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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浅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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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11: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春浅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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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C2 a; @2 i% e4 {岁平(Sui Ping)# K4 ^/ r: p$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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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酉年# F% b' Z( V7 X6 g: t" K3 t( D2 r
写于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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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所有(C)  312006A3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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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桃夭灼华,春意浮枝头,红靥漫天。
点点峰峦彩云间,飘逸吴语凤言。
悠然墨宝,素素丹青,满庭沁幽兰。
握手万千,盈盈戏英雄涕。
亘古甲子周循,豆蔻当年,娇娥玉辉明。
少女清歌西江月,夫人独啸娄山关。
婆娑翠袖,风雅笔砚,名著九千文。
极目天穹,心似箭追飞雁。
《春意盎然》(仿《念奴娇》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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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揉了揉惺松的眼,伸个懒腰,站起来.他把窗子一推到底,打个大开。东方露出鱼肚白,早上的风夹着一股子凉意,扑进来。冷不丁地,他打了个寒颤。连续熬上几天的夜,项目课题报告总算是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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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楼的走道里已经开始热闹,从楼上传下来的晨跑脚步声,犹如天际上捂在厚云里的滚雷,闷咚咚直响,震得楼晃荡晃荡的。盥洗室里放水的哗啦声、收音机里播出的新闻广播声,还有鹦鹉学舌练外语的洋腔洋调声,合奏成了一首浑浊不堪的清晨交响曲。早起的人们对自己制造的噪音早已是麻木不仁,睡懒觉的人们习以为常地继续温故既逝的残梦。1 A  I, h. {5 t; O! @2 v+ s4 W% W

+ [9 @) W: r) {+ n1 W1 J晓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黑夜的沉淀清除于体外,换个心里亮堂。这几天的搜肠刮肚、挖空心思写文件,皮肉里的油丝丝从张开的毛孔一点点挥发散尽,人枯瘪成了干燥的叶子,两眼明显地缩进了黑窟窿的凹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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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4 N. O9 R这两天左眼皮止不住地跳,捂都捂不住,也不知是招财进宝,还是落井降灾?有事要发生,这预感的强烈,没休止地扯动他的好奇心,晓华试着想弄明白,思维跌进宇宙的黑洞,所有的念头被吞食的干干净净,哪还能想出子午卯酉来。9 P+ y6 y4 _& F: Z0 f

# E# S5 A( @4 P; X他看表,离上班还有个把钟头。想着还有点时间可以打发一下疲劳,好好合合眼,养养精气、聚聚神。可是,他这一倒下不要紧,醒来时,时钟正好敲了十一下。* m& t4 {% [% b9 j

' j( D2 B4 n) G) N; `$ Z6 v* V晓华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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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7 O) @- A1 V3 q4 K“余师傅,王主任来问过你几次,脸铁青的,你要当心!”马小丫关切地说道。; v: d$ c9 i" D0 s' O* A

8 \, ~3 Q* |, `, `' x  P3 h; S: N“就知道催命!我已经熬了好几个夜,他怎么不来视察一下,光知道发号施令,即便是千里马也有歇息的时候。”晓华鼻子哼出一声。他静静地坐下,制定应急措施,思考对付王主任的办法。" c- F% A;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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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答应王主任今天一早上班就交报告,哪想到,一个小歇就睡过几个小时,耽误了事。自己毕竟失信在先,理亏。但如果落下把柄在王主任手里,印象变坏,那可是后患无穷。解释是最软弱、最笨拙的办法,不可取。还得用点奇招,先下手为强。”心中有底后,他抖擞精神,站立起来,拿起项目课题报告,找课题组长秦建明签上字。他抱起一大摞资料径直向主任办公室走去。1 R9 ?4 F7 E6 R6 s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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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正在接电话,发酵的脸上堆满笑,本来不大的眼睛被蓬松的肉团挤成一条缝,十分合理地把他的城府给自然掩盖住了。他见晓华进来,脸立即沉下,仿佛船撞冰山,眨眼就沉到海底。他手摆摆,示意余晓华坐下,大有一付兴师问罪的样子。晓华走过去,把资料往他的桌上一撂,顺手拖过一张椅子,在他的对面桌前坐下,一抬腿,把两只脚搁到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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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 E$ _6 \1 f' v- t这一步骤是晓华事先想好的招法。倘若王主任对他拿脸色,他就玩不高尚的手段,制造混乱,让王主任感到头晕目眩。没想到第一步就一一对应起来了,完全在意料之中。现实生活中流行一组不等式,说的是,讲理的人怕蛮横不讲道理的人,不讲理的人怕不要脸的人,不要脸的人最怕不要命的人。晓华借鉴这一概念,进行他的形象改造。5 _7 f( c4 L" a7 _& ]7 V: d/ C

, ?5 u* Q* m8 W2 q“拿下去,快拿下去,像什么话。”王主任急忙用手捂住话筒,用他那永不褪色的苏沪口音向晓华说道。他指着话筒,压低声音说道:“张所长的电话,正在催。课题报告呢?”晓华对那堆资料努努嘴,做出OK的手势,给予说明。' ~5 h/ ^8 m* ]6 ~& q# u

0 Q/ Q6 y# N8 b“张所长,资料已经准备好,马上就送给你送过去……”他放下电话,刚才的笑脸迅速收缩成一张黑铁皮,冷冷地板起脸,他开始呵斥起晓华来,“你怎么搞的,天天迟到。领导在不停地催问项目的事,你拖拖拉拉的,搞得我们非常被动。”* F9 V4 ?" z9 i6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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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拖拖拉拉?王主任,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定的方案有问题,要不是我及时调整方向,搞一百年也未必能搞得出来。你不妨去问问张所长,所里哪个课题不是搞个一年半载的,我才花去三个月时间,就初建成效,已经是高速、高效。我连春节都没回家过,人都瘦成皮包骨头,你怎么就没看到呢?”晓华提高嗓音抢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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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这么一抢白,王主任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年青人如果认死理,吵得天翻地覆的,影响不好,要是恼羞成怒进而演变成动粗行动,那就大大地不妙了。”王主任想到他刚才腿脚都上了桌子,觉得还是不激化矛盾是上策,能屈能伸大丈夫,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他眯眼成一条线,再度挂上皮笑肉不笑的面孔,说道:“不说这个事了,小余,你回去让他们把这项目的样品包装好,尽快送到科研计划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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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真快,纸老虎。我还没打霜,你就蔫了。”晓华暗自满意自己拟定的战略战术。他想到去年在职称和奖金问题上自己吃的亏,在这恰当时机有必要吼叫几句,就像诗词中所云:‘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否则,他又会被当作扫地的人给打发了。“主任,在这项目成果的前后排名上,可得把我往前放,下一轮评定职称,我要上不去,可要找你麻烦。”晓华不紧不慢地说道,提前发布了如果再次把他当成小数点后的数字省略,有可能遭遇疾风暴雨袭击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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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再说,会考虑的。我马上要去张所长那作汇报。”主任抱起那摞资料,一溜小跑地往外走。看着主任的背影,晓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主任穿的白衬衣有一截露出丈青色的西装外,伴随他的跑动,在他的臀部上扫动着,真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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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 s3 L5 x0 b! P9 Q( s总不能让主任用这形象代表全室人们走在现代化建设的大道上吧!晓华吆喝起来:“主任,你皮带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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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戴上有失体统,立即施行纠正。他赶忙把露出的衬衣塞进裤里,环顾四下,觉得已经没有什么闪失后,又开始快速运动起来,那细腻小碎的脚步,像舞台上唱戏的所使出的莲花步,煞是好看,妖娆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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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7 l/ \/ [( u9 j9 k- E一字排开的日光灯,把走道照得通亮。有一支灯管,头颈染上黑圈,像得了哮喘性气管炎,使劲咳喘,它拼命扑闪,努力想把自己弄顺畅,通体点亮,精神起来,始终未果。余晓华见状,心里实在憋得慌,对墙上的开关一敲,断去它残存的希望,要了它的小命。他哼唱小调,回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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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i0 N) i0 j“没挨批吧?”秦建眀关切问道。8 p8 L4 K& s" a- v% E3 u
“哪能呀,也不看看我是谁!就咱这块头,胖胖的肱二头肌,熊腰板子,只要在他面前那么一站,吓都吓坏了,还敢吱声不成?!”余晓华一阵嬉笑,用虚张声势的手法有意要把事情淡化。
4 G1 P" R5 [1 f: H0 [# G2 f马小丫接上话头,“余师傅,依我看来,就你能唬住王主任,将来我们可要仰仗你的庇护了。” 她吹捧余晓华时,稍微一用劲,就把他往黑帮老大的座位上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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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马小丫,一头黑色短发,额上的发际略高,长着一双大眼,水灵灵的,鼻子像幼儿园里的滑梯,光溜溜的。她鼻头圆滚,往天上微微一翘,整张脸儿最出彩的就那鼻尖儿。马小丫的嘴也很好看。她用劲笑时还能在脸上拧出个酒窝来,但太浅,几乎很难把柔情似水保存下来。她中高个头,凭借高跟鞋,再往上拔一节,中号的“S”形的身材足以鹤立鸡群。唯一不足的就是她笑得太厉害时会露出暗淡的四环素牙,只要做到笑不露齿,在所里的美女排行榜上她肯定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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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7 X: A( t" B3 e# u" j“去去去,黄毛小丫头,别瞎掺合,到一边凉快去,小心掌嘴。”余晓华见马小丫拍马屁的手太重,一巴掌就落下五个手指印来,吃惊不小。他一屁股坐到她的桌子上,逗趣说道:“小丫,降低点标准行不?把身高要求降到含1.75米的范围内,千万别上葛宏的当。你瞧他,简直像棵豆芽,1.80米的个头有什么用,他要是和我对车,非散架不可。我知道你那‘征婚启事’是葛宏写的,都搞些什么狗屁胡闹的东西,完全不符合国家统一标准,乱标注尺寸,分明是要把我挤兑出局,他独占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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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G8 B0 N2 z所谓“征婚启事”,是葛宏看报纸中缝上征婚栏目,不知道哪句发酸的句子诱发了他那敏感的三叉神经炎,使他突发奇想,给马小丫杜撰出这么一则启事来,写好后还张贴在办公室入口的墙上。“启事”上面有一条款上写得是:“……欲寻身高1.75米以上的未婚男士为友……”“启事”一经张榜,这屋立即成了革命根据地的历史遗址,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值得幸庆的是,广大人民群众有很高的思想觉悟和极好的鉴别力,知道那是孩童的玩笑,“启事”的作用也只不过是折个纸飞机飞着玩玩的。如果这事被当真起来,那还不闹得满城风雨,天下大乱,情书就会像雪片一样的飞来,这办公室也只好改成邮局了。这一事件的正作用没见有多大,相反副作用大的像刮起十二级台风,把马小丫的追求者都吹上了天。马小丫成为名人后,就没人再敢高攀,冷清的门可落雀。
8 f7 b$ K) k9 t马小丫听他翻出陈年老帐,格格直笑,“那你使劲长啊,多喝点奶,睡觉时,头发拴个大石头吊着,脚上绑上橡皮筋拉着,很快就能达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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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C/ }# o$ `! i+ X  Z“啧啧,见过这么馊的点子吗?这丫头怎么这样残忍呢!” 晓华万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组织起反击,劈头盖脑地挥拳打来。他这一出戏还没开始唱起来,就遭遇迎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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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F' u3 g& O4 a8 t- Q马小丫的师傅陆蓉可没袖手旁观,用泼辣的眼神瞪着余晓华,说道:“你别欺负我们小丫。看看你,飞扬跋扈的,都坐到人家的桌上去了,想追就拿出点诚意来。” 陆师傅有个怪怪的名字,叫什么陆蓉(同音――鹿茸)。如果在中药铺里,那可是身价百倍,在这单位,却被当成了车钱草。搞过不少项目,可没捞到个好。嘴上噼里啪啦不饶人的麻辣烫性格,没见她在眀处吃过什么亏,可在背地里亏吃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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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x+ I  m晓华轻轻一弹,跳下小丫的桌子,说道:“陆师傅,我可没欺负你宝贝徒弟,大家都听到的,小丫要拔光我的头发,让我变成秃子,没准还会拿蚊香在我顶门点出一排黑疤来。这都是葛宏惹得祸,好端端的,搞什么启事!”他玩起声东击西的把戏来,接着说道:“小丫是兔子,我是蜗牛,哪敢追呀!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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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热闹上啦!什么蜗牛,没听说过,是乌龟!”葛宏在最恰当的时间里,东摇西晃地走进来,嘴里特地把“乌龟”两字中的“乌”字发音拉得老长,收口“龟”字却十分干净利落。引发了一阵爆棚的大笑。; q$ k+ o. |$ {0 d( r; p
这办公室就五个人,文化程度都大学本科。陆蓉最为年长,秦建明其次,三个年青人中,葛宏仅大过晓华一岁,马小丫稍小点,也就二十二岁左右。平时大家相互间爱开玩笑,笑得死去活来的。大家都说,这屋里出宝贝,三个大活宝。可“活宝”又不是职称,既不涨工资,也不多得一分钱的奖金,没丝毫用处。看清这本质后,三个人没一个要那光荣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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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M  r* O- v3 _4 \+ B就要到下班时间,葛宏凑近晓华,嘴角儿挂着神秘,压低嗓门悄悄地说道:“快走!中午饭堂有好戏看。”  i  \0 P! r9 [; }! J* [/ g
饭堂里人声鼎沸,敲碗碟的叮当声此起彼伏,好不歇斯底里的。起初,那声响乱成一团,全是噪音,不一会,就合成点子,有了节奏,谱成了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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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0 p, o! r“咋这样热闹?”晓华抬眼就瞧见那一排卖饭窗口的正上方张贴着白纸黑字的大字报。报上的字体俊秀、龙飞凤舞,很眼熟,似曾相识,就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心想:“文革都过去这么多年,大字报这东西又再现江湖,可真是个大新鲜事。‘告全体同胞书’的题目选得不错,有点烽火硝烟的味道,要是再来点‘义勇军进行曲’那不就更过瘾了吗!”晓华脑袋瓜子跑回中学课本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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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字报上的文字激烈,控诉了食堂的种种“坑人”的“丑陋行径”。回锅肉尽是肥的,二份也不过五、六片;排骨是粉子包骨头,要想吃到点肉渣,不动针还不行;饭里沙子常常咯牙,留着米虫是为补充营养;青菜老的嚼不动,还时不时地免费附送点杂草和黄叶;鸡鸭鱼肉只见头颈和脚丫子,身子、大腿什么的也不知道投胎到了谁的肚子里……有趣,写得很精彩,瞧着都养眼,GOOD,VERY GOOD!看来,一场好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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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滴溜溜的脆声传来,敲着碗碟的声音嘎然而止。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寻声望去,只见一小胖四脚朝天,倒在一瘫水迹下,眼镜摔到了一边,样子十分滑稽,引发一阵哄堂大笑。小胖儿一骨碌地爬起来,屁股上平白无故地多出两块补丁,他抓起地上的眼镜,捡起碗,一摇一拐地仓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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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11:29 | 显示全部楼层
晓华往人堆里挤了挤,想找寻一条排的较短的队伍。他看到欧阳静和苏红排在最边上的队伍中,正在向他招手,招呼他到她们那儿去插队。通常,像这种男女间互相帮忙的事是极其正常的举动,谁知道他们间会有些什么猫腻,是不是情侣也不好说。在这男女未娶、未嫁的阶段,像遇到买饭插队的这类事情,排在后面的人一般都撑一眼闭一眼,装着没看见。他们相互间有意无意地尽情享受这模糊阶段所带来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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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朝她们走去,顺手在走道边的放菜汤处打上一碗“洗锅水”。寡清的菜汤除去几颗油珠子外就没别的什么了。他一仰脖子,满是味精味的黄汤顺着嗓子眼咕隆咚地灌进了肚里。有人说饭前喝一碗汤,是个好习惯,也有人持不同意见。晓华试过饭前喝点汤,并不涨肚子,对后续的进食没占位性阻碍,于是,喝汤这方法也就被采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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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3 i, u  e* ^“这大字报还真有创意。在峭壁上建灯塔可不容易,要获‘守塔权’,恐怕概率小到人可以蹦出地球。拿笔的手去抓擀面杖——想承包食堂,搞改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晓华对苏红和欧阳静说道。他沿用单位里固有的思维模式去做判断,提前预示出令人沮丧的结果,对这具有创意性的改革做法泼撒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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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v* B3 m3 V, t  ?苏红笑道:“你又说文绉绉的话,我们听不懂。你能不能讲点让老百姓都明白的语言?”说完,她翻翻眼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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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压低声音问道:“文革遗风怎么跑到饭堂来了?谁是带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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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l# c3 L1 v8 N  E5 w欧阳静摇头,表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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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6 B; z* v  a5 Q$ W苏红说道:“我们怎么会知道,又没人通风报信。”她成竹在胸,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很有把握地猜起来:“我想,肯定是你们一号单身楼里的人干的。不过,像你这样狡猾的人参与的可能性不大,可以排除。”. }; B7 b/ ^6 _- Q: @) h. i- ?

