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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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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医院,介绍信怎么不开呢?”晓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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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q5 c" W! G4 p. X, I8 }“我回医院时已经下班,院办公室没人。”方文沉着应对。. v* `% |3 a7 O' e) m5 D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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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就看你老不老实坦白?”晓华开始讹诈她。3 Y, B- `1 b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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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搂住他的脖子,亲亲他的鼻子尖,笑道:“亲爱的,我爱你,我把自己什么都给你了,我还能有什么秘密呢?”方文想用温柔的哄骗方法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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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一边拨弄着她的高妙处,一边继续诈唬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结婚?”+ J, E0 q) I1 h0 j0 X7 D
1 t8 J5 m: w" ^ C1 N4 t) y方文甜甜地说道:“不是说好春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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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突然觉得不对劲,“方文说得‘办公室没人’,又说‘春节结婚’,她的话语,前后出现矛盾,她已经露出了狐狸的尾巴。”他停住调皮的手,双手捧着方文的脸,严肃地说道:“文儿,实话告诉我把,究竟有什么事,为什么你总拖,你既然已经和我生活在一起,却不想和我结婚,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难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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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问我行吗?我会告诉你的。我做梦都想和你结婚,亲爱的,我们睡了好吗?我困了。”方文眼圈有些发红。9 }: ^& b, a; E( a! O6 U
: F$ [- i2 [2 Y( x1 g7 T. U晓华看到方文忧郁的眼神,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他迅速联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愈想愈觉得大事不妙。“方文怎么会主动和自己同居?为什么她让自己改变考研的学校目的地?她究竟对苏红说了什么?她为什么拖着不和自己办结婚手续?一切的一切真太奇怪,太经不起仔细推敲。”晓华郑重地说道:“文儿,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必须信任我,别把难事憋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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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她伤心地哭,死劲地哭,她的泪水磅礴而下。6 \! [0 e6 Y! c; f ?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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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还没见到过这种场面,他知道一定有大事要发生,方文的心中一定藏着巨大的痛苦,他要让她尽情地哭,尽情释放心中的悲伤。: v: b) H) ?) x& F6 K
$ d$ w# \6 X6 m4 B方文哽咽着,“亲爱的,我爱你,但我不能和你结婚,更不能为你生孩子!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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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m' a( {2 z2 M6 I7 E+ c晓华惊呆了。“她会有什么大不了的病?只因为不能生孩子,就把自己的爱情给埋葬,像林黛玉那样,提着竹篓去葬花,那简直太愚蠢。”他拍拍方文的脸,说道:“生不了孩子不要紧的,我爱你,能快乐生活就好,孩子将来可以领养,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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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4 ^' q& G: A1 s7 j j$ d y) b5 A$ S( ^“亲爱的,我舍不得你,但我活不了多久。有你陪我这段时间,我心里已经很满足,我已经是你的人,你何必在乎那一纸证书呢!”方文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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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什么活不了多久?哪怕你明天就回到你的天上家园,可今天你依然是我余晓华的妻子。你究竟是什么病?”晓华激动起来。 