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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世人的鬼车司机!(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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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1 01: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接了这辆车还不到半年,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接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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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Q/ B- G' B! G% b  这是一辆三厢富康出租车,车号不错:京BE5007,北京很常见的那种。这辆出租车是2001年的,人家开三年了,我半年前接了过来,不过车保养得确实不错,自打我开上以来,从没半路抛锚过。 2 w$ W, T7 i4 O(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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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儿是有一天下雪,雪不大,是带着冰渣的那种雨夹雪,天灰蒙蒙的,那天我象往常一样,早晨7点出去的,拉了一天,晚上大约8点半左右收的,我把车停在我们小区楼下的小松树边,当时车上全是是泥点儿,轮胎上也满是泥,锁车的时候我还在想:明天又该洗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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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令我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我一出家门,就看见我的车锃光瓦亮,一尘不染,我奇怪地打开车门,发现就连车里的脚垫都象是刚洗过的,不见一丝泥土,完全一个出租车“七净”的标准模样:车身净、地板净、玻璃净、轮胎净、座椅净、仪表盘无杂物、发动机表面无油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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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我也猜不出这到底是谁干的。不会是家里人,家里的妻儿不可能趁我睡觉的时候大半夜的出去擦车,即使擦车也不会擦的如此专业,更不会开着我的车去外面洗车—她们根本不会开车。还能有谁呢,四单元的大郭?大郭也开富康出租车,是渔阳的,不是我们喜来福出租公司的。可他连自己的车都脏兮兮的,怎么会帮我擦车?莫非是这小子糊里糊涂大晚上的擦错了车?哈哈,那太好了——可又一想,也不可能,车外面他能擦,可里面呢?他哪有我的车钥匙呀? ! U- H/ G3 y. G$ h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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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更摸不着头脑,有一天我正在保利大厦门口排队“趴”着,后面一个瘦高的“的哥”从他的捷达上下来,拉开我的车门子,拍着我的肩呼我“老谢”,我回头说:我姓徐不姓谢。那瘦“的哥”连忙道歉说认错人了,可又走到我的车后边,看着我的车牌号自言自语:“这不是老谢的车么?”我想这位兄弟也许是认识我的前任“的哥”,不知道换主儿了,也没太在意。 4 r# f. M- j5 C6 p: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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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件莫名其妙的事儿就是我这辆车的公里表老不准,明明头天收车,把车锁在小区楼下时,表上最后五位数是13201,可第二天早起一出车,居然变成16575了,多出了300多公里,一开始我以为自己记错了,我这个人大大咧咧,对数字这东西常常糊涂,记不太准确,就拿张纸记了几天,可还是老也对不上。邪了!每天都多出二三百公里,我开始怀疑是表坏了,去了一趟富康特约维修中心,修理工仔细检查后说一切正常,公里表根本就没毛病! $ t2 [3 P6 ]' G8 G; _  N5 B

$ ]( ^+ B  ~1 v, O; |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接二连三,一天中午我正在三环附路上扫活,前面有辆夏利出租车前机器盖儿大开,打着双闪,旁边有个“的姐”向我招手求援。都说开出租的辛苦,“的姐”就更不容易了。我连忙停下车问怎么回事,“的姐”说车一下子熄火,怎么也不着车,好象是没油了,管我要点儿油,我说没问题。接过“的姐”递过来的油桶和塑料管儿,我走回自己的车前,拧开油箱盖儿,把塑料管儿一头插进油箱,一头用嘴吸了一口,然后马上对准白色的塑料油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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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f5 e( T  当汽油注入油桶的时候,我发觉汽油的颜色有些不对劲儿。“的姐”也诧异:“大哥,您使的什么汽油?怎么那么红啊?” 0 @# T3 L8 m, n1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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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加中石化的油,93的,好使着呢……”我也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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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奇怪,我油箱的汽油怎么会是红色的?我百思不解。 ( H8 G1 U4 C) |( Z

+ Q2 ]1 X, `" [2 a4 e& P  更离奇的还是三月份的那一天,天色渐渐暗下来,北京的黄昏更显得灰沉沉的,视线不是太好。我车上拉着一个广东佬,往机场赶,时间挺紧,从三环的拥堵中好不容易“杀”出来上四环,速度一下子挑到90,过四惠桥直奔机场高速,一路顺畅,我在最里道开着,车子又快又稳,一眨眼的工夫便过了朝阳公园桥,就在这时不知怎么我的车突然间轮胎抱死,象是有人猛踩了急刹,然后就是尖利的刹车声刺破耳膜…… $ L0 C( w" P$ \6 S* c% F

& H- c* I$ h+ n. U# K) Q1 P  C* |  等我回过神来,车已经熄火,钉子一样钉在路面上,我的右脚竟还在油门上踏着,空气间弥漫着轮胎摩擦的胶皮味儿——更令我大吃一惊的是,一个浑身白灰点子、头戴安全帽的小个子民工,就在我的车头前,离前保险杠最多只有一拳的距离!
# L2 M  @# _! C: ^  y* l" V 小个子民工也许是刚从隔离带翻过来,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脸色苍白,也象钉子似的钉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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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0 @' N4 F& d  而我,也僵僵地坐在车里,半天没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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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没看见那小个子民工是从哪冒儿出来的,真的无法解释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车子怎么一下子急停住了,我真的是一点刹车也没踩,脚还在油门上呀!想想都后怕,一身冷汗!如果说突然轮胎抱死是个故障,那这故障岂不是救了一条人命,那也太巧合了? + c' j  X9 e$ Q2 E8 h

& O; y! A9 u9 z1 ?2 M# x; T3 @' B  难道真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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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1 01:3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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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安的情绪让我又痛苦又烦恼。联想到这些日子的种种奇怪的事情,对这辆车,我开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我打通了我们公司杨队长的电话,把刚才的惊险的一幕,和杨队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可没想到杨队颇不以为然,一口咬定是我当时吓懵了,产生了幻觉,让我注意休息,别整天的没命地挣钱拉活,迷迷瞪瞪的,注意身体,劳逸结合,还要注意遵守交通安全法,说到这里,杨队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对了,徐子,交通队的违章通知下来了,好象有你,你买张《交通安全报》吧,那上面登着呢,想着交罚款啊!” . H4 V1 V- x% Y: y; C, `