( ]3 _, ?6 A6 P“太过分,我没做什么呀!这大白天的,就被装进黑布袋里,还被不眀不白地栽上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我到哪去伸冤?” 可怜兮兮的晓华已经委屈得不成样子。: G  r% Z, H8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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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你说,是不是他自己长的尾巴?怎么是我们给栽种的呢!就算要植树造林,那活动也是在五四青年节前后才搞,还早呢!欧阳,那东西叫什么来的?”苏红和欧阳静相视一笑,说起对口相声来。她们俩人住同一间宿舍,默契配合已经不是一两天的功夫。苏红轻轻一抖,就把话题展开了。' v# `5 x, T/ x' T+ Z(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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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秃尾巴!”欧阳静加上美丽的修饰词汇后,把主题词再次强调了一遍,给晓华又一击致命打击,就连尾巴的毛也都拔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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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吹的是那股斜风,我是开步必受绊,伸脖必遭套,好端端的言语,全被拧成大麻花,歪曲成了卷!一会儿回宿舍去翻翻老皇历,看看大水冲了哪座龙王庙。”晓华把眼神放到老远,分散她们的注意力,那意义在于希望她们不要把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弄得不成人样。女人的智慧一旦被激发出来,思潮就如江水泛滥,破堤决口,势不可挡。晓华不敢去招惹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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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7 U5 R# ~" Q0 j4 Z" ?2 h“哎,你同屋的伙伴回来没有?他说给我带歌本呢!”苏红把手中的碗端成和眼睛平齐,欣赏着碗边的花纹,问话从嘴里溜了出来。& s" V$ d% l)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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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黄赫平啊!他探亲假差不多要到期了,就这两三天,他一回来我就提醒他。”晓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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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浪突然掀动起来,晓华扭头一看,党委书记、所长率领一帮中干匆匆走进来,就像母鸡领着一串小鸡摇摇摆摆、浩浩荡荡地扑向秋后的麦田。总务处长耷拉个脑袋也跟在后面,那样子八成是偷了嘴,心虚。饭堂事件捅破了天,他挨板子估计是在所难免的。廖书记、张所长走到大字报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后,转过身来,面对大家,书记的眉头拧成了大疙瘩,他清清嗓门,开始一本正经地发话:“同志们,你们反映的事,我们会认真调查、仔细研究,尽快给你们答复。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请大家相信我们。现在是吃饭时间,大家打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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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3 g0 {/ r& J8 S廖书记和张所长私下交换意见后,嗓门拔上一个高八度,用压倒多数的声音说道:“是谁贴的这张大字报?请你们的代表过来,我们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各单位的领导,请做好你们处室同志的思想工作,下午三点到所办公楼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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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e$ h, l$ _2 a5 q- B这雷声从饭堂的天花板上打下来,落地开花,动能瞬间转变成蓄势待发的势能,顿时,饭堂鸦雀无声。抓出“惹是生非”的人,是戏剧的高潮环节,也是曲线变化中最精彩的节点。蒙太奇手法接二连三地在现实的大舞台上拉出美妙的景象,如梦幻般的神奇!大伙儿转动脑袋,张大眼睛,撒开视网,扑捉着哪怕是丁点的移动目标,生怕漏瞧见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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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Y% o( B9 B/ `/ L/ z" [这时就见几个人头向前窜动,人群嗖地掰成两瓣,犹如龙卷风分开金色的麦地,弄出一条走廊。激情锋芒扬飞剑,铁骑风云踏平关。原来领头的是他啊!$ g5 l9 O/ N4 K;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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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哥们叫刘放,晓华的邻居,长的剑眉星眼,架着一副黑框的眼镜,隔着玻璃镜片也能感受到他眼中咄咄逼人的锐气。头上的毛发又黑又粗,要是让它自由地生长,八成他就变成了刺猬。他面阔口方,直鼻权腮,棱廓分明,枣黑色的皮肤里透着果断和刚毅,凭那长相就知道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前几天,晓华还窜到他屋里借墨水,就看到他们几个在那嘀咕商量着什么,当时没太在意,早知道是这事,也弄几句进谏裹进他们的大字报里,水过山丘了,晚啦!晓华惋惜地叹上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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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贴大字报,这招还真绝,不这样做还真不行。伙食问题,大伙已经向上面口头反映了多次,有没递过折子还不太清楚,但从没被引起重视,这是很明确的。就为菜里有苍蝇的事,有几个单身汉还和炊事班的人动手打过架。武斗是搞不过他们的,人家提着菜刀冲出来,这帮书生还不是只有落荒而逃。当官的在对那事件的处理上搞得是稀里糊涂的,莫明其妙地就不了了之。难怪刘放他们几个别出心裁来上这么一招。也好,动点文字刀枪,展现一下秀才造反、纸上谈兵的本能,让领导们好好领教马王爷有几只眼的厉害,管它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8 _9 Q5 X% c# M. u4 A2 D  y, y8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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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们拿饭堂的事下刀,对所里的沉疴拉口子,想以贯彻上面布置的改革指示精神为契机,借而打破所里多年结成的关系网络,迂腐的脑门发了烫。所里从上到下,特别是重点研究室的中层干部几乎都是所长、书记的亲信,同学和校友占了绝大多数的比例,就从这一现象也能抓住一点本质的属性。改革只要一动就会牵动全局,谁会让人鲁莽地去动那根神经,即便是要改革,也得考虑孰轻孰重,解决问题要一点点的来,循序渐进,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气象万新,凡事都没年轻人想得这么简单。饭堂这事件的预后如何,还真没谁能说得清楚。& c2 Y4 _1 e3 j9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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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而今,裸胳膊露腿伸脖子昂头上阵的人还真不多见,是稀世珍品。刘放这么一闹,必将成为茶余饭后的议论的焦点人物,人一旦出名,麻烦就会多很多的。”晓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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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却不以为然地唱出另一个调子:“我就欣赏这样的人,骨子刚烈,朝气蓬勃,生命中充满青春的活力。”$ f" H- Q! f2 w5 w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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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静悄悄拉动苏红的衣袖,示意小点声,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笑着对晓华轻声说道:“你别站在队外,快排到我前面来吧!”6 i: g/ H# G.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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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会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欣赏归欣赏,做枭雄也的确让人敬佩,但往往绑在树上烧得冒烟的也是这种人,我觉得处理问题时应该讲究策略和方法为好。”他话一出口,就觉得话的味道有些不大对劲,好像自己在争风吃醋,和谁争宠似的。晓华尽力想着如何把这不得人心的感觉打薄,他念头一转,笑道:“我这几天忙着加班,睡眠不足,身体严重透支,脑袋比较混乱,吃了饭就去补觉,睡一下午。头要开会,假都不用请了,晚上再了解一下事态的进展情况。如果出头鸟被打下来,那咱还是作乌贼比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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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这一处事原则是大有典故。分配到所后,被人领到室里报道的头一天,他激情四射,看到一大堆仪器觉得新鲜,好奇地扭动一台进口仪器的旋钮,那仪器价值在几十万美金,在仪器没工作的状态下动一动本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被人瞧在眼里,记在心上,往上一反映,入所教育会上、室职工大会上,被当作反面教材来讲。尽管他遭遇的是非点名的批评,可自尊心受到莫大的伤害,他真恨不得往地缝里钻。那件事后,他夹着尾巴谨慎做人。好些年后,媳妇熬成了婆,树怪也修成了精,他终于明白凡事都要留有余地,不能逞强出头。补钙太多,骨头也会变脆易折。他游刃有余地玩弄他的人生哲学,尽量避免和他人的利益发生冲突。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年闲散的日子。+ M9 x; X$ K/ [  y% {4 A: Z6 ]0 ]

, }; s3 D1 L  u! `4 J苏红脑子里幻想着乌贼逃遁的情景,在“狡猾”一词上大做文章,“晓华,你真是狐狸变的,还会在水下放烟雾弹,两栖人才,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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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墨水喝多了,不变乌贼都不行。”欧阳静笑着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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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好饭,他们找到张干净的桌子。纷纷把各自打的菜推在中间,一同分享。欧阳静去存放碗筷的地方,从柜子里取出鱼罐头。请晓华打开,又多添上一个菜品。/ j# y! C& N- ~3 ], R/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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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你最近瘦多了。”欧阳静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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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8 P: \- q! a“赶项目进度,熬了几天夜。不过,不要紧,很快就能恢复。”晓华满不在乎说道。# @% S/ U) o: a: u0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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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快接近尾声时,欧阳静从包里拿出暗底粉红花色的信笺,递给晓华,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研究诗词,有很深的造诣。这是我胡乱写的,你帮我看看。”; F) v  w8 F. h: M%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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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接过一看,信笺上工整写着:( U6 C  z* ]7 ^3 C; a

