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场上的替补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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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舞在枫林

有人说，女人来到加拿大容易学坏，男人来这里后反倒变好了。而斌，却是为数不多的移民后“变坏”的男人。

他是典型的中年技术移民：理工科背景，稳定专业工作，儿女可爱，老婆贤惠。很少有人知道，斌瞒着太太有一位红颜知己。这位红颜不是别人，正是斌远在国内的初恋情人：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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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男人都觉得加拿大的日子枯燥乏味，这里面肯定不包括斌。上班时努力挣钱，下班后送孩子学琴学画学滑冰。茶余饭后，与倩在网上卿卿我我，互诉衷肠。偶尔回国与红颜相聚，自是久别胜新婚。 左拥红玫瑰，右揽白玫瑰，进可攻、退可守，一个普通男人活到这种境界，夫复何求？

9 F9 a! T( @$ Y与斌交往多年的朋友都说，对于斌，倩是他终生难忘的初恋；而对于倩，斌其实什么都不是。这种说法有点残忍，但真相有时候就是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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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S4 _0 X在八十年代的中国，倩算是思想行为非常前卫的女孩。她早早地就有了男朋友，那男孩在外地求学，只有假期才能团聚。寂寞难耐，倩索性又与另一个男孩谈起了恋爱，对方就是斌。选择斌的主要原因，是斌的家在外地，寒暑假必须回家。

$ b8 d, S3 x" y' u倩决定双线作战：寒暑假与心上人甜蜜相聚，平日里暂且用斌来打发寂寞时光。用她的话说，斌就是另一个男孩的替补队员——-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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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 w8 b2 I$ T/ O* O+ `那是一个盛产纯情少男和羞涩少女的时代：爱你在心口难开。从暗恋到表白需要相当的勇气，从表白到牵手还有相当的距离。倩的所作所为就难免有点惊世骇俗了。斌一直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十八九岁的男孩，普遍比同龄女孩晚熟，斌这种老实厚道的男生，自然做不了倩肚里的蛔虫。也没有人敢告诉他实话，因为没人忍心开口伤害一个纯真朴实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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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见鬼。倩的心上人到我们那座城市实习，倩分身乏术，只好暂时冷落一下斌。斌全然蒙在鼓里，傻乎乎地到处找倩。有几次倩忙昏了头，没错开约会时间，险些让两位情郎碰了头。旁人看得心惊胆战，可她却笑言：玩的就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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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2 r% B8 u$ ]: I; t后来，倩的白马王子和她分了手，她对斌又热情了起来。可惜好景不长。在该嫁人的年龄，倩选择了一个家庭背景很硬的男孩迅速成了婚。可怜的斌，直到倩快披婚纱了，才被告知：女友要结婚，新郎不是我。倩给了他一个非常凄美的分手借口：父母棒打鸳鸯，只好含泪嫁给不爱的人。斌落了泪，为自己无力保护心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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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Q8 Z& B* b- k8 Q  M3 w" |2 b倩的婚姻如大家所料并没能维持太久。离婚的初衷本是为了一个男人。倩是个玩家子，可这一回，她遇到了高手。那男人口口声声说倩是他的最爱，却始终不肯给她名分。理由当然都很充分，一会儿是老婆要自杀，一会儿是孩子还太小，一会又父母不同意。鸡鸣狗盗之徒，摇身一变，就成了体贴的丈夫、尽责的爸爸和孝顺的儿子。

在经历了好几个这样的男人之后，倩忽然想起了斌。在倩的潜意识里，斌这一辈子都是一个任劳任怨的替补队员。就算她飞得再远，斌也应该永远在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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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斌是人不是神。倩来找他时，他已经成了家，有了老婆孩子。而且，已经为全家人办好了移民加拿大的一切手续。

旧情难忘的斌自然没能逃出倩的温柔乡，即便是人已经到了加拿大，仍然情不自禁地隔着太平洋与倩纠缠着、暧昧着。

有朋友替斌不值：一个曾经如此耍弄他的女人，凭什么让斌一而再、再而三地付出真情？甚至有人想告诉他当年的真相，以使其悬崖勒马。多数人却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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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本就是愿打愿挨，哪里轮得到外人来仲裁？活到这个年纪，许多往事也该慢慢想明白了；如果至今还糊涂着，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况且，目前的状态对斌倒也没有什么不公平。就算当年受了诸多委屈，如今不是照样把主动权牢牢地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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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倩，屡屡发出不满现状的哀叹。四十出头的女人，已经玩不动，也没人肯陪她玩了。想要稳定，想要名分，想在阳光下牵着男人的手。这些，只有斌能够给她，如果他愿意的话。斌已经不是多年前的那个青涩少年，每做一个决定都不得不计算得失。在加拿大，换个老婆的成本是令斌这样的普通中产很难吃得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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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w& Z* p* e: z4 D. T: c/ h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倩过去从来没真正看得起斌，谈笑间就把他耍的团团转。万没想到，如今却沦落到为了斌而患得患失。她曾以为，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补队员。蓦然回首，原来自己不打主力已多年。

像许许多多移民加国的女同胞一样，斌的太太每天幸福得一塌糊涂。有房有车有老二，她对生活已经别无所求。假如有人非得那么不识趣，跑到她身边告诉她：您好，斌太太。您老公爱的不是您，您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斌在您这儿干着full time老公的同时，还在别的女人那儿兼着差呢....斌太太恐怕不会感谢那个人的。还有什么行为比摧毁一个女人的幸福感更残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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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说过，每一段感情都是千疮百孔的。有些事没有必要搞得太明白，有些事我们永远也搞不明白。还有些事，我们根本就不敢搞明白。

1 J% T) U3 u9 |) B$ y' U/ D6 x于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斌继续暧昧着他的暧昧，倩接着荒唐着她的荒唐，斌太太则一如既往地幸福着她的幸福。也算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