2 `, U* U, ]+ V3 w# t虎狼之秦，凭藉胜利可以书写正统，以至於“天下”二字，成为连刺客都不能逾越的无形屏障（如电影《刺秦》所表现的）。李白感叹道∶“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古风五十九首之三》）就是说，霸气让秦王未战先胜，亦令各国诸侯心骇胆寒。从逐鹿天下的军阀到升斗小民，无不前来归顺、膜拜。# F9 p4 n. x$ C, L4 `' K( s0 ?
) L" K" ^7 a: C2 }( C8 F
如果说，刘邦“大丈夫当如是也”，代表了逐鹿天下者的心声，那麽，阿Q的话∶“要什麽就是什麽”，则代表了平头百姓的民意。《让子弹飞》把这一点表现得十分形象，张麻子要的是扳倒黄四郎，鹅城百姓要的是瓜分黄家的东西，而霸气，在达到这一目的中必不可少。% C# p1 ~) Q5 V; E* e
/ P, P& B" x* |' C深谙中国文化的毛泽东，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指出∶“战争是民族和民族、国家和国家、阶级和阶级、政治集团和政治集团之间互相斗争的最高形式┅┅军事家凭著这个舞台，可以导演出许多有声有色、威武雄壮的活剧来。”
) L9 [. t# ~3 P& R: B# f" m+ [$ T6 u* Z
由此可见，作为“最高形式”的“战争”，使用的是最低形式的武力。动武之前，必先攻心，以霸气镇住对方、压倒对方。《让子弹飞》中，黄四郎用长筒望远镜观察张麻子後，第一句评语就是∶“霸气外露，该死！”二人尚未直面相对，黄四郎就先输了，“霸气”让张麻子占了上风。而黄四郎输掉的第二场，则是“杀人诛心”这4个字，前两字代表了武力，後两字代表了文攻，可谓中国战略战术的精萃总结。5 o9 X/ i( C( f7 o) C+ a
; |$ ~3 v" Y# u霸气文化在中国历史上实在是源远流长。在奠定中国文明之初的先秦时期，就有春秋战国争霸。2000多年来，这种情形从来没有改变。即使是近代西方文化的强烈冲击和输入，也未能打破这一根深柢固的政治传统与意识。
% i4 `) w6 H6 W1 }' B, P" a% Z7 Z1 x- N p8 Z G: T
不仅如此，由於列强的刺激与日本侵略，反而进一步加强了“落後必然挨打”的意识，以致到了世界进入和平竞争的90年代以後，渴望崛起的国人仍然拿这话作论据。: L w2 q' ~3 _* X9 M- m% f
) w( m) b) n6 n
近年来，由於中国经济上的发展，称霸意识更是迅速抬头，网络上充斥了牛气烘烘的叫喊。那个连基本人权都不充分的“小我”，竟也被霸气充满，并在国族意识中膨胀。《让子弹飞》的霸气，正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极大地迎合了社会的普遍心理。
: e* w+ [0 r+ F/ F5 i; C" F# u/ m; L
枪在手，跟我走？
& W1 Z5 T" @! C
2 B& ?7 k/ H& K) N正如有识之士所指出的∶“枪杆子掌权是猴山原则”，“力量崇拜是一种惊世骇俗的意识形态。它不是暴力的‘象徵’，而是暴力的延伸。在‘枪杆子里出政权’这种意识形态中，它不再仅仅是一种事实判断，而同时就是价值判断──政权就应该从枪杆里面出来，也应该由枪杆来看守。”（任不寐《灾变论》）
7 z& s2 K; Q* u4 T U& D3 c
2 Z, c) g8 r$ z% t1 B9 R! i尽管二战以来，和平与发展是时代的主题，世界范围的大战已不可能，以政治原则统治国家成为共识，但在中国，“‘动物国家’的原始特徵仍然一成不变地保留著，它仍然是‘胜利者的统治’。” （任不寐《灾变论》）! a* y, Y) x3 z" R8 O" y
9 O1 f1 W- o. e S1 D/ E