9 b' w3 L: \. B" a& N+ a* S  我连忙上报摊儿买了报纸,打开一看,在违章车辆的一大串名单中,居然真的有我的车牌号: + u1 H6 R# s0 J6 V9 o

0 ]- D  K) J& q  车号车型颜色违章地点日期时间 9 s- r3 ]$ h  f- Q'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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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BE5007小客车红小街桥2004-1-1704:39:02 # i9 O+ T; ?7 D4 I) _: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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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又大吃一惊:自打开出租以来,我一直是早上七点以后才出车,晚上收车最晚不过九、十点钟,怎么会在这冬日里的凌晨四点多钟违章呢? : p; f  b& U/ d6 h) C- ^$ A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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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有人克隆了我的出租车?冒用了我的车牌号?以前在报纸上好象见过类似的报导,我决心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不然每天被这一连串奇奇怪怪困扰着,根本无法塌塌实实拉活挣钱,非折腾出神经错乱不可。   S- z! C: G, m

2 C" [* j% w% `  对!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 8 x- g2 V8 l3 B3 P

) s$ R8 y: X% O7 `* O# a  a. E  我开车直奔交通队,问询1月17日凌晨我车违章的具体情况,交警对电脑敲了敲说我凌晨在小街桥超速了,车都上了130迈,催我赶紧拿驾驶证,开违章通知,去银行交罚款。 - t8 ~$ p8 P8 Z$ |4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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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马上对交警说出了我对违章记录的看法,并强烈要求警方出示我车违章的证据。交警想了想说好吧,你看一看雷达测速的录象监控。 * @8 }& V7 E* o2 H" E+ ]1 l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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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警把我带到另一个墙上满是屏幕的房间,在一个键盘上输入了我的车号,录象清晰地显示了出来—— 7 R2 s( ^4 {, V: C

3 M2 y2 b: b; w* I+ r  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由远而近,从镜头前划过,屏幕的右上角监控数字飞快地变换着,最后定格在130.2KM/H上,严重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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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  Y; d4 d7 c$ U! g' Z  又放一遍是慢镜头,我一眼认出那就是我的车,千真万确是我的车,不仅车牌号相同:京BE5007,就连反光镜底托用胶布缠着,右前角有一块硬币大的掉漆,都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克隆车,的的确确是我的这辆车!只觉得我的心“咚咚咚”剧烈地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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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0 T' ~9 `5 a  车的图象定在屏幕上,我请求交警把图象放大,我要看看开车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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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3 a7 [$ M0 X+ [  “除了你,就是你的搭档的,还能有谁?”交警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照我说的做了,图象一步步放大,也越来越模糊了,只能看见一个大脑袋的,前额头发稀少,有些卸顶的中年人坐在驾驶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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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 ^- I/ l* x  g5 N  我简直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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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1 01: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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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9 S: @7 i: ^! j  我开始猜想,一定是有人半夜在偷开我的车,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令我觉得愈加惶惶不安。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些日子的一个又一个离奇现象,种种疑惑,种种猜想在我脑子里打转,使我惊讶、甚至惊恐,我决定一定要探个究竟。 & I- w* N% k( ~# r

& d8 Z9 a- G6 D6 s, Q" n% b  夜已深了,等妻子和女儿都熟睡了,我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披上件棉大衣,拿上手电,悄悄地下楼,朝我停车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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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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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 S5 ^+ R, F- e( d) m  车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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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5 ]' H1 ?0 `8 i  我的头嗡的一下懵了,我的车真的不在了,每天收车我都把车停在楼下的小树旁,可现在小树边空空的,只有小树在夜风中孤零零摇曳着,不见我的车。昏暗的路灯下,树影子在地面上来回移动着,显得有些阴森可怕。 ) L7 N$ I) t7 P; `9 E* ^' C3 j( N
  我的车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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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f  P$ [( U4 s% M  ?  我的车真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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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n2 F1 O9 i  |  等我懵然中缓过神来,马上想到了报警。 8 W0 ?! y/ g3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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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跌跌撞撞地跑进派出所,上气不接下气地冲着值班的民警说“报案——车、车……” - I8 r6 t4 Q; \1 {2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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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警挺和蔼的,见我气喘吁吁、语无伦次的样子,说了几声不要着急之类的安慰话,还给我到了碗水递过来,让我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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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u! q" N$ s8 n9 J' ^. ~  我就把我刚才发生的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那民警脸上虽带着笑,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可能对他们pol.ice来说,机动车失窃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司空见贯,也许是总有什么报警电话打进来,民警一会儿接电话一会儿又接电话的,听得有点儿分神,也许就是我太心慌意乱了,语言表达不是很清楚,每次民警接完一个电话,总是让我“从头说起”,尽量详细点儿,好不容易听完了我的叙述,民警又拿出一叠纸来开始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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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a, S) B9 M( m) B! \  做笔录一问一答。民警问我姓名、年龄、民族、籍贯、家庭住址什么的一大堆,我一一做答,好象我不是丢车的,而是偷车的。又问我车的号牌、车型、颜色、出租公司名称之类的许多问题,我还是老老实实一一做答,最后才扯到丢车这件事上。所有细节一一问过,笔录完了,已是黎明时分,天已蒙蒙发亮,我在厚厚的笔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写上“属实”两个字之后,民警让我回家等消息,说你相信go-vern-ment吧,我们一定会抓住偷车的犯罪嫌疑人的。 3 W8 s% B' v  n, |0 \6 l% @. M

4 {7 u& \' z" z6 L8 _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我走回到我家楼下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这辆富康出租车,就停在我家楼下的小树边,丝毫没有移动过的痕迹,停在每天我停车的位置,象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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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连忙又跌跌撞撞地跑进派出所,上气不接下气地冲着值班的民警说:“车、车、车没丢……” 4 G+ v/ x* |! A  f

) ~6 v7 {! a4 S" h5 g& |  民警上下左右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句:“您有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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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6 |. c- z- Y4 k  难道是我昨天夜里看错啦,我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神经是不是真的有点儿问题,这几天休息不好,看花了眼,可又一想,不会呀!自己家的楼下再熟悉不过,怎么能看错地方呢? + [. c4 h9 I  [' u! t( j: C$ ?