3 j( Z, _3 A: T( j0 y诉衷情
, M2 v2 F9 Z$ w1 B砌阶千层思绪多,春意闹。
. H  e7 R# a4 e6 l光景催,声声,近咫毫。
( i: Z  E2 _3 ?4 k2 n焦虑挑眉高,哎呀!期约该几时,何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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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情》(仿《诉衷情》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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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声声”!这分明是一副闹春图。他心头一阵慌乱,抬眼瞧欧阳静,见她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异样,这才放下心来。他想:“也许就是一首词吧!年轻人吟诗作画,喜欢无病呻吟,稀疏平常的很,自己就常这么干。写的诗词大多都是文字堆积,没什么实际意义。我可别想偏了,曲解了她的意。”晓华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他感到诗词里流动着一种灵气,仿佛听到来自灵魂的深处的声音,他怎么看那诗词都像是少女对爱情的真情表达。晓华再度抬眼看欧阳静时,见她眼波流动,荡起了阵阵涟漪。欧阳静碰到晓华的目光,脸有些微红,她低下头,用手中的饭勺玩着碗里的饭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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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笑着说说:“写的很棒!欣赏你无拘无束的行笔风格,不受格律平仄的限制,你这词的境地很精妙、传神,把女生的心思表现的淋漓尽致,好词!”( r1 C. U2 O- D  P+ u9 ~4 t* l- e+ n

9 r( W1 j7 N7 |( L% @“词中‘声声’叠用,有点意思。怎么你们女人都喜欢用结巴的语言呢?”晓华开始耍小聪明,东拉西扯地炮制安全话题,不在男女感情话题上打转,转移聚拢的视线。/ w/ s1 h  M% C

5 Z. Q( u9 M3 _, T7 k# H欧阳静停下手中的勺子,疑惑地望着晓华,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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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嘴里还包着饭,就迫不及待问道:“什么结巴?你没头没脑地,上来就欺负我们,大摆大男子主义,要知道,在语言上我们女人比你们男人强的多,女人几乎没有结巴,相反,男人中结巴比比皆是。”4 Z- D8 ]) a/ K/ B

& o% |' E9 y, f4 p& Q苏红这一阵抢白,晓华无地自容,想到今天自己四处碰壁,浑身的毛都被拔个精光,七十二式的猴变本领使不出丁点,倒霉的一塌糊涂。可他又有些不甘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道:“南宋女词人李清照,她就是个结巴。”4 Z) L6 U  B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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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苏红听他这么一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晓华也太能调侃,把稀泥抹在白布上硬说是狗皮膏药,假得也太滑稽了。" z4 k: }: r7 R) {* _( y,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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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静捂着嘴,嗤嗤地笑起来。她尽量不发出声响,就看晓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J5 ~. J' M9 ]* x& ^% o# b

2 ]) |4 y# B) G& h5 F“据史书记载,李清照结巴成癖,不光口吃不说,就连她写的词里面也没忘记结巴一下。她最著名的结巴诗词是《声声慢》,词牌用的就很结……结……结巴。”晓华绘声绘色做出结巴的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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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欧阳静写的诗词递还给她,说道:“好词,保存好,几十年后,再读,一定很有味!”  b" N* W3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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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静见他读懂了她的心声,神态娇羞起来,她微微地点点头,“你别光顾说话,这还剩这么多鱼呢!”说完,她把鱼罐头往晓华前面推近。3 r2 u: C. m# p% R2 M( C& F5 W5 J+ g

6 _' i1 q% N* X& Y+ |" M7 S+ e' y$ a  G“李清照那可是个大才女,和欧阳、苏红差不多。”晓华察言观色,取悦她们,时不时地说些恭维的话,宽宽她们的心。# R2 a  A6 \. k3 K) `, w

0 O, B/ q* q  Z“别拍马屁,你把‘结巴’依据拿出来。”苏红凭借她那股钉子精神,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均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她一直保持,并继续发扬光大下去。看来,她这一锤子买卖不砸出个眼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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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就是明摆的证据嘛!”晓华牵强附会地往上乱拉一气,有模有样地摆出一副学者的架势。" U2 m  _! u" A' @( _

( K0 [% M) _5 A* P( z听他这么一亮出答案,欧阳静和苏红都笑起来。* a, `$ @9 p5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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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这种野性的、毫无道理的幽默,胡编乱造“史记”的行为,苏红提出严正交涉,“晓华,你知道吗?你制造了多少历史上的冤假错案,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的险恶用心,欧阳今天就被你诬蔑成结巴了。”说完,她自己先行笑开了花,眼镜片上都漫起雾汽来。( }8 u5 K$ p/ K2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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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欧阳静是结巴。”晓华极力辩解,问道:“欧阳,我没说你是结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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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欧阳静也笑坏了,幸好她嘴里没包着饭,否则非被呛坏不可。4 X0 @( _9 i: Y9 p

% N: s. y8 ?0 r4 A# O* U吃完饭,晓华和她们道别,回单身楼睡觉去了。0 x+ h+ {. e1 ?0 N; ^0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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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下起淅沥沥的小雨,四周静悄悄的。稠密的小雨把夜幕下的路灯弄得模模糊糊的,那蒙蒙的灯光把路上的行人包裹成一团团晃动的影子,再一点点褪去它们的颜色,慢慢地散尽在黑黑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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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宿舍灯火通明,走道里整齐地摆放着一辆辆的自行车。也不知道哪间屋里放着卡门序曲中的《斗牛士之歌》,坚定有力的进行曲节奏、威武雄壮的音调,那充满活力的旋律在走道里回旋、飘荡。韵味、踏点、合节拍,晓华不用自主跨动舞步,端起一盆衣服,向盥洗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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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t, ?9 z- C2 j/ v! g$ K从盥洗室的门到长长水槽的位置大约有三米左右的距离,那片“开阔地”几乎成了一片沼泽。水漫“金山”已经有些日子,大家尝试过排堵,手头没专门的工具,疏通失败,也就只好作罢。就此事,向上面反映多次,有关部门相互推诿,问题一直都没得到解决。无奈之下,大家捡回些砖块,错落有致地打造了一条水上通道,每当去用水的时候,行走于上面,都免不了跳上一段古典芭蕾,无形中打下‘扎实’的舞蹈基本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黑天鹅培训班出来的毕业生。# ~0 E8 w& A. i8 |! n- g5 z

8 p7 {; y6 r) |7 y) [+ f“晓华,洗衣啊!你知道今天饭堂的事了?”大李问道。# Z  s$ _" T* Z* T- },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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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李同刘放住同一宿舍,这次事件没见他露头,但他一定知道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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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点点头,说道:“干得还真不赖,有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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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7 g- a: Z0 g% t2 [9 H0 i. L“下午开会讨论,结果是把总务处长和工会主席调换位置,换汤不换药。他们说请好的厨师,改善伙食,每月公布饭堂的收支情况,施行民众监督机度。刘放受到表扬,说什么紧跟时代潮流,有改革创新精神。鬼才知道是不是猫哭耗子呢!”大李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新的总务处长是女的,她上任可能会好些吧?!这帮当官的,也不长脑袋,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不知道小老百姓就为那么张口吗!只要喂饱、喝足,你让他们跑呀跳呀,拉车推磨扛麻袋,他们能不去吗?!这个浅显的道理咋就不明白呢!他们脑袋里真有包,但愿这场饭堂事件能给他们敲上警钟。年青人做事有时不一定按规矩出牌,真大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4 h  I) R( H, U( Q8 ]

; r+ A9 d4 _1 q1 D“看看我们这盥洗室和厕所,也够糟糕的……”没等晓华说完,大李就接过话头,说道:“这次也提了,但上面说要打个文字报告给他们,这样便于系统研究。写报告的事,刘放在动笔,应该这几天就能递上去。”大李洗完衣服,离开盥洗室,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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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g3 ?8 R晓华开大水龙头,几个回合,衣服上的肥皂泡泡就被清洗干净。他回到屋,晒好衣服,站在窗边,望着夜雨的飘落,听着楼上传出的悠扬笛声,静心地体会这如诗如画般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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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淅沥沥的雨,那能使他的心绪变得宁静。他顺手抓起吉他,拨动琴弦,唱起《少女的眼睛》这首乌克兰民歌来,“黑色的眼睛,少女的眼睛,乌黑的眼睛明亮晶莹……”唱着唱着,他的左眼皮一阵狂跳,晓华来到镜子前认真仔细地进行研究,没发现眼睛有什么异常。他依稀记得哪本书上写过眼皮跳的含义,究竟是左跳好,还是右跳妙,他没记准确。于是,他开始翻查藏书,寻找根据。好不容易在一本小说的章节里找到这么一句话:“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尽管这算不上什么真正的依据,至少也捞到一个心理的安慰。如此好的兆头,使他兴致大发。晓华静坐于书桌前,闭上眼睛,把头正对明晃晃的白炽灯泡,眼底浮动出流云般的景象……& F1 A2 p# t#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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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地在脑海里构景,造境,任美的思绪纷飞。徜徉在天地的蓬勃生机之间,风情于万物化生的幻景之中。看着水中的鱼儿快乐地游荡,聆听鸟儿宛转地歌唱,沐浴在和煦温暖的阳光中,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舟。堤岸青郁,花草芳香,翠柳在微风中拂扬,视野空旷浩淼,心思飘飞,情系丝线,撒网欢畅。“啦啦啦”的灵感跃上心头。他欣然提笔,写下一首仿古的词句,玩起颇见巧思的文字游戏,抒发自己对和谐自然的无限感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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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L. x3 Q" A9 L. a, m1 z, W+ z垂钓,真好!
, J  S/ H5 X; D4 W. s% c金雀闹,水下咋会知道?$ O  D8 j2 c3 T& N7 c2 i
波光欲分两番景,浮标,依侬心儿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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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网撒尽万钩空,啦啦啦,霞映渔夫笑。
  E& w' {6 G" j3 i3 b( Q香荷娇,红水照;哎呀!鱼儿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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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仿《河传》词牌)

* z* v6 x3 g* F6 V( i- ~3 I; C哎呀!鱼儿咬住了,咬住了!晓华的左眼又是一阵跳动,这次的感觉和以往有些不同,它的节律舒缓,轻柔,像小提琴拉出的悠扬曲调,像飞越窗棂的天籁之音,像大海潮涨潮落的海涛之声。这声音来自远方,飘飘忽忽的,慢慢地近了,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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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d. f6 M$ I! ?  u* M) i[ 本帖最后由 suiping 于 2007-1-7 10:3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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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11:3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 追求完美
缘深情浅~1 [- q, A4 J) g) l0 F7 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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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文章,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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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红雨暖玉香,二月挠春痒。
**正当时,蝶舞花群芳。
画眉黛,更新妆,伊妹穿梭忙。
岁月燃千度,试比谁痴狂。
《阳春二月》(仿《生查子》词牌)
南国的三月,桃花开了,枝头生出嫩绿绿的新芽;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在树间扑腾,亮着各自的嗓门。青青的小藤儿一勾一搭地缠上树干,使劲地拔直了腰,往上窜着头。绵绵的细雨纷纷扬扬,给立体的油彩画儿平添了几分朦胧春意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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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J( W. ?0 C* [晓华和陆蓉去市里情报所查有关传感器方面的资料。闲聊之余,陆蓉向他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小丫有男朋友了,是个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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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好奇的有些惊讶。大家在一个工事里并肩作战,马小丫被满天飞舞的流弹击中,居然自己还不知道,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他关切地问道:“怎么没听说?消息是真,还是假?小丫男朋友是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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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D# k, u' F2 H4 q“是二室的韩磊。”陆蓉十分明确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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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住晓华隔壁,身高大约1.65米左右,带着眼镜,阳气差点,阴气多些。他被分拣到“小白脸”的目录分类是基于其外表的形象,和他本质的属性好无关联。晓华脑袋里迅速闪过他的面孔。他有些吃惊,急忙托住下掉的下巴颏子,说道:“韩磊?!不会吧!他个头这么矮,小丫不低于1.60米,两人不太般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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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研究生,个头矮点有啥关系。”陆蓉的理直气壮话语,就好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她这一语道破了天机,把小丫的爱情从哲学的范畴里硬生生地给拽出来,毫不留情地渲染上了现实主义的浓墨色彩。5 I  @5 r- m2 Z, D1 g&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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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文凭热得烫手。所里有几个八臂哪吒,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大专、本科的文凭。原先就读的学校一升级,他(她)们的文凭也跟着更新换代,重视知识的程度得到空前的认同。那些没花什么时间,仅耗费点精力的就获得文凭证书的人们,突地往上一窜,升了职,发了官,名正言顺的走进科技大时代,坐上摇摇椅,那威风八面的劲儿再次验正了“知识就是力量”的伟大真理。文凭是知识的牌坊,立得那儿,怎么也能让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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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的学历可是真实的,若大几个红章那是毫无半点的虚假成分,只是他的身高始终落后于他的文化高度,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不过话又说回来,个矮的人优点很多,思维敏捷,反应极快,从大脑发出指令绕地球转一圈,回到始发地点所发生的时间,也低于高个子的人,沿任脉督脉转一周所运行的时间。生活材料偏低,可省一笔不少的开支,这也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人是爹妈生的,在高矮上,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凡事都不能以高矮论英雄,历史上就有很多例子可以考证。拿破伦个头矮得够可以的,眼鼻口耳喉四肢躯干堆在一个圆鼓鼓的灯泡里,闪烁着,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照就亮了几百年。晓华觉得自己口里冒失地蹦出“矮”字,心中好生惭愧,暗自检讨起自己来。+ E" V4 p6 v! p) a+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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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师傅,你消息来源正确吗?”晓华情愿那不是真的事。小丫的模样挺逗人的,一朵刚开的花儿,才打开花瓣,刚有点甜甜的味,正是招蜂引蝶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挑三拣四,就这么一剪子下去,插进花瓶,成为屋里的摆设。没了土壤,离开种群,退了野味,多少会有些寂寞的,呜呼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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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会有假,我家那口子介绍的,都好上一个多月了。”陆蓉觉得自己做下天大的好事,说起话来的神态,宛如头上插着花儿的媒婆,露出了扬彩儿的那份得意。陆蓉的丈夫和韩磊是同一小组的,陆蓉又是小丫的师傅,把俩年青人拼凑成一对,用圆规画圈,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正应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千古绝唱。难怪猫儿没闻到鱼腥味,原来是有水在做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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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弥补刚才犯的口无遮拦的坏毛病,晓华虚伪的,满脸赔笑,口是心非地说道:“陆师傅,你还别说,他们俩人还长得真像,没准前世就是二口子。”言下之意大有赞赏她所做出的成人之美的伟大壮举。6 ?7 m: V- B+ ]

