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1005)  鸡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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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桥撰文:南大校友王庆根,原为奥赛金牌得主,斯坦福大学化学博士,Paypal的首席工程师,可以说学业和事业都很成功,却因抑郁症自杀,留下一双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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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士的经历和我惊人地相似,我自己还苟活着,但同病相怜,觉得我们这些在美国生活得时间比较久的人,有必要多说说自己实际的生活状况,让其余的人做选择的时候,起码多一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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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王博士的离世究竟是什么原因,但不妨借题发挥,顺着“压力”这个话题,说说在美国生存的压力。0 j- j9 j4 g7 r# V0 ~* @9 V' a; A
( M( N5 O% t4 A7 S# f 海外生活孤立无助7 y; S0 L- b( ^1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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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报道,多强调王走上绝路,是因工作压力太大。表面上看这似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未必有普遍意义。就我自己的体验,海外中国人的隐形压力不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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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K9 u+ M# N7 m; K4 F7 ~ 事实上,工作压力有时候还算次要。美国职场环境相对宽松,大部分美国上司处事随和。做同类工作,可能在国内的压力更大。当然我这里说的一切话都是笼统的说法,具体情况因人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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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H4 ~8 h' N/ z- d% i" |; Q 那看不见的让人崩溃的压力究竟来自何方?我最近就遇到几个人,也抱怨说自己快得忧郁症了。原因和工作本身无关,倒是都牵涉到海外生活的孤立无助,或是紧张的家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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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紧张来源有很多,比如孩子上学。美国学校通常三点下课。很多地方又规定,不到法定年龄,孩子不可无大人陪伴,单独在家。如果夫妻双方都上班,孩子的接送和安全就成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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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Y/ R: S& M/ D& b 另外,美国的暑假长达三个多月,这中间孩子怎么办?有的送回国,有的请国内祖父母来带,有的花钱请人, 有的送往暑期的各种夏令营。每一种方法,都非常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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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 @9 L% o7 i( X! p5 K 美国人自己也有这些问题,但他们毕竟是本地人,解决办法更多。有些是夫妇的一方把工作辞掉,或者换成兼职工作,时间上灵活起来,以便照顾孩子的起居和接送。1 D X! \+ M9 q0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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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来说,美国经济萧条,双职工家庭越来越多。即便这样,妇女在家不上班,也是常态,所有人都理解,她们自己也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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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罗姆尼的太太,被人指责“一辈子没工作过”,能谈什么经济?这个说法,反倒让罗姆尼得分。罗姆尼太太说她家中要负责五个孩子,这不叫工作什么叫工作?这个说法赢得了很多选民的认同。# q% d) l. H! ? u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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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纳税是根据全家收入来算的。除非真能挣到钱,否则,考虑到纳税、雇人看孩子成本,孩子成长中家长参与的欠缺等多方面原因,去工作反而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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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X1 U* V& X3 W" J5 n 如果孩子多,夫妻一方收入不高,那还不如别去上班。一定有那么一个公式,让我们计算到工作与不工作的成本-收益平衡点在哪里。; _) ^7 g: B- V# ?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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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移民多为“孝顺”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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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N- z/ L# u$ u 这也不仅是经济问题,个人自我认知和心态调整也很重要。来自我们大陆的家庭,心态一关就很难过。不少家庭里,夫妻在美国生活久了,可因地制宜,适应当地环境。/ i0 z2 B: j9 S+ }& x
( |- ], R, i$ N9 | 但国内父母甚至其他亲戚的聒噪,则是新的一重压力。有些老年人一辈子下来,除了工作挣钱,找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去寄托人生的意义,也无法理解美国这边的情况,用国内环境下的心态,乱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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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是为了面子,希望告诉他人自己的孩子在美国某某地方上班,不希望邻居同事亲戚朋友知道自己的孩子在美国“没工作”。) q- L3 z3 C5 C4 _# ~