1 X3 \: _3 w6 U: [3 e, R  反反复复地分析,我开始确信,一定是有人在半夜偷开我的车,我想到了监控中那个模模糊糊的大脑袋中年人,对!一定是他深夜开走了我的出租车,可这个人如果能大半夜将我的车开走,为什么又每天黎明前把车开回来呢?我真的百思而不得其解,猜不出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偷车的贼,如果是贼,我的车早就没了…… ! b; ~. k( s$ [0 S$ J9 B& r& h

: A# X0 P# Y- Q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我的公里表“不准”,每天多出二三百公里,原来是这个中年人每天午夜之后开走我的车!——我的公里表很准!他每天夜里开着我的车,行驶了二三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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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5 h0 G3 {# U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我猜不出这个中年人是怎么把我的车开走的?他的动机是什么?这一天我寝食不安,根本没心思拉活挣钱,脑子里总是若影若现那个模模糊糊的大脑袋中年人,我决定一定要揭开这个谜底,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在这所有奇奇怪怪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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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通了开出租的邻居大郭的电话,说我要借他的车用一晚上,大郭不解地说:“你自己有车干啥不用?” ) f* ]% m: D/ r3 r4 z- x; K; i

! G' t# W8 a" G. r  我撒了个谎说:“我车坏了,晚上恰好来了个远房亲戚,我得去西客站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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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1 01:4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 追求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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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监视我的出租车一整夜,到底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想到真相有可能就在今天晚上大白于天下,我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不禁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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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那辆京BE5007红色富康出租车安详地停在老位置——那棵小树旁边。 . Z, ?5 N+ K+ t6 T& R

3 l- R( }$ J4 h* V& J; D  刚过傍晚,我就把大郭的车要了过来,在距我的车几十米的一个漆黑角落悄悄潜伏了下来,我在车里向我的目标望去,我车周围的一切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3 m: F8 R, K6 U

* f0 J0 s5 H. T* g* }7 P: S! C' E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只有耐心的等待…… ; D" [& |1 I" q!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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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一点一点地悄悄来临,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各自的叫做家的一处处房间,整个小区渐渐寂静了下来,昏暗的路灯下,只有那棵小松树不知疲倦地在清清的夜风中摇曳。 * R6 f0 ]6 E2 c# L/ {4 }1 ^
  我死死地盯着我的车,不敢有半点儿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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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纹丝不动,在小树下静静的停着。 ( J' ?  s)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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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区楼房窗户上的灯光一个接一个熄灭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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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我绻在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的脉搏跳动的声音。 7 q! b: r4 g' w7 ?# C

" }; ]1 G0 q& N4 n6 {  z5 y+ e% q# M! ^  猛然间,我看见我那车旁边显现出一个人影,我紧张的象是喘不上起来,这个人向我的车门走来,他看上去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稍胖,略显背驼,走路的姿势有些罗圈腿,大脑袋,前额头发稀少,北京人常说的卸顶的那种,穿着一身出租司机的工作服。 8 H7 o0 O& v6 |7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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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他看见我,把身子压得很低。极力屏住呼吸。 ' I1 {1 Z0 }5 ^# A6 o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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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中年人轻轻地拍着我的车门,象是对车、又象是自言自语道:“老伙计,我又来了!”随即拉开了车门,邪了!我的车明明是锁着的,他怎么一拉就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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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紧张得迅速跳动,向上猛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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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6 e; w! i! \  那中年人钻进车里,启动了发动机,打开大灯,车缓缓地向小区外的大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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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从慌乱中镇静下来,打着了车,马上跟了上去。看了看车上的时钟,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3 V+ ~% L; i!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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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要干什么? * k6 u" d(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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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我跟着前面的这辆车,只见那车的顶灯(出租车空载运营灯)被打开了,速度不是很快,拐过一条街道,路边有一对男女招手,那车靠了上去…… $ F9 ^0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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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乖,他在拉活儿!我猛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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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着我的车确实在拉活儿:城东城西、城南城北,从天通苑到和义西里,从中关村到方庄小区一拨又一拨的乘客上来又下去的,有时从后面还能看见中年人不时歪头和乘客聊天,手臂在空中挥舞的样子,从他开车的情形可以断定这个人是个驾驶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有时车两边儿空隙严严的,也就两指的样子,他也不用减速就从容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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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上他确实很费劲的,如果没有红绿灯拦着,我想我一定早被甩下了。 0 r1 z+ u/ z/ d2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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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跟着他,大约凌晨三点钟,马路上的人也更加稀少了,前面的车子放下了乘客,空驶向保利大厦,在一串排队趴活儿的出租车队尾停了下来,我也跟上来,停在他后面假装排队。 : K8 o5 n9 i1 K6 l2 a9 }

  i+ n6 B) `1 b9 X  只见那大脑袋有些卸顶的中年人刚下得车来,前面有个“的哥”招呼他:“老谢,拉多少了?”象是很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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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七八吧,”中年人应着。 , U$ S( d+ t* |.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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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然想起那天有个“的哥”拍我肩膀呼我“老谢”,原来这个偷开我车的中年人就是老谢,看来这个老谢偷开我车拉活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 O% `2 D5 j/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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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谢打开我车的后备箱,拿出抹布,利用等活儿的工夫开始擦起车来,看他的神态很从容,仿佛那车就是他自己的,他擦得又快又干净又仔细,连轮胎上的一个泥点儿也不放过,一边擦车一边嘟嘟囔囔的:“这个搭班的,真够懒的、确实够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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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F4 Q" ^$ U" y  排队的出租车一点儿一点儿往前挪,等老谢排到第一个儿时,我的那辆出租车早已是锃光瓦亮,一尘不染,我明白了那个下雪天,收车时的大脏车,为什么到第二天一下子就涣然一新了,原来是老谢擦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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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馆大厅的门卫在向这里招手,老谢把车开上去,载上一个老外走了,我继续跟踪了过去。 9 E2 r/ y" v8 {3 @

