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值班超版 于 2011-11-27 12:50 编辑 : m- y B) q# S. T# n 0 X# W$ M- ~9 q这篇儿文章我不知道怎么开头,但是我真的很想很想把它写好。0 E; c9 I U, q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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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号晚上我上大夜班,从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在9点休息的时候看见手机上有姑姑的未接电话,我赶快给姑姑把电话打回去,姑姑在电话里嘱咐我多给家里打电话,我给姑姑说我经常打着呢呀,前两天我就刚给我妈打了。姑姑在电话里说父母都老了,在家乡挂念你,你打多少电话他们也不觉得多,而且你爹那么疼你那么想你,做儿女的还是要多考虑考虑老人的心情呀。我突然间觉得姑姑这电话打得怪,因为姑姑过去说话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我心里想坏了,是不是家里有事,后来又一想不能吧,前天才和爹娘通了电话,二老在电话里的语气挺正常的。我转念一想不行,还要给家里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娘在那头接的电话,我问娘她和爹的身体还好,娘说挺好,我又问是不是家里有事,娘说没事,我又问爹是不是在身边,娘说在,我说让爹接电话。爹接过电话,又是宝贝,又是闺女的,爹说家里什么都好,挺爹说话的声音多有底气。我当时就在电话这头琢磨,爹说话从来不强调自己声音多么有底气,怎么今天就特别强调呢?我给爹说,爹,别瞒了,家里有事我知道,姑姑给我说了。爹听到这里在电话那头儿一愣,然后默默地对我说,你和你妈说吧。娘把电话接过来,娘说也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就是你爹现在在医院。我问我娘为啥爹在医院,娘说你还记得你爹说眼眶疼吗?我说我记得,娘说你爹眼眶子疼住院。我说眼眶子能疼到什么程度住院啊,我说根据我自己的工作经验,你要是告诉我眼眶子疼就能住院打死我也不相信。娘一听,又默默地说,你爹动了个小手术,没事。我说手术是大是小你要告诉我名字,而且我还要知道我爹发病的名字。娘说,你爹是因为动脉瘤入院,做的是造影支架手术。当时我就想,坏了,要是不破裂的动脉瘤还好,要是出血型的那就很严重了。娘听我在这边不说话了,赶快给我说,你爹现在挺好,你别着急,你在那边好好工作,别担心,有娘在,你放心。9 H/ I2 C3 i* \- G; n0 z
2 `$ R) v$ d$ R; R当时我脑子就有点懵,尽管自己是干护理这一行,在中风康复干了几个月,爹的情况越听越像这一块儿。我问娘爹的动脉瘤有没有破裂,娘说她不知道,不过爹已经手术完了。我问娘爹什么时候发的病,娘说一个星期以前。当时我的火呀,噌噌的往上冒呀,当时我心想,不能在爹娘面前为这个发火,应该理解父母做此决定的初衷。我给娘说,娘啊,这种事算是大事,天下什么东西都能再有,可是爹娘就只有一个,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您不能瞒着我,而且我是干护理的,什么都懂点,至少我能给你解释病情,不让您着急呀。娘说,不急不急,紧张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现在都已经出了重症监护室了。当时我心里又是一咯噔,心想我爹进了重症监护,情况不简单,估计娘也没把实情全部告诉我。我后来说了一堆安慰爹娘的话,让爹把心放下,好好在医院里养身子,刚做完手术身子都虚,不易在情绪上大起大落后就挂了电话。 - A: K: ^6 J3 X' F j0 z1 \3 b# X7 ?/ }: p
挂了父母的电话我就把电话打给了老公,告诉老公爹的情况,当时我就给老公说我要回国看爹娘,明天给老板请假,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走。老公对我说,老婆呀,你回吧,爹娘肯定在中国等着你呢,老公工作太忙,请不下假,不能及时办签证,没有办法陪着你回,不管怎样,老公都在背后支持你。听了老公的话当时我就是一顿稀里哗啦呀。然后我又给可果美打了电话问了问那两天的机票,幸好,最近是淡季,机票很好定,这一算是在一片黑暗中的一点光明了。电话打完,休息时间也到了,回到工作岗位,给护士长交待了一下我的情况,并且给护士长说我心烦意乱,所以就不给病人发PRN的止痛药了,怕分神出错,护士长说没有问题。/ u. P) d3 F6 s6 E6 Q4 w&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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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一晚上上班总是走神,还好夜班的时候给病人喂药很少,大部分都是帮助病人上厕所,清理床铺,清点医药用具。我就这么浑浑沌沌的度过了一晚,当时觉得时间原来可以这么长,距离原来可以这么远。当时我很难过,我并不难过爹的病情,因为我知道就算是我在他身边我也做不了什么,还是要听医生的,我难过就难过在我不能随心所欲在他身边。
本帖最后由 个性小西红柿 于 2011-11-26 05:11 编辑 ! b: E) H( g/ q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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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就坐在护士长的位置上等我们老板来上班,我给老板说了我的情况,让老板给个假,老板给了两个星期的假期,我激动得不行不行的,抱着老板一个劲地亲(老板是女的,年龄和娘的年龄一样)。老板说回家一路平安,回到家以后代我向你父母问好,给你娘说我还记得她做的葱油饼(娘在去年来探亲的时候,给我们科室作了一袋子的葱油饼)。我说行。 - r7 r9 W p' v. S0 Z5 O) N* ]1 g i! h) @4 @/ Y