" S. C$ V! N# O w+ S4 i 他们不知道,这有时候是为了家庭的整体利益作出的一种主动选择。子女有时候出于孝顺,只好依从,好让国内父母显摆,小家庭的苦只有自己去尝。8 ?6 Z! @" @+ b9 y/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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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的父母观念错误,比如“不要在家吃闲饭”,“不要吃丈夫的饭”,硬是劝子女去上班。中国家庭,很多是一方出来读书,一方陪读,有了机会另外一方去读书,本来拿学位就有早晚,不是都能顺利找到理想工作。1 }; o, R V J( M2 }7 V
/ h" S2 m1 p y& U4 G6 N8 x 有的家庭为了省几个钱,让国内老人过来带孩子。这会使得带孩子的问题表面上缓解,但是这会生出很多新的问题。8 p0 h/ k0 E4 d* m' l" {% b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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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问题是医疗,在美国,保险通常只保“核心家庭”,亦即配偶和孩子。来访的父母不算dependent. 只能去另买保险。保险公司遇到这种既不是美国公民又不是年轻力壮的人投保,保险费通常很昂贵。" d3 g- U* ?# r, C*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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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家庭看情况还行,就去侥幸赌一把,不去买,但一旦父母在美国生病,又没有保险,最终医疗费惊人,甚至一下子就能把小家庭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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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3 M/ x3 f. t R3 [4 a# T 这种风险,一些来访老人可能并不知道,有时候也不能理解。遇到这类问题,甚至在子女本来就已经压力重重的时候,因为自己不满而抱怨,让子女的家庭平添矛盾,使得人到中年、夹心饼干一样的他们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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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U! \+ ?- v" w- T0 m 美国人在家庭关系中把夫妻关系摆在首要位置,夫妻关系和谐,子女会生活在幸福的环境之下,父母亲也可放心地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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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t) r0 d, ~& Q 中国舍本逐末,教孝不教慈,把孝道摆第一位,甚至孝道压倒人道,把很多其它的关系给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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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1 a5 o, C7 J1 Z/ b k9 F0 w 久而久之,家庭的裂痕越来越大,小家庭又为了儿女或者父母的面子,强忍着在一起,形成过也过不好,离也离不了的亚婚姻。到了海外,在新的文化环境之下,这种冲突越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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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u2 t% B2 o 职业移民耗费青春" ?7 I3 K' f2 I" y
3 Y2 n. A: m! P9 X* N 另外一个压力源是工作许可的问题。美国的移民(微博)是一个复杂、漫长而又头痛的过程,人在美国扎下根来并不容易,有时候也没有必要,因为现在在国内,出国旅游、访学、商务也越来越容易。如果选择移民,除结婚和投资的渠道外,大部分中国留学生未来面临的是职业移民。% m1 Z* K/ }) e* x# X3 @' j! M
7 f8 X) n, ^ q6 n/ i. s 这方面大部分人的过程相差无几:大家先读书,然后找工作,根据工作,一层层办工作许可,每一次都是一场小小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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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读博士,起码得四五年时间搭进去。然后利用一年到一年半(因专业而异)的“职业实习期”(OPT),此间可合法找工作。, ?7 i! [5 p3 d/ v* C* }3 n& A
: Z0 n* W; N% ?- _" }6 ~/ S2 ]% ?8 b OPT是比较临时的工作身份,找到合适的工作后,得尽快转成工作签证。工作签证需要雇主帮你申请,雇主不肯,你只好再去找肯帮你办的雇主。工作签证三年一延,最多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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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大家努力去办理绿卡。绿卡办理分几个优先顺序,杰出人才办得很快,这要看你的学位(多为博士学位),学术成果等。0 h" y5 W+ x1 q4 ?0 ~* P( S4 D
7 h1 k2 j( O% f4 v. h$ g 余下类别多有根据国别的签证配额排期(相当于“入户指标”),排到了才可办理。这排期三五年是常事。排期中,不可轻易改变工作,这让很多人只好接受不满意的工作,这中间离开美国再回来,还要花钱申请Advance parole, "Parole"也是犯人假释的意思,真是“移民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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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P/ M2 q# `. r" F5 i: G: m$ N 几番折腾下来,到最终不再受“身份”限制,搞不好就八九年甚至十几年过去了。好多人当年的梦想,早已灰飞烟灭。大家只好把兴趣放到孩子和房子身上。; I$ O% F' s* s E* A' `$ p0 V4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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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的丧失,对一个人来说是很凄凉的事。坦白地说,很多第一代移民的人生基本上就这样荒废了。能自我安慰的一点,是给孩子提供了一个好的环境,让他们不需要这样再来折腾。8 S& a0 X, h" b1 S
( f4 e3 _5 u8 [& ] j 出国是有风险的事,各位需要慎重。我倒不反对移民这件事本身,但是需要好好权衡。千万不要有童话思维,认为到了美国,就可以“永远幸福生活”了。很多问题,不会因为你飞越了太平洋,就可以永久地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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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喊移民的中产家庭很多。遇到一个问题,人们解决的办法,一为抗争,一为逃离(fight or flight)。来美国十年了,我发觉flight也不是长久之计。3 G& s9 g- b, N# D$ g P# ?: H5 g' X/ z
: q0 b. d' p7 _* O3 a 但愿我们都去努力,让中国的教育和各方面大环境能好起来,日后大家的志向,会从“美国梦”,转移到“中国梦”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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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能做的,是尽量去介绍美国的教育,好让我们教育各界人士去取长补短,让日后的教育者、家长和儿童,对他人的模式,不再是只能望洋兴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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