# E* i& ~9 ]( ^  这个老谢开着我的出租车又融入了北京之夜,一趟又一趟的拉活儿,穿大街走小巷,忙得不亦乐乎,效率蛮高。凌晨5点刚过,老谢送下了最后一拨乘客,关了顶灯,把“小红帽”(出租车停运牌)扣在前风档的空车灯上,一路朝我家的方向驶来,一转眼就到了我家的小区门口,门口很窄,旁边还停着好多车,他驾驶技术真是精,一下子就冲了进去。等我小心减速穿过小区门口后,那老谢早已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只有我的红富康出租车停在小松树下,纹丝不动,轮胎毂还散着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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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个叫老谢的人,午夜一直在偷开我的车运营,事情终于开始初露端倪。这个老谢是何许人?他为什么偷开我的车运营?看他的神态丝毫看不出鬼鬼祟祟的不安,好象那车就是他的似的,令我不解,令我疑惑,更令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产生了一定要彻底揭开谜底的强烈欲望!
' x5 l* i9 p) O, p# C+ c3 c 我回想起刚才老谢穿的工作服是我们公司的,断定这个人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司机,也许就是我的前任司机,起码曾经在我们出租公司干过。对!一定是这样!公司杨队长一定知道老谢这个人的,在他那里一定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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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刚上班,我就把我的车开到了公司,找到了车队杨队长,打听老谢这个人。 2 ~3 o' ]* T; z/ l

  @: p8 F8 x4 v  我问杨队长在我之前这辆5007号车是不是这个老谢开的。队长说是的。 9 F( B3 {: B9 A  k

' }: e/ r8 [3 }/ g* N& P  “你们认识?你打听他干什么?”杨队有些诧异。 # ]+ J2 T! ]/ L# K! I$ [" \5 E* N  f2 e

9 H! w, I4 |* w9 l  我说:“想和他聊聊,听说他驾驶技术、修车技术都特别好,对这辆车的状况也熟,想找他取取经,学习学习。”我想这是我和老谢两个人的事情,不想让队里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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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j( V% E4 @- @  杨队长一边打量着我一边说:“他现在……不开出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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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大脑袋,卸顶、四十多岁,中等个儿,有点儿胖,有点儿背驼,走路有点儿罗圈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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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杨队长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你…你怎么知道?” + V, [" d3 V% X#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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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天还见过他呢。”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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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队长急忙忙慌乱地从一大堆资料中翻出一张报纸,手明显在发抖,他指着报纸上的照片问:“是他?” 8 X: x) W9 z9 {& U0 z% M; \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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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点点头。 / l5 d6 p1 H; Z  ^* J6 j

4 t3 @" Z) Y/ N+ ^+ ^% V$ b  杨队长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直瞪瞪地盯着我,嘴巴张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老谢他、他…他早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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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d: ?( w! Q+ Y( M; `  我顿时浑身颤栗,嗓子干得要命,感觉头皮发凉,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 [/ G7 S) }: V1 j; _

4 e$ w9 r, V: N* g  难道我见到——鬼了?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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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X# D# V7 B- C6 F4 g+ |  那是一张去年的《京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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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纸的标题赫然醒目——一出租车司机昨夜于紫竹桥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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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a5 p8 N- H* K  本报讯昨天凌晨,在紫竹院南路,一出租车司机猝死在车内,6个多小时之后才被人发现。 ( m& A  ~8 L0 o* S) z

  k3 T* C! y& N' f% \4 j  在紫竹院南路一个加油站路东,一辆写着“喜来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号牌为“京BE5007”的红色富康出租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汽车完好无损,只是两个前车窗被摇了下来。一个前额头发略微稀少、面色发紫、脸部浮肿、已经停止呼吸的司机,双眼圆睁,右腿仍僵硬弯曲地放在油门上,这个动作一直保持到上午10时30分,尸体被抬上运尸车的时候。这名司机头部紧紧地靠在右侧护栏上,车里有散落的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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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6 f8 \' Q8 b( B  E" ~6 C  据了解,这名出事的司机名叫谢国成,今年45岁。经赶到现场的120急救医生初诊,死者死因为疲劳过度诱发的心肌梗塞。现场执勤的民警表示,具体死因,得等尸体解剖后才能知道。 ' m" v' F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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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纸上还登了死者的现场照片——正是老谢! ! a+ ^- p) I4 i7 u3 O0 x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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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傻了,脑子懵懵的,喉咙象着了火,一口一口使劲地咽着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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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2 r  F' p/ T  杨队长和公司里的其他人一个个用惊恐的目光直勾勾瞪着我,象是观看一个关在疯人院里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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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i. }, _: G2 f, d  说实在的,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自小接受唯物主义思想的熏陶,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呀神的存在。可眼前发生的一切让我无法解释。 # [# ]& F/ x7 K8 e9 P! H

& c  e7 I; z2 _# e  我回想昨天夜里的一幕一幕,尤其是老谢擦车时的样子,那的的确确是照片上那个叫谢国成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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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h3 p. p9 W& r  难道我的车里真的在闹鬼?我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复着这个悬疑。慢慢从惶恐的迷雾中脱离开来。理性的思维才渐渐地恢复于我的头脑。不要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鬼,就是有鬼,象老谢这样的鬼,我想也不会是很可怕的。 & j6 `" D% r2 u- H7 B

$ m/ Q: x+ g$ z( t0 z  稍稍回过神来,我毅然暗下决心,今天晚上,一定要弄个明白,这个老谢到底是人、还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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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已漆黑。冬日的无月之夜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人匆匆走过,转瞬间就又是一片沉寂。小风刀子似的,飕飕刮着,往我的后脖领子灌,我不禁又打了个冷颤。我徘徊在我家小区的大门口的马路对面,跺着脚,好使自己的身体在寒风中暖和些,我打算装做乘客,坐一坐我自己的出租车,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0 C5 N( u5 V1 O8 f! A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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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让那个老谢认出我,我今天换上了许久不穿的一件黑色风衣,领子竖起来,毛线帽子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戴上大白口罩,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街上一辆空驶的出租车见我站在马路边,使劲靠过来,我连忙摆手拒绝,让他快离开。
8 u' e; X6 x& Z9 g0 F1 h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区门口,视线一刻也不敢偏离,那个老谢还是迟迟没有显现,象是在和我的耐心做殊死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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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十二点,只见一辆富康出租车正缓缓地驶出小区大门,我顿时心跳加快,象是要蹦出来似的,我一眼就看出那正是我的那辆车—京BE5007! , a2 X" b% H" }2 l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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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兴奋、是紧张、惶恐,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顿时也不冷了,只觉得自己的血在身体里急急地流,热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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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连忙冲那车招手,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 o; A  L" A2 w! S" B- A/ |