u5 z! s' {9 p% \$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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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的泪流成河,她抽泣着,好半天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她把自己的病情详细地对晓华说了,她告诉晓华,也许她就会死在手术台上,即便手术成功,她的生命也是有限的。她的姑姑就得这病死去的,可能这和遗传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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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傻了眼,泪无声无声无息地掉下来。他紧紧地抱住方文,生怕她转眼就会消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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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把压在心中的秘密都吐了出来,心里反而舒坦起来。她并不畏惧死亡,只是她舍不得晓华,她太爱他。“亲爱的,世上没有真正的生死,只有生命之间的不断转化。我相信有灵魂的存在,天上就有我的家园,当我离开地球的时候,就是我回家的时候。有些人一生都活得很不幸福,即便活上百岁,也是没有意义的。在这二十多年的春秋里,我过得非常幸福,尤其是遇到你以后,你带给我无穷的乐趣,使我成为快乐的女人,我真的很满足,哪怕明天我就死去,我都是带着欢笑而去的。”方文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欢笑,那是她发至内心的欢笑。. Q3 N$ w/ q" l$ z5 o/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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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明天就去办结婚证。我们好好生活,珍惜今后的每一天,快乐地活着,快乐地死去。拉勾吧!”他心里清楚该怎么去做,他要让方文有生之年活的快乐、幸福。他勾起了小指头,等着方文来拉勾,一道定乾坤。1 ^* d% r @) q+ y8 [
* B$ `2 l. j0 X, ~: O2 s7 u7 u“我不想结婚!”方文固执地说道。# E2 c- u" N, K4 h6 M! Z
! f! I3 Q( A; _" G“你必须和我结婚!”晓华犟起来,和方文较劲。他强行把方文的手指勾上,不再给方文任何民主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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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B5 ]0 X# f2 Q" T方文激动地哭起来,他们嘴唇相接,舌头想连,心意相通,深深地亲吻起来。方文拨开朱帘,拉起他进入海底世界,她的世界,她要用全身心地去爱他,为他做一切,活着一天,就做一天的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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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s1 f8 i" X+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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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晓华早起,按自己拟定的学习计划进行英文的复习。他知道在这时候,保持良好的心态,坚持积极可取的生活态度是对方文精神上最大的支持,也是认真过好每一天的具体表现。上班的号角已经吹过。晓华备好早饭,他弯下腰去听方文的鼻息声,知道她已经睡醒,正赖在床上不起来,他的手伸进被窝胡闹起来。方文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爬起来。0 `: U4 X' S6 d/ D6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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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晓华的一再催促下,方文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才吃完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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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等我病好了我们再结婚好吗?要不春节?”方文央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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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5 a' B; r5 z! J4 @“大丈夫一言九鼎,这事已经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你就认命吧。”晓华高傲地扬起头,把下巴颏底下的胡须刮的干干净净。他嘱咐方文一定要打扮漂亮,他们要去照结婚照。晓华今天身穿西装革履,收拾的十分精神,英气逼人。方文很会打扮,眨眼间,她就像一朵出水的芙蓉。她上身穿着带领的真丝衬衣,金项链点缀着她白洁的脖子,外套是紫色的套装,她穿着肉色的丝袜,脚上是黑色带着压花边的高根鞋。她婷婷玉立的,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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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R3 I9 w晓华瞧着她,眼前仿佛看到飘飘飞落到凡间的仙女,他止不住冲动,一把将她搂紧,褪下她的内裤……方文的头发乱了,脸上红霞飞满,她喘着气,笑道:“你真馋!”她用手绢擦掉晓华脸上的口红。她喜欢晓华总能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她带来惊喜,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是快乐。