4 n& C' A( R( H' C: l+ G有人说过,拍马屁是门学问,晓华的那本《三言两拍》的书已经有些年头了,他只看过书的大标题,里面讲的啥内容,他一点不知道,猜那一定是本恭维人的书,他望文生义地把公案侠义的警世通言稀里糊涂地认定成传世的马屁经教本,实在是在糟蹋圣贤。每当在他运用拐着弯拍马屁技法时,他就会想到自己那本“马屁经”。倘若他真看了《三言两拍》,搞明白里面的内容,那还不羞得头往裤裆里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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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不自觉地流露韩磊和小丫的不匹配,当他一想到陆师傅两口子和韩磊他们几乎就是出自同一个版本,顿时虚汗直往外冒,他忙搜刮词汇大典,随时补上自己捅的漏子。他真担心刚才一席话,万一没拍好,正好拍在刚打了针的屁股上,疼得别人跳起来,自己费了劲,还讨不到一个好。晓华怯生生地看了陆师傅一眼,见她乐呵呵的,心里如释重负,他也乐呵呵地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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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的故事,算是个好兆头。到了发情的春天,绿的、红的、花不溜湫的花草都从地下生出,公开在风头里招摇,引诱彩蝶、蜜蜂的光顾。摇晃的枝柳更是风情万般,招惹鸟儿整天啁啾地打情、骂俏。“排排坐,吃果果,你一个,我一个。” 下一回合,丘比特的箭射中谁,那就看谁不怕死地往前站。怕箭?想躲?无论你是谁,躲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说不定哪天回到家,厨房里就飘出个田螺姑娘来。1 k8 m- Y0 I: ^! O3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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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完成,受陆师傅热情款待,晓华在她家饱餐一顿。回到单身宿舍,刚进楼道,就见寝室的门洞然大开,扑出来的通亮灯光照亮了一大片走道。黄赫平探亲返回,这下 “俱乐部”又要闹腾一阵,此人浑身都是艺术脓包,就像脸上长的红体白头的青春痘一样,怒放地毫无规律,但总那么妖娆可爱,烂漫的情调全然显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仅这一点,就比晓华强许多。晓华的豆豆不往脸上长,它们往屁股上生,一点体面都没有,幸好脸上有点胡须点缀,否则一定会被人揪到台上学演梅兰芳的。按不成文的规矩,探亲回来者须携带地方特产来孝敬大家。黄赫平这次回来,一定带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可以安慰一下肚里的馋虫。青春的饥渴在没被开发前,全浓缩在吃喝上。晓华一想到这,喜滋滋地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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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凳上、桌上坐满了人,就差衣架上没挂上,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屋里一片狼藉,云烟袅绕,瓜果皮、干货壳、糖纸丢了满地。屋子里的甜香味飘满走廊,难怪过往行人都要拐到这房间来看看,结果,自然而然地把屋子塞了个满。晓华进屋拍了黄赫平一巴掌,送上这个见面礼后,就忙去收罗“进口货”。嘴里吃颗水果糖,嚼着花生米,那真是香甜满腔,言语里都带上几分亲切。“都说些什么呢?”晓华没忘积极参与的重要性。1 u. n+ j. W8 l5 z4 y8 a

) n7 {# h/ G5 b2 _3 ^黄赫平笑着,指着韩磊说道:“这小子有情况,刚还在提审他。”) \4 g. Z& d. \

! r( K7 I$ E9 ^5 s2 V. w# O韩磊的脸兴奋的通红,隔着玻璃镜片的眼珠儿闪着金晃晃的光,鼻子尖冒着细汗,两嘴角的盐碱地干白白的,感觉戈壁滩真能渴死要去探险的人们似的。这等模样,一看就知道他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在万人堆里,他这么突出的表现那可是不多见的,八成有什么目的,这家伙书念得不错,脑袋瓜好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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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你们组里的那个女的已经被韩磊叼了去。” 大李幽幽地说到,仿佛是排队买菜,刚排到他就卖完似的,令他垂头丧气,有苦没处说,有冤没地伸。" U# b' d: M1 X

* v/ {3 e/ I* c' O/ v幸亏有陆蓉提前对他放了风,晓华的免疫力大大加强了。晓华故作惊讶,说道:“啊!我们正准备策划组织展开春季攻势呢!韩磊,你小子捷足先登,下手够快的,多久学会九阴白骨爪的功夫?”5 F) g, g, ]9 {5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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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咧开干干的嘴角,得意地笑着说:“要想知道这秘密,交点好处费吧,用饭票替代也行。”韩磊平时嘴上缝上一条拉链,把自己的思想装在套子里,决不外露,稳沉而又老练,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他的个人问题,一定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对晓华拿捏起架子来,估计是在晓华进屋前他所做的宣传工作取得了辉煌的战绩,主线上已经大获全胜,支线上他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不去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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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那点歪歪肠子,黄豆点大的心眼,想蒙我,没门!就那么点东西,在云层里放不住的,雷声一响就滚落下来。”晓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到韩磊的情况早以了然于心,他的敲诈勒索也就自然失了效,于是不去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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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e/ O$ X( N: h- Z韩磊是真机灵,大聪明!在这场合下大张旗鼓地宣扬他的爱情故事,明摆着是杀鸡给猴看,吓退竞争者,手段之高明令人叹为观止,真是深谋远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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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戏了,韩磊已经得手,定情礼物都买好。”大李怅然得很,口里喷出的烟色灰得发了黑。前些日子,大李还有一搭无一搭地问过小丫的情况,看来他正懊恼没及时下手,错失大好良机,他也太自信,以为排队排到前边就能顺理成章地摘得花冠,就没想到四脚蛇要逃出魔爪,也会丢掉根尾巴,什么猎物都好逮,唯独女人最难抓住。, Z3 A/ ~7 h; C# ^) n3 j

: E8 u( d1 q, _, g$ V经大李一提醒,晓华这才注意到韩磊手里拿着一个纸盒包装的东西。“就这个?什么东西?打开瞧瞧。”晓华说道。韩磊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到他尴尬的样子,晓华估计他拿出来卖弄的时候,一定被大家戏笑了一番。! c! e" G' ]* T" a+ B

' y' j' c5 B2 j7 l3 \& {9 J葛宏接过话,说道:“刚才我们已经看了,那丝巾的颜色大红大绿的,好鲜!正好做新娘上花轿的花头盖,喜气的了不得。我们小组看来要嫁闺女了,晓华,我们可是韩磊的大舅子。”3 K& N1 Q; b0 Y$ H; B& F$ h&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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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拧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马小丫没叫过我‘哥’,要当大舅子,必须进行方案论证,葛宏你先当着,全权代表了。”他接过丝巾,抖开一看,“真土!土得掉渣。”他脱口而出:“在哪买的,拿去换,选什么也比这强。”7 Q' g# d! R0 e$ @9 H8 `4 X

5 q! m; M/ C$ C! y6 k+ D刘放开口说道:“不愧是娘家人,关心程度就是不一样。韩磊是在市百货大楼买的,大家正在给他出主意,让他拿去换,估计这事有点难度。”他笑了笑,又说道:“刚才还在悬赏勇士,若能换成,韩磊请二份回锅肉。”! D& ^2 ^! c7 h5 [1 Z/ f%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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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单啊!”晓华不假思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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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z  ^' f0 e  A0 T& K韩磊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几乎带着央求的目光望着晓华:“哪你老出个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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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A. q/ y+ o) M2 e8 k瞧见韩磊那没出息的样,晓华笑起来,“哈哈!校场点兵啊!三份回锅肉,本帅才会亲自出马。看在你送小丫的份上,我只好两肋插刀了。”话没经过大脑过滤,就从嘴里吐出,多少有些鲁莽。晓华环顾四周,才发现,他成了冤大头,愣头愣脑,揭了皇榜。事办成,那是图财;事办不好,那是吹鼓一张大牛皮。里外看,没一面是光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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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么敲定。韩磊像捞到急急如令的神符,喜得坐立不安起来。  [. U$ u$ |& ]* l4 d7 t3 u7 F

/ F8 N( R, }: ~4 P4 P( J黄赫平摸摸晓华的额头,说道:“烫,发烧至华氏108度!韩磊,你小心啊!别半道杀出个陈咬金,劫了你的钱财。”黄赫平无端地使用华氏温度,把温度数值抬的高高的,吓人,就仿佛说完一句话,故意在句尾吊上一个“啊”字,在铆上一个惊叹号。他似乎要引起人们的注意,把他满腹经纶都通过华氏和摄氏温度的转换而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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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嘻嘻一笑,眼球珠子骨碌碌的,整整自转了一周,他摆出一幅油彩画样的神秘造型,语重心长,煞有心思地说:“不担心啦!那天晚上,我们已经……” 他有意卡住半截子话在喉管里,不放出来,让人条件反射地涌出口水,诱发听众想入非非的情绪。屋里顿时一片肃静,鸦雀无声,不知大家是在默哀还是在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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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1 g# M6 D, Y' \  H黄赫平见状,忙叉开话题,问刘放道:“牛儿,听说你几天前大展雄威,势如破竹,把饭堂给顶了个底朝天,角没伤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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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干咳一声,接过话题,“哪能啊!人家从西班牙一路杀将过来,都成了精,谁要是螳臂当车,撞他粉身碎骨。”他说完,向空中抛出一颗花生米,扬起嘴巴,接个正着,大牙一嚼,咬个粉碎。  J9 W. }  I, y#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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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宏挪动屁股,站起来,说道:“牛魔王再狠,也斗不过猴子,猴子再猖狂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这一串的逻辑推理就像是玩弄几个数学等式,不知道他的后面还会演绎出什么名人警句和历史典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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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0 ]4 `* n4 M, u葛宏吐了一口烟圈,接着说道:“要做猴子,有二条路可选,其一,上峨眉山,其二,进动物园的铁笼子。不知刘大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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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B& b+ L" v9 [( ~显然,刘放不想谈及此事,他嘿嘿笑了一下,默然不做回答。) h; o5 b) Y) |1 B# s: [6 [

6 B/ C, s. y# W+ M) }7 e* r晓华忙抢过话头说道:“葛宏,你能不能坐下,你立着,就像进入倒计时,底下喷气,越过重洋,就能打到美国的东海岸。你在那里拿着火把,头上大放尖尖的光芒,光耀了太平洋,可,怎么转眼间就东渡回到大唐,站在金銮殿前成为汉白玉雕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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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晓华厉害,不愧是改革开放的外科大夫,葛宏经过他这么一次大改造,变了性子,魅力四射,大放异彩,难怪法国后悔把自由女神送给了美国。”黄赫平也参与进历史紊乱综合症当中来了。* d  p' Z1 h! l+ z5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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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放导弹呢?简直是捣蛋,乱套了!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伙计们,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葛宏说完,深吸一口烟,把烟屁股往窗外一扔,拖着他细长的影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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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抬腕看表,说道:“我有约会,也得走了。”临出门前也没忘记嘱咐晓华明天一道“换丝巾”的事。3 [8 x5 U. ^" s/ |

4 ~& ?3 y! s( r7 M大家都散去后,黄赫平和晓华把屋里收拾干净,他们聊起最近所里发生的事,推敲着韩磊所说的那些话的真伪性,都觉得他可能是有意在诈唬。但,男女都在青春期,干柴烈火的,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反正韩磊的事与他们都无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完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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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平,你走后,苏红和欧阳静常打听你,前些日子还问及你多久回来呢!看来,你女人缘还不错,是不是也该下个套?”黄赫平一笑了之。他低头看表,说道:“我吃晚饭时见过她们。话不多说,有事,我要出去一下。”他提起一包东西出了门。. D. \" S  A3 j8 }8 a* e2 z, j& B# M