下了大夜班,我就回家订机票,安排事情。我还要补眠,一宿没睡,又经历精神上的洗礼,已经是身心疲惫,觉得跟死了一回似的。第二天的机票没有订上,只能订第三天的机票,我忍了,我就再等一天。奇怪的是就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所有的朋友都给我来了电话,都阴差阳错的知道了爹的事和我要回国的事,我就带着朋友们的祝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因为时间少,我就随便带了几件衣服,给爹带上保健品,登机的时候只有一个随身行李,不敢带托运,怕耽误时间。因为高铁的开通,从北京去济南的航班被取消,所以从北京下了飞机我就要敢去北京南站的高铁,如果飞机准时,那我还能赶上从北京到曲阜的高铁,要是延误,我就只能选择坐高铁刀济南,然后我好朋友在济南接我直接开车回济宁。这么一折腾,回家的路就变得无比的漫长,焦急地心就变得更加的浮躁。因为夏天回国的时候坐的是加行,飞机上的座位又小,空间又小,受了10几个小时的洋罪内心受了创伤。当时特别怕再坐飞机。幸好,订到的是国航的飞机,座位大一些,空间也大一些。在很多幸运的背后也有很多的不幸运。国航在起飞的时候就晚点半个多小时,当时我就觉得赶曲阜高铁的梦想要破灭,后来觉得也许在空中能追回来,谁知道当天还是个大顶风,不仅没追回时间,而且还延误了一个多小时,坐了12个小时的飞机,快六点才下的飞机。出了舱门口我就一路狂奔出关,本来想出了关在3号候机楼直接坐大巴走人,谁知道我必须要赶到1号候机楼坐大巴,当时想砸了飞机场的心都有了。我在飞机场里一路狂奔,身边的人想快进电影一样在我身边闪过,幸好我赶上了六点的大巴。当时我看到大巴站牌上写着,从机场到北京南站在交通顺利的时候要90分钟才能到,当时想赶7点半高铁的心也死了。我劝慰自己,没事,已经到了中国,离家不远了。一路上下堵了几下车,当时我就祷告给上帝,让他快点带我回家。在我交织在痛苦与失望之中的时候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北京南站,一看表,7点15分。下了车我就飞奔到售票处,靠,居然排队,我突然间想起来自己在中国,当然要排队。我装作安定自如的在队伍里站着,前边也就四五个人的样子,我觉得售票速度还是很快,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就在这希望和失望中的时候前边两老外买票,售票员还听不懂英语。我自告奋勇,我来做翻译,很快就处理完了两个老外,我顺口给售票员说我爹突发病在医院里等我,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家,能不能先卖给我票,售票员说行,就这样我买了七点半回济南的车票,我又一路狂奔的在最后一分钟赶上了回济南的动车。
娘说,叔叔和大爷今天晚上也到,不过要晚一些才来,你们先睡下吧。我和米粒算是安心的在家睡了第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和米粒赶到爹住的神经二科,一样被锁在门外,夜半的小护士们已经换班,新的小护士不认识我们。我们又用同样的理由给骗进去了,还是要低三下四的求小护士。当时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想要探望病人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曾经我在科室里工作也做过小护士做过同样的事情,不让病人家属在过早或是过晚的时间探视病人。当时我就觉得内心的悔恨,曾经我也这么无知的伤害过别人的心。 9 t! J$ S. Z& h2 A4 c, j9 W' t u. C2 K$ ^. O2 |3 i
爹看着我走进病房,一脸的开心,老泪从眼角滑出,我忙用面巾纸给爹把泪拭干,爹说让你好好在加拿大工作,怎么这么不听话还要往回跑。我给爹说想回来看看就能回来,多方便,现在毕业了,工作了,请假好请,想你了就能回来。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说爹早上起来开始发烧,38度5,娘开始着急。我安慰娘说这个发烧不算高烧,我又开始给娘解释为啥人会发烧。等我解释完了这一大堆的东西,爹已经昏昏欲睡。我心里想发烧证明有炎症,应该做检查,要是在自己的科室,估计血检,尿检一定是必须的。当时我想看爹的vital signs,怎么找也找不到,护士站的护士们又特别的忙,器械也借不出来,我就让米粒到楼下给我买了一个听诊器,一个血压测试仪,几副胶片手套。我赶忙听了听爹的呼吸,测量了一下血压,除了发烧,爹其他的情况都正常。根据我的工作经验,爹有可能是感冒发烧,有可能是炎症发烧,要是炎症发烧,尿道炎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当时爹用了尿管。当时爹还不能下床,拉尿都要在床上,爹尿完了以后我记录了一下尿量和尿质量,通过尿本身看不出来什么,我问爹小便的时候是否疼痛,是否有困难。爹说有困难,但是不怎么疼。我问爹,不怎么疼得感念是有疼痛感但是量小还是没有疼痛感只是不舒服。爹说应该是不舒服吧。在临床护理病人的小护士听我问的这些问题,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问我,姐,你是大夫吗?我给小护士说,我不是,我和你一样是护士。小护士说,姐,你问的问题都是大夫问得,你可真厉害。我说工作长了有了经验就知道的稍微多一点,以后你努力,也能和我一样。 2 x4 v# v( R6 _, Y7 g- B1 _
7 l& `% m, U2 t* U医生给爹开了验血验尿的单子,一会儿一个小护士拿着一个验尿的无盖的小塑料瓶子给我,对我说,明天早上的晨尿装在瓶子里,然后放在厕所旁边架子上就可以了。当时我就愣在那里了,在加拿大,我做过的那个尿检大部分都是无菌尿检,就算是不无菌的尿检也要给给瓶盖把,要是撒了怎么办?还好尿检的小瓶子上爹的名字是手写版,要不然都不知道是谁的尿,我差点崩溃。米粒看出我的纠缠,米粒说这是中国,而且是个小城市,你不能用你在加拿大的职业水平来衡量,不公平。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