% J" k) [2 K0 o" b; k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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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之期,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晓华呵呵直笑。3 @9 }+ x: `5 Y* M) F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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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重新打扮,收拾妥当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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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H2 r& O$ P他们来到医院,方文带着晓华径直来到院长办公室。李院长见方文带着晓华来见他,脑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问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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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伯,这是余晓华,我们今天是来办结婚证的。”方文高兴地说道。她见李院长满脸的疑惑,进一步作出解释道:“李伯伯,我的病,晓华都知道了。我们要一起面对这件事,我不怕死,只要能活一天,就过好这一天。”: B6 [5 Z x1 l
# {1 y. w2 C; U; D; J8 B+ _' V* \李院长紧紧握住晓华的手,眼里泪光闪闪,“好小伙子,我这侄女没爱错人。应该这样,就应该这样,快快活活过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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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D' W" k6 y. n* y0 `. D: K3 A“李伯伯,再给我一周时间,行吗?”方文向院长征求意见。- [/ r% U$ b& h0 D/ K
% i- f- N m- V m“好,尊重你们的决定。小方,你们也该回家看看你的爸妈,把你们的好消息告诉他们。回家后别忘了告诉你爸妈,就说我和你阿姨要上你家去讨喜酒喝。”李院长真没想到这两年轻人有如此的胸怀面对生死,他们笑对人生的态度令他极为欣赏,使他深受感动。" a4 u. V. t5 k) L v9 P, V
5 A* m" Y" O: i9 ]$ B在钢印压在他们的结婚证上的那一刻,晓华和方文热情握手,相互祝贺,小指拉上钩,你来我往地亲着对方。他们戏剧般的动作让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大开眼界,乐开了怀,她们还没见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场面。在照相馆,方文穿着婚纱依偎在晓华的身旁,她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甜甜微笑。今天,她走上婚姻之路,成为余晓华合法的妻子。今天是他们共同生活的新里程碑,从今往后,他们要互敬互爱,共度人生,珍惜每一天,过好每一天。0 K* }4 p5 R: H, v
[' D+ e* ~2 T) r( R5 K他们俩手牵手,兴致勃勃地逛大街。方文今天心情好极了,她大打出手,选购了好多东西,其中的大部分是为晓华买的。晓华明白她的用意,只要她高兴就随她去了。他们给方文的父亲买上一双好皮鞋和一条好领带,给方文的母亲买了一套高档的套服。晓华在这时候的审美表现捉襟见肘,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方文选这挑那的,自己给不出贴切的意见。他想给方文买点什么,每当他征求意见时,方文都有一千条理由去说明那东西不好或不值得买下,而她买的东西即便晓华不问,她都能讲出上百条理由去说明那东西值得她下手选购。晓华看看时间有些晚了,提醒方文早些回父母家,免得错过晚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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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1 \- Y- s# M3 R方文提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家门口时,方文的爸妈正准备吃饭,见他们回来,有点愣住了。他们看到女儿红光满面,笑吟吟的,心中百感交集。方文的目清鼻子发酸,眼泪像摔筋斗式地往下掉,方文的父亲忙用眼神阻止。这一切都被方文和晓华瞧在眼里。方文这会儿明白了,她的父母已经知道她的病情,一定是院长或儿科主任“出卖”了她。方文低声对晓华说道:“坏了,爸妈已经知道。”晓华会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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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F7 d6 |3 }6 D“爸妈,今天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听哪一个?”晓华要打破这尴尬。他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在沙发上,让方文去洗手,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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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清楚这时候她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和爸妈一道难过,她得好好劝她们,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她见晓华开始接手应对,心里踏实了一些。她去厨房拿出碗筷,见晓华也洗好手出来,坐在桌边。, I* k" C* r9 ?" _" G
' ]( y3 h" V2 H8 z) }这时,方文的父母已经镇静下来。+ Y' ~! L0 K0 E! k( I