" D- i2 z% C8 E3 m8 W/ K  c# k( z0 Q第二天上班,晓华仔细观察小丫,觉得她是有些不大一样,金黄色的绒线衫敞着襟,露出沉甸甸、微垂的乳房勾画的轮廓曲线,圆圆的肥臀和水蛇的细腰弯成一个漂亮的大S型。似乎经过韩磊那些发人深省的话的一夜催化反应,她凹凸酮体的使用价值就和人类的繁衍生息的价值等价地建立起紧密关联,在另一范畴里发生质的跃变。失掉自我自由的个性,换上成熟的衣冠,又给社会平添了一道新的、亮丽的风景线。晓华告诫自己:“以后对她说话得注意分寸,不能天一句,地一句的瞎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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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1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就像鸡公,拉屎总是头节硬一样。近几天所里在严抓劳动纪律,无故迟到早退旷工若被抓住,会被重罚。既然和韩磊有约定,就不能失信,毕竟所里搞纪律的口号才出,不能明目张胆地顶风作案,晓华心头一转,有了点子。他一到办公室就显出一副无所事事样子,泡好花茶,抱在手上,晃悠悠地到主任那儿去打个照面,瞎拉上几句话后,又窜到别的办公室里乱侃上几句,为溜号做好铺垫。挨了一会儿时间,他在组长秦明面前含糊地打个招呼就溜出门,和韩磊在所大门碰面,骑着自行车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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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晓好,芳香闻,雀鸟向天问。! E& f* @* {8 @' Z% ?; y
和风暖意爬青埂,笑红日东升。- W1 F: @, E8 h) G( y; J, l

9 W) [( K' C) \阵营齐,轰鸣声,滚滚入红尘。
& T8 m* h' w1 G5 q0 [天南地北纵横道,路上是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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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仿《喜迁莺》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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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到市里要近个把钟头。沿路风景秀丽,花花绿绿的、流动的景致分外抢眼。一路上晓华的眼睛就没闲住,就好像他被关了很久才放出来似的。单位里的几百号脸面,都早已经熟视无睹,有好些靓丽的容颜也能唤起他美的思绪,可毕竟那是镜中月、水中花,如果稍不对自己的眼神加以管束,伤及自己脾胃的事是小,落下花眼斜眼贼眉鼠眼的坏名声那就是大事了。而在单位以外的花花世界,自由度大大超出笛卡儿的二度空间,你想建多少根坐标线都没人管,唯独令人遗憾的事是视觉的记忆总那么的短暂,常常连个黑白影像也留不下来。老天制造人类时,就留下这么一点点遗憾。为了防止人类事后的埋怨,他也动过脑筋,在出产成品的时候,给每个人都捏造了“想象”这靠不住得东西,让人类自己折腾自己,他在一旁看着,偷着乐。晓华一度想记住点什么,可,转眼既逝,他放弃了记忆的学习方式,匆匆浏览起来,视野的张角大于270度,收获颇丰。+ Z3 k3 ^  ]; d# q$ z& x) D

* R3 Q/ z$ J0 o  A4 d: L+ f4 f韩磊的车座调得很低,两手的肘拐弯曲,像平端盆子似的掌控车的龙头,身体向前倾斜,像抽去脊椎似的趴着骑车,打不直的脚儿蹬一蹬的,弯曲的身体随着脚的抽搐,一耸一耸的,笨拙而又别扭地骑着车,姿势十分难看,极其影响市容。这骑车的样儿,不光光韩磊是这样,路上的比比皆是,多的像簸箕打翻在地,四处滚动的黄豆粒,真不知道美化市容的提纲里面有没有涉及到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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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十分担心晓华能否兑现他的承诺,一路上一个劲地唠唠叨叨。要知道,那时百货商店的东西卖出去是一律不退换的。实现“换丝巾”的行动计划确实有很高的难度,搞不好还会被损一通,就此落下生气的病根,那可就真不值了,毕竟没花几个钱,不能受丢面子的奇耻大辱,但包上头巾去演《地雷战》,那酸掉别人的大牙的责任也是负担不起的。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只好硬着头皮试试换货,就假设自己痛一下,拔掉口里的虫牙,总比它时不时地发作好得多。6 F5 X8 ?: C* i3 v4 }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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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别婆婆妈妈的,大不了重买一条,犯不着瞻前顾后,郁郁寡欢的。”晓华不喜欢韩磊这性格,觉得男人就该刚毅果敢,不能优柔寡断的。他认真地对韩磊说道:“人和人之间是需要沟通的,只要方法合理,言语得体,一般都能取得好的效果的,相互之间交流这一点很重要,换丝巾应该不成什么问题的,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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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8 z9 F2 D3 r过了翠湖公园,前方的十字路口亮起高举在电线杆上的红灯。韩磊只顾埋头说话,蒙咚咚地冲过黄线,被逮个正着。岗亭的警察向他打出手势,让他停下来。一时的紧张,韩磊的手哆嗦了,就像一个酒囊饭饱的醉汉,一摇一晃的栽过去,慌乱中韩磊双脚落地,脚下拖出吱吱声响,皮鞋后掌上的马蹄铁和地面来了个硬碰硬,灰黑的马路上被拉出了两道白白的线条,像身囚徒衣服上的白杠,他差点撞翻警察。警察见他停下,向他行礼。没等他开口,韩磊下意识地抬起胳膊,照葫芦画瓢地举起手臂,爪子勾着,几乎靠在眉毛上,忙还上一个礼,那样子活脱像只大猩猩,十分滑稽。弄得警察愣愣的,哭笑不得。: f5 g- Z1 V1 J9 ?) Z+ W)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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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到亮红灯吗?”警察没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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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结结巴巴答道: “报,报,报告,我,我,我才学会骑车,没注意灯亮!”可怜巴巴的样总能博得同情,狡辩非死定不可。不是有则故事说狗熊不吃装死的人吗,韩磊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十二分的逼真,也许是真吓傻了,至于是闯红灯的吓,还是见警察的恐,就不得而知了。他脸色惨白的,眼神里露出的深深胆怯,让警察顿生怜悯,“下次过马路要当心,注意看交通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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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1 b+ U5 v% m; G! y: }警察放了这家伙一马。韩磊歪打正着,有惊无险地混过这一关,逃过处罚。好运到来怎么做都不会吃亏,韩磊最近运气实在是太好,不服都不行。他工作出色,拿到了一个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不哼不哈,就把马小丫也抱到了怀里,真是事业、爱情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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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c9 w: h& {0 R交通灯变黄转绿,纵行的车辆又流动起来。% w2 |7 W6 U" I6 \1 p) B1 M5 f

3 i' x3 k5 M$ U. E# u: d“麻烦帮我扶一下好吗?我只会上死车。”韩磊继续装疯卖傻。& }* h0 K- S' x9 @1 {2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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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帮助韩磊上了路,离开几米远后,韩磊熟练操纵车,左一晃、右一摆,得意地回头冲警察诡秘一笑,扬长而去。倘若那警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非被气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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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 I, \' \$ C! f百货大楼在市商业中心黄金地段,改革开放的春风给市场带来繁荣的景象。来到百货大楼,韩磊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处,指着前方靠右边的一个柜台,对晓华说:“就是那售货员,我就在她那买的。她说话很不耐烦,驴脾气,不好打交道的,你要当心啊!”7 f3 p+ e6 i: F1 ?1 _

, g0 _7 E. x& {' F+ a晓华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丝巾拿来吧,呆在这,好好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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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F; G' p) ?0 i$ P! y6 b晓华边走边寻思该从何处入手,他先晃悠到其他的柜台瞅了瞅,慢慢地向目标靠拢。  b. ]1 t; [3 @- y& U

$ o; T8 J0 T. A& ]9 c8 c“同志,请问那东西多少钱啊?”晓华抱着胳膊,肘弯压着玻璃,胡乱指着一个陈列的商品问道。( w+ N0 r% w/ a& ~7 J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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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标签,上面写着价钱。” 售货员冷冷地答道。5 M3 r, j& P4 L- C/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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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服务员大约三十开外,一头秀发,眉清目秀的,就是神态上有些显冷色调,如果她能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她穿着整洁,打扮得一丝不苟,脖子上围着一条漂亮的小白圆花色的兰丝巾,和她身上的工作服十分相配,格外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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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8 G, P6 A  G* @! B晓华眼神一扫,掠过她的面颊,盯住她耳垂上配饰的银耳环――镶嵌了一片叶子在圈上的、很别致的银耳环,眼里闪出智慧的曙光。他抬起身子,摆出一副认真讨教的模样, “请问,你那耳环哪儿买的?好漂亮。”$ z8 J  k4 _) n' O

2 t) A3 }; b) ~- t- R0 C( n9 O那售货员睖了他一眼,见晓华长相不错,不像是坏人,稍有了点搭理他的情绪,她不冷不热地甩出一句:“外地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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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失望的表情装得蛮像,操着近于自言自语的口气谓叹道:“唉!真遗憾。我前些日子认识一个姑娘,长得非常漂亮,我想送她点礼物,如果有你戴的那种就好了!”他接着又说道:“你们长得很像,我刚看见你时,还以为是她呢!她不会是你妹吧?”晓华开始演起戏来,心里揣摩着如何把美学的朦胧意识洋溢出来,把她给熔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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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晓华这么拐着弯地称赞她的美丽,那售货员鲜活起来,她的神情由阴转晴,一抹的笑意漫上脸庞,“我妹还小呢,不可能是你的女朋友。”她和悦一笑,头微微往后一仰,轻轻一抖,把散落在前面的发梢甩到背后,得意的劲儿一直从胸脯挺到了鼻尖。0 e& o; j# t. V( j" s

# g+ {  W; O" v+ m' D“耳环是我爱人前几天从广州带回来的,这儿没得卖。这耳环很美,我很喜欢,没想到你眼光还不错。” 她在高兴的同时,也没忘表扬晓华还有点品味,从而把自己再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她想到一个好的建议,并把预后的结果也提前给了评价,“你可以买点别的礼物送你女朋友,她一样会很高兴的,其实,心意比礼物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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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啊,你审美观这么好,穿着打扮又这么的漂亮,你能给我点参考意见吗?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一年就这么一次表现机会,你说我送她条丝巾如何?”晓华笑意的全压到她的脸上。稍做喘息,又说道:“姐,选什么样的颜色比较时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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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开口称她大姐时,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紧接着听见晓华把 “大”字在舌根处咬断,吞进肚里,直呼她“姐”后,她心里猛的一紧,小心起来。她仔细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儒雅、英俊,很有吸引力。  i0 R$ V  V. z4 K( o7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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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轻人,真会说话,嘴上抹了蜜,很讨女人欢喜。”她开始喜欢晓华了。“异性相吸”的定律又在无形中被证明。女人的机敏天生就强过男人许多,结过婚的女人更是把男人读了个透,晓华所使出的那小小的伎俩,哪能瞒过她的火眼睛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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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心欢喜地接受了“姐”的敬称,语言自然也就亲切不少。她用半责备的语气对晓华说道:“你可不能盯着时髦,每个人审美观是不同,穿着打扮也不一样,要根据个人的情况来定。”她问道:“女朋友肤色白吗?平时都喜欢什么颜色的服装?”, L6 d# r3 l( W4 F% ^8 K: F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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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迅速在印象里搜索小丫平时的打扮喜好,若有所思地说:“她的皮肤和你的一样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没太注意,好像她喜欢淡紫、浅蓝,还有黑白什么的……”晓华愈说,脸愈红,感到嗓子眼干结地说出来的字都四四方方的,一点都不圆润。6 P1 L' @, t4 L" }6 R- q# Q$ V& R

) M' D/ t1 f$ v“瞧你,以后可别这样粗心,女人最喜欢的就是男人的体贴关心和无微不至。”她沉凝片刻后,对晓华说道:“选这条浅紫色淡白圆花的丝巾吧,这是杭州的丝织品,质量很好。”她从柜台里拿出来给晓华看。那丝巾的价格,正好和韩磊买的那条一样,晓华心中一阵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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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姐围上给你作个参考。”0 q% K6 a2 M6 X( `- @

