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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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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很忙,忙得黑白不眠地看这部《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最初看到它,没多吸引我的眼球。牌桌上正酣战,抽签打空地看一两眼,佟大为饰演的方言,对于那个普遍盛产豆芽菜的年代,无疑是个笑话。, F; u! [/ @% o$ J
# U8 i1 P- `8 E6 }! {4 l" S但剧里面那一遍遍,不厌其烦唠叨起的京磕,让我们这群在北京长大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地被它吸进了情节。' b8 y2 \3 ]' k&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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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真实不能再真实的故事,真实得仿佛就像刚刚过去的昨天。- a- t: l) ]4 h" G+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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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北京的男孩子,突然间都喜欢上了军衣、军裤、军大衣。谁要是能弄到一条马裤呢的军装,简直盖了帽。我上中学那年,年级里坏小子们,一律绿衣绿裤,各个背着个军挎,穿着红片(红底懒汉鞋), 谁要是整了双白片,那是相当跌份。以至于附近商场的红片都脱了销。这对那个缺乏物质的年代,是太轻而易见的事情,能搞到红片才显得自己够拔份。自行车够飒的样式一定得把前后挡泥板拆了,多余的钢管前端磨成锋利的尖刃,揣在书包里。见谁不顺眼,一攮子过去给丫放放血,据说血会顺着管道呼呼地滋出来。多冷的天,男孩子的军大衣也好,面袄也好,都敞着怀。最拉风地骑车姿势是两腿钗成180度,佝偻着腰,脚后跟踏在只剩下一根棍的蹬子上。要是车大梁上再坐个女的,那是最拔份的事情了。2 D" D3 _4 q- }, i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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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时的男孩子,确切点说小痞子们最盛行“拍婆子”。婆子是对正经女孩子的称呼,对于风尘女子,搞到手叫“拍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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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们学校是北京市最大的一所中学,一色的苏联式红砖青瓦的房子。学校的四周遍布着14号院,15号院,17号院,装司,海司,总后,总政等各个军队大院。但是他们再大,也比不上我们大院人多。我们的父母都是差不多一年来到的北京,都是从全国选拔进来的。起初还是军事化管理,我记得小时候每天早上,晚上,大院里还会吹起嘹亮的军号。我们的父母同一年参加工作,差不多同一年结婚,同一年生子。搞得我小学同年有25个班,中学17个班。班班都有我们院的孩子,我的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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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 r) R( V$ c% \- E由于孩子太多,学校不得不将以前废弃的动物园改成了车棚,就这样,还是有相当部分的孩子不被允许骑车上学。我们院因距离学校的直线距离太近,悲惨地被列为不能骑车上学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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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5 x3 J7 _) i/ _从我家到学校有条近道,是个之字形的狭长胡同。胡同一边是个军队大院,红砖围墙高高耸立,上面布满了带着荆棘的铁丝网。另外一侧,是个糖果厂。那里做的黄油球,甜滋滋的味道,常吸引我们驻足,一个劲地深呼吸。起初上学,我还经常走这条小胡同,随着拍婆子的风气越来越盛。每次上下学,我看着小胡同就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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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n5 e2 u9 k" m6 n) _2 v那时青春期的男孩子看上一个女生,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不答应天天缠着你,要么扇耳光直打到你点头同意为止,要么拐带你带周围荒凉地方,不准回家,陪他刷夜。据伟哥最近描述,刷夜也不会老实,定要上下其手,生米煮成熟饭。说实话,我有时很难理解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的攻守同盟的默契精神。他们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如何精彩地为哥们开脱。$ p, m8 e; z+ s+ a
* ?" |. v3 H; l5 H, I: `1 p/ G可是有一天傍晚,我出完黑板报回家,天色已经渐黑,想到要多走两站地绕远回家就倍感痛苦。我站在黑森森的小胡同口端望了半天,还是挽着同伴的手,一齐走进了小胡同。我们不住地回头看,生怕有人跟进来。当走到之字的拐弯处,一伙骑自行车的男孩子突然窜了出来。返身要跑,已经来不及了。胳膊早被抓在了小流氓的手里。" I" x8 U2 T8 ^1 h! ?+ Y. T