7 v! a  X3 ^; D% B% J5 J  车里的司机好象看见我了,穿过马路朝我身边贴了过来,停在了那儿,我一看那开车人,那不正是报纸上的老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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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F* k) G% D1 T  鬼!一想到这个,我禁不住心慌,甚至一闪念想到了马上逃跑,觉得好象有什么东西钳在脖子上,有些喘不上气来。我使劲咽着唾沫,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和慌乱。 , d' ~& _7 Z$ o( Y1 F; }- g: v. L

9 t2 e, p5 v: f8 n; m" Q  我打开车门,明显感觉手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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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3 R% w- A8 F% u4 ?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随着是一声:“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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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定了定神,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态,坐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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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反光镜再看一眼开车人,大头、卸顶、小眼睛,塌鼻梁,大嘴,摸样和照片丝毫不差。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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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您去哪儿?”老谢微笑着问。他没认出我,其实我也不晓得他认识不认识我。他的笑容挺真诚的,一看就是一个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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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1 F, A4 ^& @* x  不只怎的,看到面前这个老谢,我反而不太紧张了。 # \6 k: z+ \- \6 Y;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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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亚运村。”我随便说了个地名,开始慢慢镇静下来。 $ [- P1 K+ ~2 K1 ]

0 b1 y  m" C9 Q; s0 w  “好,亚运村。”老谢重复了一下,调头向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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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e. N+ }( }. G; e# m7 C) q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看到老谢实实在在就坐在我的旁边开车,我怎么也不能把他和鬼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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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u% R6 W9 m  “给您说个笑话吧,”老谢首先笑着打破了沉默:“前几天我在西客站拉上一个外地人,我说您去哪儿,他说去首都,我说这儿不就是首都?他说你别糊弄我,这里是北京,我要去首都。你说可乐不可乐。”他一边说着一边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不时往我这边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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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我应着,心情渐渐放松。 & Z& ]& C* I. p; c1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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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你猜怎么着,他要去的首都宾馆。你说这位爷省了俩字儿,闹多大误会。幸亏他没去太平洋百货,要不这车还不往海边儿开呀!”老谢把我逗乐了,他自己也笑了,他那一通儿京腔的幽默,让人觉得这个人和蔼可亲。 3 P! R- F3 _0 a$ x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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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您把帽子、口罩摘了吧,车里暖和,要不出去非感冒了,FD早就过去了,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我们车天天消毒。”老谢冲我说。 0 V/ f# [  M$ J7 b) K1 |

  X( Y8 Z/ Z9 t/ B  我摘下头上的毛线帽子,口罩没敢摘,怕他万一认出我。好在他并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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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夜班开车蛮辛苦的!”这次我主动抢了话头。 8 x+ v9 x4 H: U' O7 r7 G

4 E* P4 v% m8 A/ u8 R) D3 ?2 y  “可不,出租不好干,车份儿太高,挣点儿钱都上缴啦。”老谢边开车边回答。 5 X& y8 o: A: Z2 v

4 h" }9 P% J$ F: `% z  “您这是专干夜班?”我开始步步进入正题。 ! y" h3 q' J. {! g* l. ~% ~

. x1 f+ N( r1 y0 w' A  “啊—是啊。”老谢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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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9 n# V8 w7 e& x6 ^  “双班,那也还行,”我装做心不在焉的样子:“白天又一个人开车,您还可以好好休息。” ; R( |/ x0 g/ [4 s/ }4 R

! ~  G* E* O6 W$ ^  “马马虎虎,”老谢笑着说:“我们那个搭班的,真够懒得,确实够懒的,我尽给他擦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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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他说的“搭班的”一定是我,我最烦擦车了:“都不容易呀!”我居然在这个场合为自己辩解起来。 + F2 V; O6 l6 y' p

7 a4 Q+ y" n1 N  就在这时,迎面有辆大卡车开着刺眼的大灯驶过来,晃得驾驶室雪亮,老谢慌张起来,猛然刹车,双臂交叉捂住了脸。 5 I' V/ e8 N4 m' C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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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骤然一紧,传说中鬼怕见光,没有影子。强光中我极力睁开双眼盯着老谢,老谢身后——真的没有影子!他真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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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灵,这一定是老谢的幽灵,附在车上,我浑身又开始发凉,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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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Q+ Y% q' o/ u9 u% v6 ]  毛骨悚然! 4 L0 p& U/ I* ~

8 _2 _9 j" c; D' v  大卡车呼啸着错了过去,老谢又恢复了笑嘻嘻的常态,象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U6 a- c2 d9 T-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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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开出租的,确实不容易。”老谢接着刚才话题,又一边开车一边讲起了笑话:“那天一个人上了我的车,问我为什么以前北京的出租车大都是黄色的,我说那时我们的哥还能挣点儿钱,所以车是丰收的颜色;那人又问:为什么现在满大街出租车又都变成红的了,我说当今钱不好挣了,司机苦啊,那车的红色是司机们的血染红的;那人又说了,听说以后又都改成黑的啦?我说是啊,到那时我们都烧焦啦,能不黑么!哈哈……”老谢说着自己先笑出声来。 2 p2 j& o) `- {; Y, H
  虽然老谢在讲的是笑话,但我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反而听得心在颤抖。我就这么坐者一个灵魂驾驶的出租车,由中轴路自北向南,穿过市中心,来到了亚运村附近。下一步怎么办,我的思绪纷乱…… 8 f9 S+ Z* m! c) ]2 E