; ^  V7 l" ]. e$ R# ?. o看见她熟练地在颈上系着丝巾,晓华的鼻子有些发酸了,“姐,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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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C- M$ u: \& }/ s“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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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漂亮,就这条吧!”晓华注视着她,眼里湿润起来。可,戏还得演下去。5 D- z9 L1 G8 l4 s( n2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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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晓华发的声,尾音拖的很长,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态,“姐,不瞒你说,昨天我工作太忙,走不开,就请同事帮忙,在这买了一条。他选的是大红大绿的那种,我很不喜欢,他要是让你帮忙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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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n0 x3 ?8 ]- H+ w9 C2 F4 }“是那种吗?”她用手指了指柜台里的红绿相间的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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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那种。”晓华点点头。1 S. E2 b9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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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是老年人喜欢的。年龄愈大的人愈喜欢鲜艳色彩,年青人恰恰相反。家离这远吗?回去拿来,姐给你换。”她悄悄地对晓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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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从拎包里拿出丝巾,就好像拿出一份检讨书似的,难为情地递给她,说道:“姐,我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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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N1 D' s; v她迅速地将丝巾接过,收进柜台,并从里面拿出一条完好包装的浅紫色淡白圆花的丝巾,“快收起来!”她轻声地说。没等晓华“谢”字出口,她使出眼色,示意晓华不要声张,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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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叫余晓华,徐去双人字旁的那个余,晓――拂晓的晓,华――中华的华。”晓华想到,戏要收场了,总要卸装亮相,自己报上“花名”,是“留取丹心照汗青”之举。这样做,尽管前面有点欺骗行为,但最终自己还是诚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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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i% y; r* k4 W2 W/ W“记住了!我姓李,单名一个洁。”她又补充道:“以后到姐这就别演戏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直接说,姐能帮到你的一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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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的脸顿时变通红,不好意思低下头,嗯了一声:“姐,那我回去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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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e+ ?% W: H4 x5 F" [4 O晓华离开柜台,那一刻的酸酸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才能品的出,以后像这类“表演”的事,就是给他一头猪,他也再不会上场了。他走到在暗处观摩的韩磊的面前,把包抛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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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行,十二分的谢谢!。”韩磊好不佩服地称赞着,那一分的释然的心绪好像是搬走了他心头压着的五行山,话也变的简明而欢快,感激之情犹如江水滔滔,流得稀里哗啦的,就差没给晓华挂块金子牌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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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X8 K0 X% l/ d9 e“快走吧,回去就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晓华心不在焉地应道。此刻的他还没从戏曲大舞台的故事里回过神来,韩磊的话全然没钻他的耳,就仿佛是二极管的反向阻值大的无法通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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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0 U/ s2 g5 w3 \7 m返回所的路上,韩磊坚决要求不走原路,说是游历城市旮旯角落方能体会当地的特有的建筑风貌和百般的风俗风情。这种牵强附会的理由,瞒天过海的手段,无疑是打肿脸充胖子。嘴上的诚实和眼神的欺骗终究没能统一起来,韩磊蹩脚的演技实在不敢恭维。晓华明白他是怕再遇到那警察,如此煞费苦心制定新的行走路线,这小肚鸡肠的做法,遭到晓华轻蔑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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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y1 `' \' Q1 ?2 J9 @他们穿越大街、碾过小巷,颠簸地往回赶路。在一个拐角处,突然过来一辆自行车,晓华的车直冲撞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哎呀”一声。, W/ k0 V% \( ], t'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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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飞身下车,把车一甩,冲过去,一把抓住那骑车人的手,往上一提,干净利落的动作,避免了人仰马翻的事件发生。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化像一道闪电、一声春雷,瞬间就完了事,可那斑斓的猛虎凶悍的铁尾横扫过的后怕,惊的人冷汗直冒,纵有八分的酒醉也会立醒十分。晓华定住神智,才看清那人的面孔。突然,一股触电的感觉从她的手上传递过来,袭上心头,轰的在脑袋里炸开了花,咣当地一震,他慌乱的魂儿荡到身体之外。只见雪白细嫩、纤细柔润、玉笋般的手,拽住了他扑腾欲飞的心,他呆怔住,飘不起来,什么都全然不知了。他直勾勾地看着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眼里喷射出灼热的光团,犹如三棱水晶折出七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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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肩的黑色秀发被一条米黄丝带扎成马尾,微风吹动,千丝飘飘;那白净的瓜子脸上透着淡淡的桃红,微微上扬的唇角,似乎总在微笑、在吟唱;高隆细长的白玉鼻儿煞是好看,细细的柳眉如弯弯的月;那双水灵灵的大眼清澈明亮,挺突的胸儿、窈窕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勾描出的曲美线条,柔美的摄人魂魄,令人着迷。她有1.68米左右的个头,神态端庄而典雅,身上洋溢着淡淡的、花儿般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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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f  U7 Y( A% O1 D那姑娘的眼神和晓华的目光一碰,身体一阵微微地颤抖,犹如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她的脸颊顿时变得绯红。她慌乱低下头,轻轻地从晓华大而有力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不知怎么的,她直想哭,春潮在心中涌动,起伏彭湃,情感像撒花的喷泉,不断地往上飞扬,她赶紧咬住唇儿,头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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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伤到你吧?”晓华心里抖得慌,连累了喉嗓,声音也跟着发了颤。2 T2 ^$ e$ Q, E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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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摇摇头,羞怯的,不敢直视晓华。她弯腰扶起身旁的自行车,低着头,匆匆地推起车就走。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吗?轮圈转啊转,仿佛像是风筝的线轱辘在不停地转动,一点点地把飘着的心收下来,慢慢地拽进自己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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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抓起自己的车,紧紧跟过去,头也没回地给韩磊打个手势,示意他自己回去。韩磊在原地愣了半天,等明白过来时,只看到他们的背影。他心里暗自骂道:“重色轻友,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丢在路上,看来,我只好独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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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1 m, E. A0 J. \. H姑娘见他紧跟上来,放慢了脚步,低着头,牙齿轻轻地咬着下唇儿,眼里湿润润的,闪着银波,万般风情,让人疼爱。晓华和她并肩而行,就这么走着,默默无语地并肩走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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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6 `# h' S& p3 w! f. ?% V. I: U走了多少时间,多少距离,他们浑然不知,也无须知晓,如果能这样走下去,走过千山万水,走过星河世纪,他们都愿就这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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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K; Y* F" w6 I% F' x到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姑娘停住脚步,轻启朱唇,柔声细语地说道:“回去吧,我没事,要上班了。”. o# B1 l! e3 c3 N/ _4 a  [2 E6 i

0 R+ ~; m: c: R6 m* M! S* a那袅袅的妙音,在天空中回旋,那字字的话语在他的心中荡起粼粼的涟漪,他听到她在歌唱,他迷乱了,他沉在云中,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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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多么想知道他的情况,哪怕是丁点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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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多么想知道她的情况,哪怕是丁点的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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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谁也没开口,生怕那心灵的感应被风儿吹走,被不达意的语言扭歪了意。他们太精细,太小心,太在乎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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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听到她的话语,默然地点点头。他此刻真想说上几句掏心窝的话语,可是,语言的源头断了水,河床干枯地裂开了一条大缝,思想短路的火花使他一阵的茫然,不知所措。他此时真想冲上前去,拽住她的手,可麻痹的神经和手臂的软弱,远没有眼神那么有力、坚定,就这么着,他注视着、干巴巴地注视着她的离去。: |/ {6 k( `) p6 u* X, A* [, i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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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走着走着,蓦然回首,向他招手,莞尔一笑,消失在医院的大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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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的脑袋一片空白,眼皮狂跳,飞腾之兆已现。他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立在那儿,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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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16: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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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芳春啼晓莺,出梦方觉醒。
信步落花庭,笑看云中景。
风轮转,天下行,游龙乘风云。
掌中释泾渭,乾坤三分定。
《定乾坤》(仿《生查子》词牌)

3 ?9 }6 J" p3 v% h- R6 b夜很长,晓华脑海里翻滚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情景,一会儿浪尖,一会儿波谷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睡。拧开台灯,抓起一本书来哄睡自己,朦胧中只见书中的人儿跳出,一拳一腿挥打过来,眼睛一阵发涩,“邪门!没准明天眼眶黑黑,变国宝熊猫。”晓华把书一合,甩到枕边,拿起手表,一瞧,已经是夜半三更。黄赫平正抽着鼻子,呼噜、呼噜的,还时不时唧唧嘎嘎磨着牙。这家伙平时干这事挺温柔的,今天怎么变得如此野蛮。晓华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拿出细棉线,悄悄将线头一端拴在他的左大脚趾上,一端拽在自己的手上:“我得干点好事,把他套牢,免得他去梦游。如果放他出去,回来找不到回来的路,大喊大叫的,惊扰四周相邻,那可是罪不容诛!”晓华钻进被窝,关灯躺下,听见响动声就扯扯棉线,那鼾声自然就灭了,响了又扯,扯着扯着,自己迷迷糊糊的也就不知东南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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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震天动地关门声急促而又闷响,一点不亚于憋足劲往天上发射催雨弹的火炮声,这是距上班时间不足半小时的信号。晓华翻身而起,突然发现自己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心里好生纳闷,百思不得其解,没容细想,打开一看,原来是一砖块。四下寻去,黄赫平早以不知去向。“嘿嘿!这家伙,还会打击报复,是非不分,冤枉了我的一片好心,呜呼哀哉!”晓华不禁哑然失笑。他迅速处理完洗漱事后,飞车冲向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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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嘴的馒头,把脸都给撑变了形,幸亏脸皮有弹性,要不,晓华是绝对不敢拥有这副吃相,他走进办公室的门。“余…师…傅…”小丫故意把嘴唇噘圆,拖长声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眼眨巴、眨巴的,脸上布满诡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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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2 J- S4 a0 M+ W) q“别瞎说!”晓华口齿不清,瞪圆两牛眼。他给小丫先打上预防针,把流言扼杀在摇篮里。“韩磊那家伙一定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给小丫作了歪曲的汇报。”晓华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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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宏坐在办公桌前,藏着掖着地把两鸡蛋皮扒拉去,剥得两鸡蛋白生生的。他死劲地把那圆咕隆咚的东西往嘴里塞,拼命地往肚子里吞咽,瞧他脖子的蠕动,怎么看都像是他在表演蛇吞食。如果不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一杯奶,他会被噎着的,脖子会被噎得更长,说不定还会被噎出两眼珠子来。早上睡懒觉的,充分利用上班的路途的时间和进办公室那还没坐热凳子的前几分钟的时间补充营养的人,吃相都大同小异,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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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宏用纸把蛋皮一包,一个漂亮的弧线,正中垃圾篓子,投篮命中。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篇资料递给晓华,“看看,检索到这种敏感器件没?它对系统信号传感非常好,技术指标高于我们现在所用的传感器。你和陆师傅上次去情报所没查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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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B5 i- }0 E1 Y3 h) r晓华侧过身子,问道:“陆师傅,PJW-06G我们查询过,是吧?”0 Y) K/ |8 G6 u
陆蓉应道:“那是欧洲WET公司的专利,查询具体的文献是要付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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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还是查询详细的文献。我去找主任,争取尽快把资料查回来。”葛宏起身出了门。% v. }4 H" Z) e9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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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张纯过来借开水,晓华向他招招手,随即拉开抽屉,把一本电路参考资料甩给他。小张是所长的公子,在上成人大专,他和晓华私交不错,时不时的能拿出点稀奇古怪的“进口货”和晓华共同分享,说那是他唇边长了颗“好吃痣”所带来的福分,至于和“八旗子弟”的相处能得到点什么好处,几年过去了,这方面的优势还没体现出来。关系是张网,说不准哪天就要用它去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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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j, P! Q) J9 S; S5 o% i/ y' x5 d葛宏不一会儿就转回办公室,对秦明说道:“秦工,主任同意查询这传感器的详细资料,你看安排谁去好?”说完,把开好的介绍信交给了他。这本该是葛宏的工作范围,他不想跑腿,生怕走在马路上电线缠上他的脖,要了他的命,就玩起请示主管的花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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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7 @/ k, S) l- K" q9 @秦建眀是课题小组的头,任务安排和考勤工作都是他的事。布置干活的时候,他拐弯抹角地说一通好话,连骗带哄的,做足嘴上的功夫。都知道工作不干不行,要拿工资养家糊口,只要话听着舒坦、顺气,也就不去计较干多干少了。考勤的事在这组不算是个事,他在这方面处理上很有灵活性。偶尔的迟到、早退、溜号,他能在前挡着,帮你编出个子午卯酉的理由来填充。工作效率排第一,这点,主任还没他明白事理。. m3 n& b7 u: _% o  `9 E
“我去吧,正好有些其他的事要办。”晓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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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2 z, d$ J$ r0 M- _) g市内出差,是苦差。没别的补助,顶多一个误餐费,还要鼓足勇气去说明理由,找主任签字才能报,麻烦。出差这活派下来,只要谁应一声,马上就能准予挂帅出征。  B7 q4 A6 i! H! @  d5 E+ F9 ]

; C+ b( w3 m" R/ Z+ D. O& X2 d% i$ k$ Z小丫格格地笑起来,不失时机地蹦出来,把裹着黑毛衣的胳膊举得老高,美丽的脸蛋夹在其中,人类祖先进化的痕迹在她那动作里均有体现。她叫嚷道:“我支持,我举双手支持余师傅去。” 声音清脆,像在鸣锣开道。5 i( [. \0 y9 ]#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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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允许后,晓华匆忙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后,就往外走。他恨不得腋下生出翅膀,像一只秃鹫,腾升空中,呲牙咧嘴,随时急速俯冲,施展利爪的勇猛威力。0 c. L6 P$ `* Z' U$ z.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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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辛苦你这一趟,路上要注意安全,身上有钱吗?”秦建明急切开口,放出一口气的话,追着晓华的步子。& i  X" f+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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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晓华头也没回就窜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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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情报所,晓华查完资料,顺路到新华书店买上几本书,卡捏好时间,径直往市第一人民医院走去。一路上,忐忑不安的心像孩子摇动的空皮囊的拨浪鼓,咚咕咕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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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医院,晓华对门诊部楼层进行地毯式地搜寻,终于在第二层的儿科诊室发现梦魂萦绕的身影,他的心一阵频跳。见她写完病历,抬起头的那一刹那间,迅速躲开,逃出她的视线外。在走道上,他长长地吸入一口气,鼻子里钻进的全是消毒水的味,这尖锐的刺激让他清醒不少。晓华向迎面过来的护士问道:“请问,儿科第二诊室的女医生叫什么名?”6 B8 g1 h" H" Q6 L6 G

