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版的<天方夜潭>

裙裾飘飘

时值七月，判军再攻睢阳。城中储米已空，存粮将尽。民易子而食，仆街生食腐肉，已是人鬼不辩。妾名婉荷，是年二十一岁。两年前嫁与张巡为妾，乱世之中随夫转战南北，兵马血雨生死不弃。

$ |, Q$ Y0 T7 W张巡挑帘进来，见婉荷面带憔悴，数月来不曾饱食一日，仍难掩佳人生来丽质。雪肤玉颜，薄骨轻柔，少时也将化为白骨，混在死人堆中分辩不出。张巡拔出配剑，至与婉荷面前，道：“婉荷，尹子琦率兵十万，将士千余，攻我睢阳，我已弹尽粮绝，守城将士无力开弓。睢阳失守已成定势。”婉荷道：“妾随老爷多年，深知老爷为人最不服输，今至言此，想是老爷已萌死志。”张巡道：“不错，张巡虽死仍要一搏。只是众将士数日未尝荤腥，不见血色难振士气。婉荷，横竖都是一死，你不如自绝了吧。”

婉荷闻言，凄然笑道：“老爷昨夜便有杀妾之意，缓延至今，也不妄你我夫妻一场。只是妾身死无全尸，无颜见地下父母。妾身之肉尽人可食，妾身之心只当葬于夫腹，妾身死前唯此一求，望老爷成全。”张巡道：“你能有此志，与我三军将士无异，夫人在上，请受张巡一拜。”

婉荷扶起张巡，又道：“老爷言重了，只是妾身也多日未尽茶米，无力自绝。” 张巡提起剑来，道：“夫人，你且闭上双眼。”婉荷道：“张将军，那倒不必了。婉荷要看清楚仇人的脸，好记在心中，若有来世你为女我便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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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f& o: g  m. d张巡杀了婉荷，将肉烹煮熟了与众将分吃。婉荷之心却千煮不烂，鲜红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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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由你，我是一只成了精的茶叶蛋。我第一次睁开眼睛，就看见四周都是咕咕的水泡，真是热死了。没多久我的身体就凝固了，连同我的灵魂锁在一个圆圆小小的空间里。自古成精做怪的都是活物，什么花妖蛇精的，只有我是死而复生，生而成妖。一对鼻孔凑到我面前，嗅了嗅。一个声音说：“好香啊。”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小男孩，用他一双脏手捧着我。无所谓了，反正我的皮肤也不是很白。嘿嘿，又来一个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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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愚蠢的以为我们茶叶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给人类吃掉，他们大错而特错了。本茶叶蛋可是个连环杀手，我能轻而易举地喀死任何人。人类移动牙齿的速度比蜗牛还慢，不等他们下口，我早已吱遛一下滚进他们的口腔，堵住他们的气管，把他们活活憋死。我这样玩过好几次，从没失手过。这可是你死我活的事儿，岂能儿戏。这不上一回，法医割开那具死尸的喉咙，把我扔进垃圾箱。我才辗转落入这个小男孩的手中。

小男孩说：“妈妈，您吃茶蛋。”我翻了个身，眼前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左右岁，瘦骨嶙峋，比小男孩还脏。原来是一对无家可归的母子。女人说：“不，还是你吃。”小男孩很固执的摇摇头，说：“妈妈，您生了病，您吃。”女人哭了，说：“不，你在长身体，还是你吃。”小男孩又说不，女人也说不。我听得都要烦死了，你们俩个真是笨得够可以的，把我一分为二不就得了。这个念头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死翘翘了。

母亲到底拗不过儿子，接过我一口咬下来，我想了想，算了，就没有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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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年间，东瀛忍术传入中土。福建、江浙一带屡有忍者出没，无故伤人，被害者遭剔骨扒皮，死状惨不忍睹。捕快李斐幼时随父远渡东瀛，颇识忍术，受命戢拿忍者，杀无赦。

4 b' F0 ?$ L' K/ j5 u福洲知府刘元朗别院设宴，为李斐接风洗尘。元朗谓斐道：“李捕头亲至福洲，乃我官民大幸。忍者作乱乡里，连日来已有二十余人死于非命。死者均为扒皮致死，实乃泯灭人性。”李斐道：“大人，下官少时在东瀛，曾亲见忍者修炼。忍术实为残功，忍者须经刀胼火淬，铁沙灌肠，埋地窒水等步骤，逐一修行，方可大成。其间幸存者亦寥寥无几。忍者心智残忍，非常人可比，便因此故。”