2 C3 W5 F, R' |2 p6 S/ j  m" Z  老谢似乎没有察觉出我的慌乱和不安,问:“到地方了,停哪儿您哪?” + c. X! W4 F* r, f

5 t( C" x7 C, h% k* D  “就这吧。”我来不及多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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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z$ ~1 I9 U9 o  车子缓缓地靠路边停了下来,老谢抬起了计价器,计价器嘎嘎地响了一阵,打印出了一张发票。 % z  X& u3 u& q6 P3 O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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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老谢递过来的发票,我怎么也看不见上面的字迹,我翻来覆去地瞧着那张发票,或者说是那张白纸条,更证实了我的判断:老谢他不是人,一定是鬼魂。 . {8 U0 d+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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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我唤着自己的名字,难道你不敢正视现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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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到了,31块,凑个整,给30吧。”老谢说。 2 R4 \; a#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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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慢慢地把口罩摘了下来:“您是——老谢师傅吧?” ( d' L( V3 X8 L0 @( i4 K& m

2 e) Q0 N+ X1 v" f% d$ P1 t$ B. c7 l  只见那老谢大惊,嘴巴大大地张着,半天也没有合上。 8 |% z1 |5 E( M8 }  e( F! k  u

7 i+ V3 U' e/ P# b9 I& A9 I5 f  我的眼睛就这么平静地直视着他,心里也确实平静了许多。老谢象是好半天才把这眼前的一切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没吓着你吧,徐、徐兄弟……” ' Y& ]! }! d6 e! ~2 j# M& T) \5 ]

$ v. ?+ a' R7 i6 c  果然,他早就认识我,这一点我不奇怪。 / E- m! D" S' }% b) g8 U7 T2 U3 R

/ q7 U9 a2 Y- u  “我想你不会害我。”我说,看到老谢那慌慌张张的模样,我不仅不再惊恐,反倒觉得好笑——鬼也怕人! ) b- j$ Y3 S' j" u' D( i)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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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第一面,但我们彼此都有所了解,因此尴尬就象风中的云,一会儿就漂散了,老谢也恢复了常态道:“我怎么会害你呢,你是我的搭档我怎么会害你呢?你忘了有一天还是我救了你呢,那民工从隔离带那边跳过来你楞没瞧见,还全速开哪,要不是我帮你跺了一脚刹车,那你今儿指不定在哪呐,哈。” % C7 J+ C7 E! c4 D& w- U( h" U: ?

2 d- n/ T5 P4 l& K# Q  “谢谢你老谢,你救了一条命,也救了我。”我真诚地说。 2 R5 {0 `' L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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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生命珍贵呀!活着多好呀……”老谢感叹,看得出他的孤独和忧伤:“你大半夜的跟着我,我知道为什么,老哥我这就说给你听,我现在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鬼魂,也真的是好孤独,夜里和乘客聊上几句,还好些,还好些,对了!有天晚上在小街桥好象我违章了,天快亮了,得往回赶,你知道鬼怕见光的,开得快了点儿,我看见监控器闪了一下,一定是录上相了,我这就把罚款给你……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夜里老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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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老谢激动的样子,我没打断他,只点了点头。 8 j2 o8 @/ X% Z: f

/ p/ B. M) v% S) n$ K2 P, b. T6 q  “我真舍不得离开她们娘儿俩,她们娘儿俩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老谢沉浸在回忆里,开始讲述他自己的往事—— 1 `) @/ t7 h: i. f7 n" V1 D'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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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谢原来是北京重型机械厂的起重工。他说他们这代人最苦,长身体的时候遇上三年自然灾害,上学的时候正赶上上山下乡,好不容易赶上改革开放,结婚成家,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佳佳,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可几年前夫妻又双双下岗,生活一下子没了着落。老谢没什么文化,岁数也大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干上了出租,凭着勤劳,挣些辛苦钱。老谢的媳妇谢嫂在一家饭店干清洁工。夫妻俩的最大愿望就是让正在上高中的女儿佳佳考上大学,将来比她父母有出息,不再受父母那份苦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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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_; }( H/ I, m1 \  S  佳佳在学校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一家子虽不富裕,到也其乐融融。可一年前的一天谢嫂突然说头疼,以为是感冒,抗一抗就过去了,后来疼得受不了,就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一出来,如晴天霹雳:脑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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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N3 [0 n( `, ^( z& ^! M4 ?  从那天起老谢就没有睡过三个小时以上的觉,奔波在家和医院之间,一个又一个疗程下来,谢嫂不见好转,家里仅有的积蓄也向雪片一样漂进了医院,医生会诊后说只有开颅做切除手术了,手术有一定风险,当老谢在病人家属认定书上签字时,一向乐观的老谢手哆嗦得写不下自己的名字。 ! o/ j- ^: [# S

# _& n% i( F' X+ K  老谢就是在谢嫂做手术的前一天死的,当时女儿佳佳看护着昏迷的妈妈,老谢就又开车出去拉活了,为了治病,家里已经欠了好多债了,车份儿马上就要交,不干不行。 # z9 b: o0 c% e1 z. C  S  u- d; ^8 F

; Q" B, d$ _2 o% z" u0 h% g  这一去,就成了诀别。老谢说当时只觉的心口一阵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生与死之间的门槛只有一步,老谢凝望着夜空好久,说:“活着多好啊,只有人死了才知道,生命就那么脆弱。真舍不得离开她们娘儿俩呀,她们娘俩跟着我没想过什么福的,我死了,她们娘儿俩可怎么过……家里还欠了好几万的债呐,我不干不行啊……” + c8 ~' ]& b' |) W2 v# F
  我震撼!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鬼魂呀,死了以后还要为家,为妻儿操劳,老谢师傅猝死于紫竹桥下,双眼圆睁,那是他放心不下生病的妻子,放心不下上学的女儿,死不瞑目呀!人都累死了,可阴魂不散,还要开车养家,还债,这样的鬼魂有什么可吓人的呢!看着老谢师傅那张略带浮肿的苍老面庞,我真的不愿意承认这个面前的人是鬼魂……这是一个出租司机的英魂! - Z. M! d. r# H* \' q3 M8 Y4 d$ r  W