5 q" P0 N- V7 B9 j2 [* L“方文,方医生。”护士说罢,就抽身忙她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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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 W, `6 B  O, X“方文、方文……”这个名字被不断地重复,被不断地锻打,镶嵌,冒着青烟地烙在晓华的身体上,纷繁的思绪爬满他的心头。他不知道在医院大门前的花台边徘徊了多久,不知道心中闪过多少念头。终于,红肿的脑门开了窍,他接通关键的那根筋,大脑开始飞转,紧锣密鼓地开始制定行动纲领和实施计划。6 M1 l1 X1 \) k1 v6 r* J

6 v* t) L7 e2 g" c( H5 @4 L就在这时,只见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医生走来,机不可失,他立即迎上去,恭敬礼貌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想问点事,可以吗?”: w; t" P/ K' _9 Y4 \2 o: ]

+ s( j6 I6 W) l晓华见她们停下脚步,和颜悦色地问道:“我是方医生爱人的同学,找方医生有点事,你知道方医生在哪个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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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方医生?我们院里有三个姓方的医生,二男一女,你问的是哪一个呢?叫什么名?”她们疑惑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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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晓华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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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我们院里可没这样一个人。”那医生侧过身子问她的同伴道:“你听说方文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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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b) k% X4 {3 X' D她的同伴很是诧异,一脸的茫然,答道:“没有啊,好像她连对象都还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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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一答的对话,就像是喜鹊在枝头叫开了花。听到这,晓华头上的紧箍圈儿松了劲,心气来来往往也顺畅许多,舌头又变得活灵灵的。他连忙说道:“可能是我记错地方,我再到二院问问去。谢谢你们!”, \+ U- E4 q$ U, J% c5 u; }9 f- d) n

* D1 N9 l9 c7 s! D1 N- z目送两位医生的离去,晓华奖励地给自己脸上一巴掌,爽快的心浮到嗓子眼。“谢天谢地,好歹是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事终于有点谱。”晓华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雾气,寻思着下一步该如何挖陷阱、放夹子,逮兔子。要是在单位里,这事就好办得多。拉拢几个吹鼓手,布下一台戏,幕布一拉开,纵上台去,即使捞不到主角,跑跑龙套过把瘾那不成问题。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个彩排的机会都没有,盲目上场,说不定一个回合就被打得死翘翘的。晓华又开始迷糊起来,左思右想未果,扭头往所里回,寻思着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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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下午上班总在跑神,像发老年痴呆似的闷在那。总拿不定主意,急得肚里的气直往外冒,他冲进茅房,蹲下一放松,顿时有了主意,豁然开朗起来。没想到,这空灵遐思的好主意竟然产生的那么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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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回到宿舍,晓华大吃一惊!房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可是盘古开天地以来头一回。天花板上令人浮想联翩的蜘蛛网被清理没了,窗户门框上的老灰尘也抹拭的干干净净,架子床上面的箱子也理得顺顺当当的,书桌上的书大下小上整齐地堆放着……晓华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今晚一定有什么大事件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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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撇着嘴,靠在门边,笑道:“哥们,没想到你才回来不久就有大动作,一度春分绿门庭,嫩芽花俏发枝头,要相亲了,是不?”他顿了顿,说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要不要我来烘云托月?”" |7 n% n( T2 J, v4 @: }

7 A. [( Z7 \. b9 }! j) u“这阵地,我自己上,你别瞎搀和。别废话了,快!你赶紧把你的领地收拾一下,八点有客到。”黄赫平的嘴脸神秘兮兮的,他不停地催促,像台发报机,嘀嘀嘀地响个不停,“快点,快点!来的是女的,看见我们这太乱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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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M. U3 ^- f" y# z, x晓华走进门,和他一道收拾房间。突然,他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只见他慢悠地晃到黄赫平的床边,猛地抖开他叠好的被子,大笑,“难怪你换下的那堆脏衣服、臭袜子不知去向,原来在这打下埋伏。”晓华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g  ^8 j$ ~$ ^6 ]0 G

. p/ B1 |% F4 R% d4 }“你小子还有心思笑,快点给我弄好。”黄赫平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平时的幽默感都不知道抖落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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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C. L9 k( e' `' `“看来,春天还真是昏天黑地闹恋爱的季节。”晓华看着他紧张而又兴奋的脸。心中已经明白这小子一定锁定目标,拉开枪栓顶上子弹,就要冲锋陷阵了。“哥们,要不要我帮你扛大刀?”晓华摆出了一副为朋友摇旗呐喊的架势。黄赫平这时哪有心思逗乐,他看了看表,脑袋伸出窗外,很快他缩了回来,声音的语气明显有点变调和梗阻,“来了!” 2 j8 X$ `2 g/ t5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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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叫道:“糟糕,还没有烧开水。晓华,你赶紧去打点水回来好吗?”这一疏忽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人啊,心中有事,行为多少有点反常。晓华不在挑逗他那根充血的神经。他提着壶到盥洗室打水去,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走廊的大门口出现三女一男的熟悉身影,想必是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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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9 h4 q1 `/ @5 U. K4 W回到宿舍一瞧,果然,年青的女主角正是苏红和欧阳静。她们和晓华、黄赫平玩在一块已经不是一二天的事了,熟的可以拉拉手、跳跳绳什么的。黄赫平没理由紧张嘛!心绪一乱,眼里的时空世界自然也就发生变化。有人说恋爱的天空是粉色的,那人十有八九是个四眼。黄赫平的四眼里没准现在看到的统统都是这颜色。据说红色能让人心烦意乱、神智恍惚,粉色却能使人情意绵绵、思绪万千,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 a/ L! v! j7 h

! k- z/ G  s* V一阵寒暄后,晓华将门关上。从床底拖出电炉,烧上水。拖过一张凳子,站上去,把一根两头剥去皮的U型的硬电线插进电表输入端,搭上桥,电表就转的慢悠悠的,像蹒跚的老头儿的步调那样悠闲。U型电线的底端拴了条细线,就像拉线开关一样操作起来方便又安全,这是为了对付领导突然检查时的应急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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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_8 j; k* h“你们这招挺高明的,看来你们是仔细研究过的电表的原理,把聪明劲全用上了。”邓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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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e6 L9 r5 Q6 d' s  @8 P黄赫平招呼大家就坐。邓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磁带交给他,“小黄,把这放放,这钢琴曲不错的。”随着理查·克莱德门的《爱如潮水》的曲调的飘飞,气氛被烘托起来,话题也渐渐地铺展开来。放出来的音乐声音能让人耳不能拣到悄悄话听,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举足之间,能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  w! e6 Z3 `  B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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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祯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他和赵玉梅是一对,两人挺般配的。他们高中同班,大学同校,可谓是青梅竹马,刚分到所里没多久就结了婚,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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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A& a  r$ A2 g! H* L苏红和欧阳静几乎一样高,大约有1.58米左右。苏红长得很乖巧,身材苗条,带眼镜、笑起来脸上有一对酒窝,挺招人喜欢的。欧阳静的肤色白净,生得仪容不俗,像个漂亮的白玉瓷瓶儿。她是一位文静的姑娘,人如其名。她虽无十分姿色,却是经久耐看之人。平时大家都嘻嘻哈哈混在一块,相处的很不错,偶尔相互间也帮个忙什么的,没觉得有谁在感情上有个突破,这一次动用结了婚的前辈,那一定有事发生。晓华心里嘀咕着:“一来就是二个女的,究竟哪个是黄赫平的目标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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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R( E, q; p7 b: q/ J最近所里在建新楼,不出半年时间,就能腾出不少房子。结了婚的、还住在单身楼的夫妻这次明确有份分到房。像邓祯他们那样的,结婚后,在单身楼里一住就是几年的,总算有了星星月亮的盼头。从这点看,所里分房是件天大的事,只要男女有那么一丁点的火花,没准,经过分房事件这么一催化,燃出熊熊大火把两个独立的异体烧成一团搂抱亲嘴的瓷人儿来。尽管推敲起来,有点大葱冲鼻的味道,浮躁了些,但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螺杆配螺母。# T  ^7 R4 ~2 _- h1 E# r! }, |

2 Z- _4 @- t* T" E4 S0 n6 i2 r( S& v“愛”字被进化好几千年,终于有了成形的模样。传说它是从“友”字演变而来的。“友”字是个偏雌性的词,它是由女字演绎而来。说雄性,一般用君子和野兽两高频度词,“君子之交淡如水”,就没把“友”字给用上,如此看来,多了点脂粉味的友情,一旦上了心,就好似一手搭上女人的腰,共同把心往上举,举出个灯塔般的造型来,让人们展览千年。没有屋檐草棚就不能避风遮雨,倘若正在地头正闹得欢,天上就噼里啪啦给来一阵冰雹,打在光不溜湫的身上,精力能集中吗?借助洞穴的暂居,搭建屋棚成了时尚,再经发展,“金屋藏娇”构成了典范,爱字有了屋顶房檐的庇护,才有了真正完整的意义。- |7 h* Q7 V% C& d& o9 R

& y6 T# k* e" `# I- H如此看来,催熟果实是件多实惠的事。历史的机遇,造就男女间追逐掀起的浪潮,翻新的玩法一浪高过一浪,呛水的自然也在少数。据不完全统计,苏红和欧阳静的身后的追随者至少就有一个加强班。黄赫平的目标锁定是哪一个,过一会儿一定能看出端倪来。尽管同室而居,好得像穿了一条开裆裤,晓华却蒙在鼓里。好吃好喝可以分享,唯独爱情这东西不能分享,就是打死黄赫平,他也不会在没到手之前坦白他的贼心艳胆。何况所里就那么几个女大学生,背靠背地开展角逐竞争,已是司空见惯的事。这次花落谁家,鹿死谁手,就看摘花手和狩猎者斗智斗勇的水平。/ N- D- k' S9 r5 N3 Y$ X1 M3 K. o

3 ^9 U" A0 ]6 ?1 `+ L苏红打扮的特别漂亮,笑起来很甜,她似乎有些坐不住,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主动和晓华拉着家常,顺手从晓华的桌上堆的书里抽出一本书,胡乱翻了翻,就开出了问题,“晓华,你对西方美学中提出了建筑上的非对称是现代美学为代表的观点这论述是怎么看的?”" L/ u; D6 |0 |% C"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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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好,我个人以为对称的美显得更自然,无论从历史的角度上、还是从现代的角度上,著名的建筑都几乎是对称性的,那些标新立异的非对称美,的确能瞬间抓人的眼球,能吸引人的视线,但那种美也就是昙花一现。”晓华冷静地、小心翼翼应对,“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所谓万物皆有灵气,人与自然是和谐统一的。建筑物的美学也不外乎是人类主观意图的产物,人的美都是对称的,尽管嘴巴只有一个,那也是放在最中间的,想想看,建筑设计的蓝图,哪一张不是人类思想生出的崽崽,能不按照他们遗传的思想去顺延发展吗?在设计理念上灌入美学意识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争鸣一下也是可以的,就我浅薄的理解来说,我认为将来建筑美学的意识流还是以对称性为主体,非对称也就是个点缀而已。" F8 t) Y* h5 b. ^: w* x! q

7 J  Y& x+ _1 H* r. e  A0 ^欧阳静在静静地注视着晓华,脸上挂着欣赏般的笑意,似乎也想搭上话题儿,可没找到着陆点。她对晓华的倾慕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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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16:13 | 显示全部楼层
记得才到所里报道的时候,那是一个下雨天,她穿着一条米黄的真丝连衣裙。车到站时,雨正下的很大,屋檐离下车的地方仅只有几步路之远,一口气就能冲过去,她一咬牙,鼓起勇气冲进雨中,向避雨处跑去。不幸的事发生了。由于没留意脚下,她摔在雨中,裙上全是泥点,全身也淋了个透湿,连衣裙变成得近乎透明,内衣的线条全暴露出来。她蹲在屋檐下,抱成了一团,遮掩着,窘得很,样子非常狼狈。晓华正好路经此处,见她这么一摔,哈哈大笑。他那天穿着黑色的短袖衬衫,拖踏着拖鞋,噼啪、噼啪的,手里拿着把红花花的伞,嘻嘻哈哈的样子。“这人看似长得儒雅,不像是个粗犷浮滑、轻薄无聊之人,可见别人受难,他幸灾乐祸,开心成那样,简直太没修养。自己的狼狈窘相天缘凑巧地被他看了去,只能自认倒霉”。欧阳静恼他的很,瞧见他走近,鄙视地转过脸去。5 U5 @; E+ }7 ^  q1 t& `7 u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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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妹妹,是到所里报道的吗?”欧阳静听他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点点头。晓华把伞夹在头颈之间,把衬衣脱下,递给欧阳静,说道:“穿上它,这离你们宿舍不远,你赶紧去吧,把我的伞拿去用,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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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行为,并不总那么令人讨厌,欧阳静对他有了捂住灯泡不露光热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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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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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0 r5 ?& @) F  f; `- j6 m“我,大老爷们,怎么都好办!”晓华指着好几个把上衣脱下搭在肩头,光着身子走在路上的人,借以说明他光身子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 ?, H; [4 P; A! a