人与动物显然有著本质差别，因此，猴山原则与政治统治应该大不相同。然而，在中国文化中，却难以找到构建全新政治模式的思想资源。更进一步说，在世界上不可能找到这样的资源，只有仰望属天的赐予，才可能打破猴山原则，开辟出全然不同的新路。1 m. a2 v' E0 i: {' b* d1 |
# @9 v0 b' ?, ~+ |6 x0 r! Q圣经新约《马太福音》写到耶稣进耶路撒冷城的时候，这样描述∶“看哪！你的王来到你这里，是温柔的，又骑著驴，就是骑著驴驹子。”（《马太福音》21∶5）8 [1 v5 p- s- {4 R: o2 J6 R
) |+ F S6 L2 W) A( ~% a* y$ ]
仅此一句，就分明划出了天国与世界的巨大差异。在世界上，霸气才能称王，称王必有霸气。正如电影里所说的“刘邦後来干嘛去了？当皇帝去了。”当皇帝，称霸天下，这是世界之王的终极追求。而真正的上帝来到人间，道成肉身，与人同行，却完全是另一番样式∶没有仪仗，没有仆从，没有车驾，甚至连一匹衬托威风的骏马都没有，他只骑著一头小驴，何等寒伧！
K" K1 [* f! ^$ C: c1 J% q0 [$ L& \/ o2 R X
圣经甚至形容耶稣为“温柔”。相信翻遍中国二十四史，绝不会找到任何一处用“温柔”形容任何君王。温柔与帝王，在中国文化中是根本不搭界的，以温柔来描述王者，简直是滑稽。
: g( b/ X" W& c% _' Y5 l, K% z. v+ n/ i* [- k. w& V
然而，真正的王，耶稣基督，正是这样一个全无霸气的王。旧约《撒迦利亚书》，预言耶稣基督的来到是这样说∶“锡安的民哪，应当大大喜乐；耶路撒冷的民哪，应当欢呼。看哪，你的王来到你这里！他是公义的，并且施行拯救，谦谦和和的骑著驴，就是骑著驴的驹子。”（《撒迦利亚书》9∶9）
( K) x# q" p6 n E0 w0 z |5 ` ` W* c3 {- i9 a
“看哪，我的仆人，我所扶持，所拣选，心里所喜悦的，我已将我的灵赐给他，他必将公理传给外邦。他不喧嚷，不扬声，也不使街上听见他的声音。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他凭真实将公理传开。”（《以赛亚书》42∶3）' e/ p5 p. k4 W3 T5 a1 N- {1 s( j9 q
+ d/ I7 i1 [" o6 u0 n) ]4 S在圣经中我们看到，主耶稣作为真正的王，绝无威风赫赫的逼人气焰，而是“谦谦和和”、“温柔”。他来到世界，不是为了为自己谋求宝座和荣华富贵、一言九鼎，而是要“将公理传给外邦”，将拯救带给世人。
- z& R+ v* w( V' Z, r( I9 \$ P) {6 b
他决不像《让子弹飞》中那样擂鼓舞蹈、举枪高呼∶“枪在手，跟我走！”而是“不喧嚷，不扬声，也不使街上听见他的声音”。他也决不像张麻子那样，为了达到胜利的目的，随意杀掉本无大罪恶的黄四郎替身，而是“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耶稣基督，万王之王，万主之主，他所做的是“凭真实将公理传开”。5 \# v6 S7 f$ U
0 h- D" r+ E' Y* u权力表达的是饶恕
/ E9 W% g2 w/ L0 F
- V0 n( I: I, B+ }$ A9 t& C) r真理与霸气无关，真正的王者与霸气无关。然而，这样的观念，尚远在中国文化的理解之外。
! |3 n& R2 m3 i }& j' m
$ a1 q( n, a. M0 {3 x4 G8 y* A我想到另一部电影《辛德勒名单》。滥杀犹太人的党卫军军官阿蒙，与德国企业家辛德勒有这样一段对话∶5 Z5 V) b; x* h' r
' L( i: k4 x+ D
阿蒙∶他们惧怕，是因为我们掌控了他们的生杀大权。7 B) p/ g( t: Z0 r