* y% E. I) y+ @! D晓华呵呵一笑,问道:“爸妈,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他征求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跑过去跑过来的。仿佛这是必答题,任何人不能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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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也参合进来,说道:“爸妈,就选吧!”) G% p% S- z- ^# G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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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俩孩子活泼快乐的样子,方文父母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得了不治之症。方文的父亲指着方文的母亲说道:“你妈选好消息,我选坏消息。”方文的父亲不愧是领导,一厂之长,作选择题,把答案都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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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你们得到一个儿子,坏消息是你们的女儿被人娶走了。”晓华玩文字游戏,要逗笑方文的父母。他补充道:“爸妈,我和方文已经领了结婚证,方文现在是我合法的妻子了。”他对方文说道:“方文,你把我们的结婚证拿出来给爸妈看啊!”6 j9 w' d: o* g9 G! @' g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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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好消息,好消息!”方文的父亲眼里泪花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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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K2 e1 }( n2 U方文的母亲还是忍不住哭起来。方文赶紧坐到妈妈身边,说道:“妈,你们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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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的母亲捧着女儿的脸,呜呜地哭,一个劲地哭,方文父亲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晓华见这可不是个好局面,他要力图打破这个尴尬的僵局。于是,他说道:“爸妈,今天是我和方文的大喜日子,你们该高兴才是。无论将来有多大的困难,哪怕是死亡,我们都应该用笑脸来面对。方文是我的妻子,我和爸妈一样会疼她、爱她的,活一天就快乐一天,你们说对吗?” , \' b" d! Q# F' G4 ~6 K)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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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的一席话,点醒了方文的父母。方文的母亲止住泪水,见女儿这时已经哭成了泪人,心疼的不得了,她连忙去给她拿湿毛巾。方文的父亲拍拍晓华的手,说道:“好孩子,方文找到你,真是她的福气。你说得对,面对死亡,笑对人生。”8 g% N0 k: w) ~: A4 s3 I+ _& I. H
4 ?7 a, F! o+ W/ _- s) q方文起身进自己屋去拿东西,她刚踏进她屋的门,惊了一跳,叫道:“晓华,你快过来!”$ v0 z3 O, O; ]0 R$ @0 j
7 s t5 l% q( L晓华一听,赶忙起身,快步走过去。原来,方文的屋里的小床已经被换成新的大床。他们不约而同地望着爸妈,只见方文的父母点点头给予了无声的说明。# w0 J& [8 B' j+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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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回到饭桌上。“你们都知道了?多久知道的?”方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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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m- a6 p0 T“文儿,结婚的事,你好好考虑过吗?”方文的母亲觉得方文在这个时候结婚有点不太合适,她的病会耽误晓华的。+ |+ I0 P0 V2 @* W
' X u% c( X& t9 v4 C晓华忙接口说道:“妈,不是方文,是我,是我要结婚。我爱她,早想和她结婚,真后后悔太随着方文的意了。”晓华真是这么想的,他早想同方文和百年之好。- d6 ~/ Y6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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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们刚走没多久,李院长就给你爸打电话,把你的情况向我们如实说了。晚上,你黎叔叔也来家里,和你爸说这事,我们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李院长说给了你一周的假,让你好好考虑手术的事,他说你身体有了发病的体症,后面肿瘤会愈长愈快,让你尽快考虑做手术,这样对治疗会有帮助。我和你爸知道你和晓华在一块,知道你们相爱,所以我们把你屋里的床换了。我们喜欢晓华,相信晓华会好好待你的。”方文的母亲解释道。; K: v: Z7 N2 a8 x/ l) N
2 J" v/ Q2 m4 T' U7 d' U7 C, f$ E方文眼里的泪水又掉下来,她哽咽道:“爸妈,对不起,这三天让你们经历痛苦的折磨,是女儿不孝。”& d. T' e' V- Q: }2 ?