4 B: R' X3 D" A" U+ E斐言罢，拔剑插入地下一尺有余，朗声道：“下官此来，必斩尽忍者以抚民心。”元朗道：“不知忍术到底如何厉害，福洲府衙差人戢捕，尽皆有去无回。”

0 r% s% \$ B6 d! e李斐道：“大人，忍术初成者，有地遁一术。忍者藏于地下，无声无息，此术原为刺探敌情之用。下官为破此术，足下垫有金箔，纵是蚯蚓游走，亦有所察。”李斐饮口水酒，又道：“忍者虽以三丈黑巾裹身，封住口鼻，却难去心跳之声。下官适才谛听，此席间除大人与我心跳有声，还有一人。”元朗大惊，起身问道：“那人却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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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9 {: j2 b1 Y$ z6 H* n  F+ k李斐哈哈大笑，还剑入鞘。剑刺地处，立有血水喷如泉涌。斐道：“此其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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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黄昏，元朗道：“当此残阳夕照，怎能无歌舞助兴？”双手击掌，有舞者十余人鱼贯而出，长袖翩纤，身姿窈窕，软棉棉柔若无骨。李斐道：“大人，此舞虽美，却不及忍者舞蹈之美。” 元朗奇道：“不想忍者亦舞。”

! F! @6 @+ @1 h* f( b* C) W斐道：“忍术小成者，有无骨之术。习者均为女子，自足月起，月剔一骨，换以鹿筋，及至成年，全身骨骼尽去，肌肉伸缩自如，可过窄缝，可入颈瓶。丈余外取物，足不动，臂自伸长。家父便是死于此术，葬于异乡。”元朗叹道：“不想李捕头也深受其害。此术可有破解之法？”

斐笑道：“破法甚易，常人亦能为之。寻常人若突遭寒冷，常有抽搐之状，此因肌肉遇冷而缩之故，但肉附于骨上不至尽缩，故可复原。忍者无骨，缩而不止，非死不能承其痛。无骨忍术，最惧骤冷。”斐饮口酒水，续道：“大人，这酒已凉了，当换一壶。” 遂将一壶酒水洒向众舞者。

顿有一人，伏地哀嚎，遍体肌肉深陷，惨叫之声犹如厉鬼，众皆怵。斐自品佳肴，悠哉闲懒，宛若不闻。叫声终停，忍者死时小如狸猫，肉尤缩不止。斐道：“此其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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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斐道：“大人，自家父为忍者所害，下官便立誓杀尽世间忍者，使忍术绝于我手。苦于忍者行踪诡秘，现之不易。今日大人府上，下官连夺两命，实赖大人洪福之赐。”元朗道：“李捕头此言，折杀我也。元朗家门不严，竟被忍者混入，若非李捕头机警过人，手段高妙。我早已性命不保。”斐道：“大人过奖，下官路过后花园之时，见一侏儒不知是何人？”元朗道：“那是我府中的一位花匠，口不能言身有残疾，来此已有数年了。” 斐道：“此人亦为忍者。”

" Y! w6 s/ i' N0 R斐自斟自饮，酒已温热，又道：“忍术中成者，有五残之术。双手残双脚残舌筋残，习此术者能忍剧痛，先废其体，再以钢骨连肉，人坚如钢铁，不畏刀剑。” 元朗惧道：“那，那便如何是好？”斐道：“不妨事，大人唤其前来，只说是要赏花，我自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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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9 @5 u) a0 f7 U( i少时侏儒手持盆栽而至。斐起，一掌打碎盆栽，喝道：“如此劣物，扫我雅兴。” 元朗一旁道：“没用的奴才，还不速去将上好的取来，给李捕头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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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8 A7 o  s# _4 F如此反复数回，侏儒额头生汗，周身竟出青烟，倒地昏厥过去。斐道：“金属受热甚快，此人热气攻心，血不足当，故而昏迷。大人只须将此人投入湖中，其镔铁之躯不能浮水，定底沉下，只有一死。”斐闻侏儒落水之声，笑道：“此其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