; z6 J2 N) o4 X! J& X  那天夜里,亚运村的路边,我和老谢师傅,进行了一次人鬼间的谈话,我们达成了一个由人鬼合开双班车的协议,使一切悬疑明朗化,不在神秘兮兮的,我开白天,老谢开夜班。老谢对我很是感激,掏出钱来要给我车份儿,让我一口回绝了,我开玩笑说哪听说有鬼还交车份儿的,老谢说:“是啊,还是做鬼好,鬼不用交车份儿。”玩笑开得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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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1 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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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新的一天。 & B2 X  t1 r3 ]! r+ f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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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车轮滚滚,车潮如流。这座城市里的出租车司机们,依旧以他们的勤劳生存着,出租车穿梭于京城的大马路小胡同,他们忙碌着,奔波着,撑起北京的繁华…… & i1 k& ^" t/ Q3 R3 i# h'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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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半年多过去了,我和老谢的双班车每天都会融入北京的车海中,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我们的京BE5007号三厢红色富康出租车,都在不停地奔忙,用我们辛勤的劳动,来寄托着对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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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上接车时,停在小树下的车发动机还是热乎的,车里车外总是一尘不染,车身感觉愈加鲜红如新,红得发亮,我知道那是老谢的功劳,他把车保养得象新的一样,而且油耗明显地少,使我省心又省力,我从心里感谢和敬佩这个好搭档。 # H" p( q;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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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保守着这个心中的秘密,这是我和老谢、一个人和一个魂之间的秘密。这个秘密使我震撼终生,我从老谢那里知道并感悟了什么是平凡,什么是无私,什么是伟大! ! j$ R3 N$ y4 @( X- ]

9 g5 u+ F2 X( l# Z6 N7 v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直到有一天中午,我正在机场排队等活儿,突然车里的音响自动开了,一阵杂音过后,喇叭里传出老谢那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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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兄弟,吃了吧,老哥告诉你一件事,我今天晚上不会再开车了,以后也不会再打搅老弟了,我就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老哥不会说什么感谢你的话,真的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后备厢里有一个红包,就算老哥的一份心意吧,你一定要收下,不然老哥在黄泉也不会安心的。我真的开不动了,我的血烧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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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然想起了我的车愈加鲜红如新,想起了老谢那天说的笑话,他说出租车的颜色是用血染红的,原来是说他自己;想起了我车油耗明显减少、我油箱里的汽油是红色的。心在战栗!我终于明白了,那原来烧的是——老谢的血!!! 8 u& g# T9 ?; T; w& k! s/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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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谢!老谢!你在哪?你在哪呀?老谢!”我发疯似的喊,内心在颤抖,任眼泪泉水般流。 ! H- |/ H8 P- b/ \0 V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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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喇叭里老谢继续平静的说着:“兄弟,多多注意身体,活着真的好,虽然辛苦些,但能全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很滋润很幸福。真的舍不得她们娘儿俩呀,孩子他妈手术很成功,孩子也争气,可惜我没法儿和她们团圆了,最后还得麻烦兄弟一件事,替我去看看他们娘儿俩,把工具箱里的那盘磁带给她们,留个念想。本来我们一家三口打算中秋节一块儿开车郊游的,现在只能在梦里见上一面……” 8 v2 [8 ]( Z3 x, O, ]& N4 _1 Z

2 j$ W/ Y1 U+ J: Y2 L; S% s4 |6 w  我泪水禁不住地淌,眼前一片模糊…… / w5 z9 e- @8 ?# p# d1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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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哭了,兄弟,这就是生活,别老是悲伤呀,兄弟以后好好把握,好好珍惜就是了,还要勇敢地面对,勇敢地承受,老爷们没那么多的眼泪的。老哥好久没唱歌了,今天给你唱首歌,你凑合着听啊—— $ [* n6 f9 ?! s#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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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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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 n" G9 u- B  这点痛,算什么! 3 G# Z- s/ d$ F8 F% M6 q+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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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干泪, ) ~3 T. s$ w. @& V% E& h

. @/ E9 S1 F9 U  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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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我们还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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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f& s5 G. @, U* {  他说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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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Q# [; K- ^  这点痛,算什么! . v; b' ?  m5 z; ?

4 S1 H+ K# J3 }, l  擦干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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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5 V1 A" B  不要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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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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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_8 K% O6 K3 ]5 Q# a  这天正值中秋,街上的人们或行色匆匆、或步履悠闲,行色匆匆的大都手提着一盒儿月饼往家赶,步履悠闲的大都是成双成对的恋人,正在这中秋的傍晚感受着团圆的温馨和浪漫。
% K* j: z0 ?) m2 Y9 e  费了好大劲儿我才找到了老谢师傅的家。那是朝阳八里庄北里一片片排房中两间很普通的低矮的小屋,一个瘦瘦的脸色苍白的中年妇女把我让进屋—她就是老谢的媳妇谢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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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b$ C8 F9 M! U3 K  屋里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礼貌地叫了我声叔叔,然后就按***吩咐,到里屋做功课去了。我想她一定是老谢的女儿佳佳。谢嫂拿了把椅子让我坐,端上茶来。 6 y0 F" o( P6 X9 U0 @: |8 Y

0 r7 }- N5 g7 p' {( ?  屋里柜子上老谢的遗像立在那儿,镜框里大头、卸顶、小眼睛,塌鼻梁的老谢,大嘴微笑着,就象是刚刚讲完一个笑话,意尤未尽的样子。看着老谢的遗像,怎能不想起和老谢开双班车日日夜夜。 0 t/ p3 D, `# r9 X4 u( {3 m

( S& @8 x+ }: `4 |9 {  谢嫂仔细地聆听着我和老谢的故事,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老谢的遗像,不停地抽泣,浑身颤抖着,她努力地用毛巾捂住嘴,好不让哭声出来,怕让隔壁的佳佳听见。 5 a3 u3 J1 ?5 H) @% T( C6 [( e& ^8 Z