1 ]( s1 t) G) X- y j; W& _方文的父亲说道:“傻孩子,爸妈这几天都在为你高兴呢!只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你们会去结婚。晓华,真难为你了。刚才晓华说得对,快乐过好每一天。你们有这样胸襟,我们为你们感到自豪。”方文的父亲继续说道:“晓华,方文的手术有极大的风险,你要有充分思想准备。她手术后能活多久,也是个未知数。李院长对我说至今为止他所见到的,得这种病的人没有活过三年的,通常在一年多左右。如果方文不做手术,可能在三至六个月。你是方文的丈夫,手术与否要你们自己拿主意。方文这病,可能和我们家族遗传有关系,她的姑姑就得这病去世,也很年轻,这些情况我得给你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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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9 h+ K) M+ g晓华笑笑:“爸,这些我已经知道,我有思想准备,我会陪方文走完她的人生之路。现代医学都在进步,何况还可能会有奇迹的发生。但我并不指望这些,我就想和我的妻子好好过日子,快乐面对人生。爸妈,前二十年方文是你们照顾的,从今往后,方文的日子由我负责。你们的女儿已经被我娶走,你们再舍不得,也是没办法的,也只好认命吧。”晓华小小地使出手段,手轻轻一揽,非常合理地把方文的人和她的心全部揽到自己怀里,连方文的父母都只好高高兴兴的把女儿拱手让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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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好的人生观,和对生活积极的态度,使得出现在他们心中的死亡阴云很快消散。方文和晓华住在家里,像往常一样谈天说地,说笑打闹。方文每天都押着晓华看书学习,和平常几乎没什么两样。夜晚,蜜月的如胶似漆依然在晓华和方文之中上演,方文快乐的叫喊不时从他们小屋的门缝溜出来。方文的父母为女儿感到欣慰,他们感谢晓华,是他给了方文这样的勇气去面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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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施手术的日期日益临近,一家人都开始紧张起来。方文深知肝上动刀是大手术,充满危险,有可能上手术台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下手术台可能就是死翘翘的了。为了预防万一事件的发生,她得事先交代自己身后的事,尽管她也不想这么做。方文坐在沙发上,用手把她的长发捋到身后,笑嘻嘻地说道:“爸妈,我和晓华商量过,如果我死了,不要搞任何形式的纪念活动,我不喜欢悲切的,也讨厌那种闹哄哄的场面。千万别给我的照片挂上黑纱、白花,让人有阴森森的感觉,很不舒服。”晓华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轻轻嘀咕了一声。8 ?( B! ]9 C! w/ ^: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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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的妈妈问道:“又烧起来了?”. O" w2 p+ k9 R" A1 {! M! e r
. C* V7 x: Q" C晓华点点头。他站起来,给方文打过一杯水来,让她把药吃下。他心疼地望着她,想到如果方文离开人世,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尽管他嘴上说的“笑对死亡”挺光面堂皇的,但他心知肚明自己是打肿脸充胖子。只是他有许多时间去消化方文离开的痛苦,他现在没有必要,也不用化时间去提前预支这份痛苦。他在沙发上坐下,把方文的脚放在自己的怀里,给她按摩脚底。晓华接过方文的话说道:“方文希望,在她走后,把她的骨灰撒向江河大地,方文说这样做她的灵魂是自由的。她不喜欢被固定在一块孤苦伶仃的墓地里。我认为她说得是对的,同意她的做法。爸妈,关于生死,我们理解是很肤浅的,也许是我们太年轻的缘故,我们更喜欢阳光的、朝气蓬勃的,而不是冰冷、毫无生气的东西。”* l8 j- e4 d# ~/ v6 w' {& i
' @9 e# a( w9 @, o4 I方文的父母听了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后,感慨万千。他们心里既悲伤又高兴,女儿的生命之火就快燃尽,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客观事实,中年丧子的痛苦将是巨大的。然而,令他们高兴的是,他们的儿女这么年轻就能感悟到人生的意义,能用宽阔的胸怀去面对死亡,并不为生命受到威胁而裹足不前。方文和晓华的笑脸、笑声都不是装出来的,他们是在用心地体会生活,体会爱情,体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这一点,让他们高到十分的欣慰。方文的父亲说道:“我和你妈都会支持你们的,你们尽管放心,我们和你们是一样的,面对死亡,笑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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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手术的这一天,天下起了雨,断断续续地,似乎老天也在为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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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眼里含着泪水,亲吻着晓华,深情地说道:“华,我爱你!谢谢你!”( U) E, @; E4 U
' q$ e0 z4 _# F8 W- W2 W9 k" ?晓华在方文消失在手术室里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他心中最爱的女人走进了一个他无法预知的世界里,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还能不能听到她的鼻息,还能不能闻到她的体香……他答应过方文,等她手术康复后,他要和她一道去游览祖国的名胜古迹,江河大川。他希望方文能顺利地通过手术,他还有好多的话和好多的事要和她一道去做。& ~) S3 u% G* X- T" q
, f* [" C5 P2 D$ Q0 a黄赫平把他拽到一边,安慰道:“放心,手术会成功的。”他见苏红也在一边陪哭,忙说道:“你去看看方文她爸妈那边怎么样?”黄赫平夫妇今天是打算陪同晓华一道去忍受方文手术这段时间的煎熬。' j X0 a8 E3 w
( m8 _* j' J2 E; A! y6 p) R“苏红,你不用去管他们,你和方文父母又不熟悉,方文父母有院长老婆等人照顾着的。”晓华难过归难过,脑子里十分清晰,他可不能在这时乱了分寸。“你们回去吧,手术时间不会短的,你们能来,我十分感激了。”晓华说道。- S+ w( z8 {6 M6 }