) P& B4 p7 @5 g- t“咋着,妹妹,交个朋友阿。”一个匪里匪气的男孩子坐在车后轱辘上,说话时嘴角向下夸张地咧着,就像电视剧里高晋那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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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5 j" E2 A# \- S( u; D+ s我没说话,咚咚的心跳,清晰震耳。我同学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我真后悔自己涂近,差这几步路,掉进这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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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L5 t1 r* k% K- X- H: W" c6 H1 R小痞子见我不说话,一步三扭,拽拽地走过来。我脑子就像过电般思索该怎么办。他一把攥住我手腕子那一刻。我突然紧咬着牙,只动着嘴皮子,恶狠狠地问他:“你认识家娃子吗?”他擎着我的手愣住了,我明显感到他的手劲松了。“家娃子?”他有些吃惊,明显对于这个绰号畏惧得很,“你是家娃子什么人?”他说话的声音透着心虚。我瞪着他,依然咬着牙,只动嘴皮子,恶狠狠地告诉他:“我是家娃子他妹,你敢动我,我哥非灭了你不可。”周围几个小痞子都不吱声了,他们定定看着我,这几秒仿佛几年。领头的小痞子松开了手,垂着头,片腿坐在一辆车的后座,挥挥手放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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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1 C/ p9 G$ W5 V# `: F+ ], T我和同学相互牵着手,一步步向胡同口挪去。我的腿突突地发抖,几乎要跌倒。我同学几乎都要哭了,她颤颤巍巍地问我一句:“你哪来的哥呀?”1 n: {2 g V: M) m8 B- f: y3 q" i
5 z2 _2 E5 N5 Z, R2 x我的心一沉,拉起她就狂跑。只要能跑出胡同口,再穿过那条马路,前方100米就是我们院的一道小侧门。那帮小痞子无疑听到了她的话,见我们狂跑,撒丫子就追。! |7 e7 s7 {9 k! [
4 n0 k2 Z: B. y2 Z! G% P# u' O4 w当我的手抓住小门绿色的栅栏的一瞬间,我的胳膊也被小痞子们抓住了。' N n, O# N8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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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望地惊恐地尖叫起来,死死攥住铁栅栏不松手。一眼看到我们院四五个平日很少搭话的小痞子正冲侧门走来。我冲着领头的那个凄厉地大喊:“鹰崽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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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推车低头说话的鹰崽子一伙,看到这情景,把车一推,呼啸着就杀了出来。转瞬间,他们手里就掏出了书包里的板砖,铁棍,两伙人战在一起。侧门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我搂着同学缩在一旁惊恐地观看。这帮子一边打,一边贫:“鹰崽子,这蜜是你啥人呀。”“操,咱们院的女的,都得咱哥们罩着呀。”“你丫可够母仪天下的。”“别他妈贫了,赶紧进院叫人淬这帮小鸡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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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2 ^3 O5 W* q* l. s/ i对面的敌人一边打一边挑刺,“哥们他妈的拍个婆子,关你们丫什么事?”“你们丫想动我们院的女孩子,就得先过哥们这一关。”“她他妈的骗我们说丫是家娃子他妹。”“家娃子他妹,她轮不上,但她的确是斌虎她妹。你们小丫挺的落家娃子手里,是你们丫的福气,落斌虎手里,哈哈哈哈。”我听了都愣了,这是我第一听到我那远房的叔伯哥哥在道上的绰号。他大我十多岁,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我们院领头的几个大痞子了。只是我们两家很少走动,我从不认他这个哥。却没想到这时,他的名头救得我的命。院子里杀出来的男孩子越来越多了,敌人寡不敌众,已经向后退去。我拉着同学溜进了大院。; A# y8 ^7 x*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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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好长时间,我都不敢再走那条小胡同,以至今天小胡同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市场,我都很少去那里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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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7 U/ s- _1 r1 K不知道是自己保护意识加强了,还是因为我那哥哥戳着,反正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动过我。+ {/ j* H" V: {4 j6 p*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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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鹰崽子在我们大院附近开了几家店,我常拿着单位数十卷胶卷去他那冲洗照片。有次鹰崽子过意不去,一定要给我返现金。我没要。他说:“你总这么照应我生意,我。。。。。。”“你要这么见外,这么不好意思,那我就去别家。”“别别别,就拿这当自己家。” x8 y9 ]) U1 H% V0 y/ z. m& G# n
9 U: K3 d! N4 s/ n- e我笑,他还是那么贫。他永远不会知道,我还清晰地记得他曾为我打得那场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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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沧海月明 于 2007-8-4 20:00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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