% W- |( y- I2 x/ {" t5 L: E- u8 t% U  谢嫂说每天晚上老谢都会在梦里来看她,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听说谢嫂手术很成功,老谢在梦里高兴得手舞足蹈,梦里老谢说我现在忙着呢,开出租挣钱呢,把钱存在咱的牡丹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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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嫂醒来觉得事情蹊跷,就拿着牡丹卡真的去了银行,果然卡上的钱真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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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1 \  X4 Z9 x, b  “我现在明白了,孩子他爸,你死了也没忘了我们娘儿俩啊……”谢嫂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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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盒磁带交给了谢嫂,谢嫂接过来,手不停地哆嗦,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把它塞进了录音机里,老谢那熟悉的的声音立刻在屋中回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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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2 m8 k4 ~& o# z  “孩子他妈,佳佳,我也想你们啊,可我真的该走了,就是幽灵也要去该去的地方了,真的不放心你们娘俩,这些日子我拼命挣钱,我不想死后把一大堆债再给你们娘儿俩,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活,我把钱都存在咱的牡丹卡上了,还有我的丧事都是开出租的穷哥们儿凑的钱办的,替我还人家—‘的哥的姐’们都不容易。我只能为你们娘儿俩做这么多了,以后还要靠你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了,千万多多保重啊!孩子他妈,自打你跟了我,我就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们娘儿俩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我真对不住你们娘儿俩呀……一直说等你病好了,咱们一家三口去开车康西草原玩儿的,真没想到这一下子,只有等到来世才能团圆啦……” ; B9 J. r4 q(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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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嫂泪流满面,伤心涌到脸上,不停地抽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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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佳,你是个好孩子,现在你长大了,一定要心疼妈妈,妈妈身体还虚,多照顾妈妈。你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好,爸爸放心,等将来上了大学,出息了,就不会再受爸爸***这份苦和累了,将来不论你走到哪里,希望你不要忘了爸爸,不要忘了你爸爸是个出租汽车司机,你永远是出租车司机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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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H8 L( I% D: B  _0 [  里屋的门一下子被猛推开了,佳佳大哭着,跪在爸爸的遗像前,发疯似的叫着:“爸爸——爸爸——我想你呀爸爸,天天都在想你念你呀爸爸!你不是说好了一家人开车去康西草原的吗?爸爸,你回来吧!你知道我和妈妈多想你吗?你回来!快回来吧!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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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N9 k5 i' ^) ?" Z  只见那遗像中的老谢,嘴角微微颤动,一串一串晶莹的泪珠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 W. l! d) ^3 w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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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的电视声远远传来,那是中秋联欢晚会的欢声笑语;一颗礼花弹在空中散开,映得中秋之夜五彩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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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1 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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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S& Q# `& D7 _  老谢走了,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的车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公里表似乎也慢了许多,汽油又恢复了原色,整个车子总是脏兮兮的,我也懒得擦,我每天在这都市的繁华中穿梭,却感觉如行尸走肉一般,总也无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有时我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幽灵,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日复一日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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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算合同期满,把车交了,不想再开出租车。 % d; f* W1 ~& e8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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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谢嫂打来的,要用一下我的车,说今天是老谢的周年,她和佳佳去给老谢师傅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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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车停在谢嫂家门口,谢嫂和佳佳正等着,她俩抬着一辆纸糊的汽车,也是红色的,三厢富康,大小和我的出租车相仿,谢嫂说那是她们娘儿俩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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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碧蓝如洗。 ) X; G1 e0 [. f+ {1 t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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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谢师傅的坟在一座小丘上,周围青草茵茵,我们一起把那辆祭奠用的纸车抬到老谢的坟前,谢嫂和佳佳站在坟前,伫立良久,仿佛是在感应着老谢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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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E! m9 U4 L% \5 l! ^1 x  “孩子他爸,我们来看你来啦,你就放心的走吧,你为我们娘儿俩做得够多的啦,我的病彻底好了,还有了一份儿新工作,做交通协管员,咱的债都还清了,你就放心的安息吧,你累了一辈子该好好歇歇了,对了,差点忘了,咱闺女被保送上大学了,是北京大学,我会供她到毕业的——”谢嫂的眼里闪着泪花,喃喃地向老谢诉说着,她强忍着泪水,做出坚强的样子,从她那瘦弱的身躯中,我仿佛看见蕴藏在里面的坚韧力量。 3 K2 [- _/ d6 ^, H' W

  ?4 r& b9 ~4 i  “是啊,爸爸,你就放心地走吧,”佳佳凝望着父亲的墓碑,眼里充满自信和面对一切艰难的勇气:“家太让您操心了,爸爸。现在您不用操心了,我们挺好的,您就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我大了爸爸,我懂事了爸爸,我永远也不会忘了您的,不会忘记我是一个出租车司机的女儿,不会忘了是父亲的血汗,把我养育成人的,我为你自豪爸爸。你不是最希望咱家能有辆自己的私车么,我和妈妈亲手给你做了一辆……这就给您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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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X. M( |$ M5 n4 L  佳佳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红帽(出租车停运牌),放在了纸车的风挡前,继续倾诉着:“爸爸,天堂里没有出租车,即使有,您也不用再操劳了,我把‘小红帽’扣上了,这辆车您就在那边自己享用吧,妈妈说了,她说她下辈子还嫁给您的,女儿佳佳我也想对您说,如果真的有来世,佳佳还是您的女儿——那时,咱们就能一家三口,一块开车,去康西草原……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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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 p' V$ i, t, K6 o% Z+ u- v  佳佳点燃了那鲜红的纸车,火焰也是红彤彤的。 # \8 @3 r, }' r- j% r

7 E' ~  a9 H! d- C  烈焰腾腾,空气在颤抖,仿佛大地也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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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Q/ ~( y- z3 [" z* _  熊熊火光中,只见老谢那熟悉的身影探出车门,冲谢嫂、佳佳、还有我招了招手,微笑着又转过身去,驾驶着那辆鲜红的纸车,缓缓地、缓缓地,向着远方的蓝天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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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7-1 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决定了,这次回国,打的的时候也像这边一样,给些小费。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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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1 04:1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感人!
& M* N: S( l  C) @' [: m# K) l如果是真的就更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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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1 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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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1 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感人了,差点儿没看哭了我。
理袁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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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1 15:18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写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
理袁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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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4 09:4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原帖由 春泥 于 2006-7-1 13:32 发表
% M, I% q, Y" m# \* S* S( {太感人了,差点儿没看哭了我。

0 h/ p" a8 _; o* U! Q( G( d3 l嗬嗬,就是,眼泪都下来了,知道不是真的也感动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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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4 16:31 | 显示全部楼层
累还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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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7 20:30 | 显示全部楼层
哎,出租车的钱都让什么人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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