! |4 t$ d) c3 ^& t; A9 _这时,就看到方文的几个同学急急匆匆走过来,吴建看看手腕上的表,问道:“进去啦?不是说十点整吗?”他见他们几个同学都带着埋怨的目光看着他,忙为自己辩解道:“方文亲口告诉我十点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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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V6 A) U5 O# Z$ W晓华已经调整好心态,重拾笑脸,笑道:“别怪吴建,是方文玩的小把戏,她怕你们哭,那样她的心里会不好受的。”正说着,又有好些人来到手术门口,晓华真不知道方文做手术的消息是如何透露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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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z8 y6 U) f5 T: B( F李院长见手术室门口站了黑压压的一堆人,忙找人把离手术室最近的外科会议室作为病人家属、亲朋好友的临时接待室。并安排了几个护士端茶送水。黄赫平负责接待所里来人,吴建招呼着他们的同学,方文的父亲见厂里来了不少人,赶忙打电话让办公室主任赶来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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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行了十二个小时,当方文被推出来时,晓华眼泪奔涌而出。方文脸色苍白,手上插着针,输着献血,她的鼻子、身上插着不同的管子,和进手术室前判若两人。她被送进监护室进行监护,接上各种仪器后,仿佛她的生命有了保障似的。主治医生把手术情况详细地告诉了病人的家属。他是肝胆外科专家,是院长亲自把他请来主刀的。“病人的肝上只发现一个肿瘤,比较光滑,肉眼上看,没有扩散的迹象。切片检查,确定是恶性肿瘤。手术过程中曾经出现过危险,还好,都过去了。肝上手术,危险很大,危险期也比较长,通常要七天时间……”主刀医生见病人家属神色比较紧张,笑笑,安慰道:“应该问题不大,病人很年轻,恢复应该会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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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院长做东,宴请医疗小组的医务人员,方文的父亲一同去应酬了。晓华一刻都不愿意离开方文的身边,他抚摸着方文冰冷的手,勾住她的小指头,心里说道:“亲爱的,早点好起来吧!你会好起来的。”/ j+ M/ | q4 J- j. d$ z- v
, m% l6 H# K2 r* {, y$ P方文的母亲见晓华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心里难过,她对晓华说道:“晓华,方文手术已经成功了,将来的日子还很长,要考虑打持久战。你还是去吃点东西,这里有我看着文儿的。”黄赫平走进来,把晓华半拉半架地拉到外面去了。% b9 g# l2 i, K- `, P5 z+ J3 U9 Z
, `- j/ @1 o d黄赫平为晓华叫了四两抄手。他除了几句开导话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晓华很感激他的这份友情,他说道:“赫平,方文的手术已经成功,你还是早点回去,今天让你累了一天,真谢谢你。”他瞧着赫平无意识地玩着手上的金戒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三加二去五,把抄手吞进肚子里,对赫平说道:“我要回方文爸妈家一趟,你跟我一道搭车回去。用不着陪我熬夜,你瞧,我没事的,放心吧,在方文生死上我有思想准备的,没这么脆弱。”% j5 _; a' a6 N( a+ }
4 l8 d8 P. J& r" F$ ^0 W晓华回到医院,摸摸方文的额头,他撩起被子看看方文的手,又看看方文的脚后,问方文的母亲道:“妈,爸的车没回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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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应该在车里,有什么事吗?”方文的母亲问道。+ `' |. F4 Q7 `) k& j
( p! S% j4 i% Z0 j“妈,你看着方文,我回家拿些东西,很快就回来。”说完晓华急忙走了。: |: R3 N6 k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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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黄赫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晓华,说道:“差点忘了,这是为你结婚‘借’到的房子,楼层还可以,是二楼。将来方文出院后,你们有自己的房子,生活会方便许多。” 黄赫平在家门口下了车,对晓华说道:“我和苏红会常去看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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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7 b" p# \" [% r3 {车到方文父母家楼下,晓华冲上楼打开门,奔进他们的小屋。他打开衣柜,拉开里面的小抽屉,见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他沉吟了一下,在书桌前坐下,拉开中间抽屉,就见里面摆着他第一次到方文家里所看到的那本影集,还有一大一小的两个盒子。抽屉里还有封信。晓华打开大盒子,见里面放着一张四角绣着梅花的丝绢,那是他和方文的初夜之物,晓华的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他打开那只精美的小盒子,见里面放着一对银镯子和金戒指,这正是他要找的。他打开那封信,读起来。信写的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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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2 S+ w; t; n* D亲爱的华,0 p$ v' ]1 G! F5 T/ \