辛德勒∶他们惧怕，是因为毫无节制的乱杀人。如果一个人犯了重罪而遭到惩罚，那是他罪有应得。如果我们处死他，那是令人开心的。又如果我们亲手杀了他，那更是大快人心。但是那并不是权力。那是制裁，跟权力完全是两回事。所谓的权力，是当我们有绝对的理由去杀，但我们却不这麽做。4 `4 Z+ U, a$ |' \
阿蒙∶你认为那才是权力？
" v4 W2 a, O: F+ a辛德勒∶那是帝王的风范。一个人犯了偷窃的罪。他被带到帝王的面前，他扑倒在地，乞求帝王饶他一命，他知道他的小命不保。结果帝王饶恕了他，饶恕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9 p& L' ^1 W! u' t2 e( I阿蒙∶我看你是醉了。
/ C$ Y. _; x: a& k9 e/ A; s# g辛德勒∶那才是权力，阿蒙。那才是权力。真正的王者┅┅慈爱者。
$ h# f' a1 @. t. R4 A
# b4 y O# S* R. s0 Y+ V《辛德勒名单》传递的这种观念，对中国文化是一种挑战。权力不仅与霸气不沾边，甚至远离惩罚。权力表达的是饶恕，是慈爱。这是基督教文化的核心思想，也是与中国传统观念完全相对立的。直到今天，中国的现实依然是∶抢来权力，买来权力，骗来权力，然後用权力打造自己的八面威风，并赢得自己的利益与声望。在中国，“王者气象”一词，多麽引人神往啊！" X6 P: @. r' i; a
o. @. O! U1 V! }
不如叫“让霸气飞扬”
% N, w) y# ~* ]+ c. r5 [9 K2 f0 V) k# V! m9 a
《让子弹飞》这个片名，不如“让霸气飞扬”更为准确。表达霸气、讴歌霸气、贩卖霸气、礼赞霸气、发霸气之财，不正是这部影片的文化意义和市场意义吗？尤其是近年来，随著“盛世”的欢呼声，伴著奥运、世博会带来的激动，也伴著污染、腐败、灾难带来的不安，霸气像一副有致幻作用的兴奋剂，让人忘乎所以、亢奋一时。) l# c5 H3 E% g2 m# @
' b8 X/ Q* y+ O5 `
这一点，正如经济危机的30年代，好莱坞偏偏盛产恐怖片、灾难片，而美国都市偏偏竞相建造高大的标性建筑一样，它所表达的是这样的道理∶愈在前途无望时，霸气愈加畅销。也正是由於同样的原因，《让子弹飞》一片，在国内华人与海外华人中，引起的是完全相反的反应。面对同一部影片，国内的叫好与海外的批评，截然不同。 {; k- X- e" b/ H( A, ?
1 w+ W5 T2 H0 z X
毕竟是21世纪了，霸气，除了“窝里霸”，还能有别的什麽？《让子弹飞》不仅不能提供新的价值观，也不能向世界输出所谓有进步意义的中国文化，它只是给当下中国人提供的一个乐子，如同鲁迅小说《离婚》中，七大人手中一直把玩的屁塞。
2 ~) K, z& M' u7 y9 w5 i) |5 Y
《让子弹飞》一片真正耐人寻味的，倒是它片头和结尾的场面，一辆代表现代社会的火车，却由一群代表传统社会的马匹拉著在铁轨上奔跑。现代与传统，如此充满讽刺性地“接轨”。站在“後现代社会”的21世纪，看“传统”如此带领“现代”，不禁莞尔。
0 I+ w5 ]7 r' N& K* F6 P9 C3 H. C: |1 q) }8 B6 p
还好，这影片的开头和结尾，都是不霸气的。“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一瓢浊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哀婉的歌声，仿佛在为霸气送终。 |
|
狗仔卡
发表于 2011-6-2 12:48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显身卡
发表于 2011-6-2 16:59
楼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