+ }/ ?- `1 b( j. Q/ o0 ^0 s这本影集记录了我一生的历程,每当你翻开它,你就能看到我,我也能看到你。你听见吗?我的心在呼唤着你,亲爱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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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为你的妻子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你使我成为了快乐的女人。初夜的激情使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性爱的美好,亲爱的,你真棒,我爱你!1 D( `0 S/ _, N#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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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成了人间使命,满怀着爱,飘飞天宇,我是幸福的、快乐的。亲爱的,你的人生之路还十分很长,你还有更多的责任和义务要去履行。这爱的信物就留给你今后的妻子吧,你是懂得真爱的人,你知道爱一个人是需要生活土壤的。你幸福的生活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别因为我而束缚你创造生活之美的思想,亲爱的,你是最勇敢的,我爱你!7 e r/ @( ?9 z%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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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泪如泉涌,他把信仔细折好,放进信封里。抓起金戒指和银镯子,急急下楼,跳上车就往医院赶。一路上,他想着、想着就哭,他长这么大还没哭成这样过。司机不住地安慰他,不停地说会出现奇迹的。晓华也真希望能出现奇迹。$ M8 n- K/ i, h+ ?) l4 r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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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冲进监护室,见一切都十分正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把金戒指给方文带上,把银镯子也给方文套在脚上,他对方文的母亲说道:“方文是我余晓华的妻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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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D+ i! P* _! J! N方文的母亲听晓华这么一说,鼻子发酸,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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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的药力过去后,方文的神智渐渐清楚,随之而来的刀口疼痛也日益加剧。她轻声地哼着,晓华的心被揪痛了,他真想为方文分担那些痛苦。这一天都在下雨,气温降的有些快,晓华摸到方文的脚冰凉,他把衣服撩起,直接让她的两只脚贴在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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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几天的熬夜,晓华明显消瘦下来,方文的爸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们千方百计给他补充营养,并要换他下去休息。晓华绝不同意,他要等方文的危险期过后才交班。手术后的方文性子有些烦躁,晓华知道她需要静养,不去打扰她。但晓华每天都要去摸摸她的高妙处,他从方文的微微变化的神态上明白了,她感受到了他的爱。晓华每天坚持给方文按摩脚底,他不知道能对方文做什么,但他清楚,按脚,方文会感到舒服,能促进她身体的血液循环,有助于她身体的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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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三个夜晚了,晓华想起他和方文在庙里抽得的签,他从钱包里把它抽出来看,上面签文写道:“宛如仙鶴出凡籠,脫得凡籠路路通;南北東西無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宮。”晓华这时才明白过来它上面说的含义。人只有看破了生死,才能真正懂得生命的意义。这时,黄赫平和苏红走进来,他们见方文在沉睡,没打扰她。苏红安慰方文的父母,黄赫平拉开晓华西装的衣襟,把一封厚厚的信插在晓华的内袋里,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欧阳给你的信,直接寄到所里的。”晓华点头表示感谢,他现在没有心思处理方文之外的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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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晓华坐在椅子上,看着书,看着看着,他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来。他隐约感到有人在捋他的头发,他猛然惊醒,见方文睁大眼睛看着他,眼角挂着泪水。方文嘴角挂着笑,轻声说道:“华,我爱你!”她抬起她的手,看着晓华给她又戴上的金戒指。晓华俯下身子,吻着她的嘴唇,手伸进被子,去拨动方文的高妙处,他说道:“文儿,我爱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要和你一道快快乐乐地走完这人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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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w( n6 W. n% ^1 q方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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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D7 p5 L: n4 a1 E7 m4 V晓华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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