* l, T. j4 q/ K" I# x/ U8 N欧阳静犹豫了。0 C, r* I% s* v- i* j0 A' q

* Q5 U. N: I/ G; s3 c“快点,别婆婆妈妈的,我不是送你衣服,是借给你。归还时,要洗干净,要烫好,记住,这是条件。我叫余晓华,在五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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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b: e1 Z$ T- f9 N看见他结实的胸膛,强健的肌肉,欧阳静被那种男性的美所深深吸引。; R9 v! f/ Q- {7 V& D

7 @( G2 S4 F+ w% o- _& B' o优美的曲调在屋里回旋着,欧阳静看着晓华,心中升起无限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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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女士的目光都注视着他,晓华心里有点发怵,“我不会是今晚的主角吧?”晓华斜睨黄赫平,只见他和邓祯夫妇正低声商量着什么,他在那儿听得是频频地点头,像鸡在啄地上的米粒,什么眼神?啄了半天还没分拣出哪颗是大米,哪颗是谷子呢!& E4 p3 Q  O* R$ H

: s  b) c. f' |! G- a- q“晓华,你今年多大?”苏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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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5 S# ^- \- x0 i+ o“数学不太好,我得掰指头数数看自己有多大。”晓华喜欢打擦边球,他还没弄清楚苏红的问话意图,决然不会老实地把自己的肖像给张贴出来。& p8 Y9 z7 L/ K+ l5 b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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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属相是什么?”苏红见晓华反应迟钝,主动要帮他掐算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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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f9 Q/ V) \. P% f8 E& y8 a, A: m“你别问他属相,他肯定会回答他是属‘麒麟’的。”欧阳静在苏红的耳边悄悄地说道。* s4 ^0 K2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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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我属相是麒麟。”晓华脸不红、心不跳,沉着冷静地把瞎编的东西给抬出来。/ B: z0 r, o3 L3 n- M9 j

3 _7 N0 r5 U0 A3 g苏红和欧阳静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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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i4 X( v; B4 S( c看来,晓华拼死拼活地要把自己排除在十二生肖之外,硬把自己弄成生有龙头、鹿角、马蹄、牛尾、狼额,身披五彩鳞甲的古代传说中的动物,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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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嘴吹起口哨,尖啸地响着,一个劲地往上爬高,嚷过一会儿,就泄了气。水开始咕嘟地翻滚,不少白色的雾气从壶里挤了出。晓华断掉那座本来就不该有的浮桥,让电表在正常状态下运行,心安理得地享受平静而又踏实的好时光。他把水灌进瓶子,欧阳静忙着帮他冲泡茶。正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骚乱声,黄赫平灵敏的听觉系统能把掰成两半的音符给分辨个一清二楚来,他警觉地开门一看,大吃一惊,迅速抓起滚烫的电炉,从窗口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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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私烧电炉的队伍又悄悄地开进楼里,这一行人是书记和机动处长带的队。$ A( F# K" H" S( u; N5 P- v

4 P% C5 q8 f1 F烧电炉,不大不小也算是违法的事,要被抓住,那可就惨了。黄赫平这么一丢电炉,来个“毁尸灭迹”,“销毁”现场证据,即便被发现了蛛丝马迹,受到极大怀疑,也来个打死不认账,他们没法子,总不可能没抓到把柄,就送去戴高帽游行吧!黄赫平的脑袋在关键的时候派上好用场,看来书没白读!* c9 |; R3 B5 i' t

9 W0 f! w& ]# y' w; W8 F( ]为了安全,黄赫平把头伸到窗外,见扔出的电炉在一堆烂砖头上直挺着身子,纹丝不动,安然入睡,没有丝毫的安全隐患,于是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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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D/ [* T9 y# t9 e7 r0 \2 R检查组是逐家逐户地敲门,进屋检查。当敲开这宿舍门一瞧,屋里男男女女的好不热闹。他们一行人都进屋,那是不大可能的,根本就装不下,带队的书记招呼、寒暄几句就转去下一家。他们一定相信,屋里的人不会集体犯科,何况还有如花似玉的女人们在此屋镇宅避邪,那准没有犯“所规”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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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3 x! K- ^  h4 n# i那晚,仅这栋楼,就抓到六个烧电炉的“倒霉鬼”。这是他们平时放松警惕的结果,怪不得别人。所里有关部门做事,够损的。在家属区,家家户户通水通电通气,单身楼里就不给燃气炉子,吃什么的权力全都由食堂支配,善意的专制给单身汉们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烧电炉真是不得以而为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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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E+ V% `这一闹腾,折了些快乐的份儿。黄赫平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拿出“俱乐部主任”的架势,开始调节起室内的气氛,煽动起人们的情绪。他不紧不慢地提出问题:6 g( }% S3 E2 l. R8 v( G#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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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有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你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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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起来。”赵玉梅不假思索地说,心里想是猫抓了似的,火急火燎地抢着蹦出答案。她看了一眼她的另一半,从面部表情上,她明白自己答案不令人满意,兴奋的神态一下就暗淡下来,估计是“晚霜”化妆品打太多,把自己也给打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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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挖空心思想答案,仿佛像是用筷子夹着玻璃球,总也夹不住。晓华一看她那神态,就知道,她今天脑袋发了泡,木瓜,没戏!这脑筋急转弯在我们这已经是老生常谈,一点也不新鲜,就看黄赫平如何抖搂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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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2 ^" m7 ^6 ^# ^+ g$ N话未出口,欧阳静已预先满脸红遍,眼里流出羞涩的神情,说道:“找只公鸡。”/ P! @6 c0 s8 O5 `1 X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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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寂静后,顿时爆发出剧烈的笑声,余音绕梁,震得两床头的挂灯也跟着晃荡起来,真是出其不意,答得精彩!! P4 R/ a) k7 d1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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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后,几个女同胞焦急地等待黄赫平揭谜底。只见黄赫平笑嘻嘻地说道:“如果你有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赶紧打自己一个耳光,对自己说,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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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大家笑着,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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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9 L' g) D歌起谁家破谜语,云发笑靥落花雨。
( I; h+ J& t5 _& m; z1 ?6 L1 S' x6 |' e, l蕙风兰思满芳色,琪树凤楼扬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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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N& r5 ~# J3 c邓祯站起,拍拍巴掌,笑道:“正式透露一个好消息,黄赫平和苏红成了恋爱的一对,我们祝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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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E8 v4 k1 [正在这时,突听得“啪!”的一声,黄赫平床头的灯泡爆炸。这预示着什么,冥冥世界竟是这样的神奇而又不可思议。只见,黄赫平和苏红的眼里流动着异彩,捅破的脸皮熟红的像喝足了酒。大家都高兴。晓华抓起茶杯助兴地说:“来,让我们以茶带酒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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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N2 b, j) P2 a4 a0 X" M赵玉梅给邓祯递去一个眼色,笑着说:“我们还有点事,你们接着聊,我们先走一步。”! B# m" |% l.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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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静也知趣地站起来,说道:“天有些晚,我也要回去了。”0 N7 k( G4 p+ Q/ w, n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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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也很知趣,笑着对黄赫平眨眼,说道:“我去送欧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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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阑珊,群星璀璨。欧阳静走得很慢,她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晓华想着该如何打破那沉默的尴尬,“今天夜色真美,他们对上线怎么我就没察觉呢?有意思。邓祯说话更有意思,一说到爱情的事,灯泡就爆炸,看来老天也在为他们营造爱的氛围,是吧?”+ Z' i" }9 x" b0 |' H&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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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欧阳静应着。她慢慢地抬起头,望着晓华,幽幽地说道:“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能帮我出点主意吗?”6 G! _2 ~: h# z# }$ n0 y

& X: ]0 ^/ ]  e* |9 D“好呀!”晓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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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她,眼里几乎包满了泪水。她停下脚步,轻轻地对晓华说:“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是个军人,我应该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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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凉气顺晓华的背脊窜上脑袋,他浑身一震,顿时明白了欧阳静的心意,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到欧阳静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他的心在痛,他真不想伤害这位可爱的姑娘。晓华轻声叹口气,没敢正面回答她的提问。5 x  B0 x6 y" j# P. }& ^% D

  e. i7 e8 Y& l% m" w1 U+ d6 L8 v晓华慢慢地对她讲起才发生不久的事情,述说着“撞车”那一刻的感受,以及离开那位姑娘后油然而生的思念之情,“尽管我还不认识她,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可我的心里、眼里满是她的影子。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每当我想到她时,心中就会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说着说着,晓华声音有些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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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i/ s: n; O2 q/ P! q欧阳静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感,泪水夺眶而出,“真好!这就是一见钟情,你一定是爱上了她,她真幸福。”她抽泣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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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w! c! j/ t" n, j夜晚的风透着丝丝的凉意,无声无息地打在他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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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d4 Q1 X- a4 B, _$ m0 L晓华和欧阳默默地走着。到了女单身宿舍的楼下,欧阳静抬起头,看着晓华,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微微一笑,说道:“我到了,你回去吧。”4 e; E( ^% W;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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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几步后,回过头,说了句:“晓华,你非常英俊,非常有才气,大家都喜欢你,真的!” 她说完就消失在楼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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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7 X( f8 ?5 }! s8 g晓华真傻了,呆呆地站在那儿好一阵子。厨房里的坛坛罐罐全都打倒在他心里,真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这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浪头打过来的太不合适宜,他茫然的不知所措,心中升起忽忽若失的无名怅惘。6 ~* V9 L' ]5 I8 B1 A; A! N

+ c5 k( j$ f) q. c晓华推着车,慢慢地往回走,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回到楼前才回过神来。他到窗下捡回从屋里扔出的电炉后,走到宿舍门口停下来,敲敲门,见屋里没有动静才用钥匙打开门。今夜发生的事太多太纷乱,晓华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坐在书桌前,眼前又浮现出方文的倩影。“明天,明天一定要让她明白我对她的爱慕之情。”晓华脑海里飞快地想着该如何接近他喜欢的那位姑娘。“对,就按下午想到的办法去做,去看病,这招比较妥当。”晓华想到这,哑然失笑起来。他迅速地提起笔,在稿纸上杜撰起自己的“病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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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欧阳静的心被黑夜裹得紧紧的,她立在窗前,看着远方的灯火,陷入深深的惆怅之中。6 c+ `  M3 r# A3 H% l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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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E: Y' C" }% p) s8 j  k巫山愁,蒙纱千层厚。
5 E; b- m) z1 G3 k青郁锦帷空阁锁,弄妆指捻嫌菊瘦,泪浸红袖漏。! K% n! c% v4 `7 A8 r
《愁》(仿《梦江南》词牌)

, ^8 P9 w; F! V2 h0 k  G2 i4 b苏红进门她全然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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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y+ c% L1 t# w$ ?8 ]2 D苏红今天红光满面,兴奋的话语都颠三倒四的。5 e7 M; U0 c+ Q9 ^+ t

* O, Y! u% q$ E1 J“你向晓华表白了吗?一定很浪漫吧?今天的月光这么好,晓华一定很激动吧?”苏红见欧阳静红红的双眼,感到事情不妙,顿时止住话语。她关切地问:“怎么啦?晓华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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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q# P- l8 F9 ]  B欧阳静摇摇头,幽幽说道:“我刚试探他,他就说他的心中已有别人。”痛苦的愁云漫上了她凄白的脸庞。7 ?3 s9 x+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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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欧阳静的叙述后,苏红大不以为然地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哪有那么神奇的故事,在编书啊?!不可能说爱就爱了,说不定那女的早以为人妻、为人母了,别信晓华的胡言乱语。我觉得晓华对你挺好,只是他自己都没明白他想要什么,他的心思还在天上飞呢!”7 G. j7 P- y4 ^( S* Z" R

. N9 S* r' |% \6 c! \5 o苏红开解欧阳道:“去年我就开始追赫平,他扭捏得很。他喜欢大学里的一个同学,可那人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女的接婚后,他才明白过来什么是真正的生活。爱情如果没有土壤那就好像海市蜃楼,转眼既逝。我看他们男人都有些疯疯癫癫的,我们做女人的一定要好好指导他们。”3 c1 V0 c4 C  K& g6 t. m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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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这事别急,慢慢来!”苏红安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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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2 a. c; w3 d9 B. _) o4 J! R欧阳静点点头,她觉得苏红说得话在理,也许晓华是在有意搪塞她,他说的“爱情”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确实经不起推敲。也许是她自己太在乎纯爱的感受,听晓华一说喜欢别人,就乱了分寸,这实在是不应该,自己应该争取自己的幸福,应该理智和情感并举,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如果为一点小挫折而失去自己的所爱,那样太不值得,自己一生都会不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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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赫平回来的很晚,进屋的脚步轻飘飘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笑的都笑散开来,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抱起吉他,一阵的和弦转换,飞快地轮指,边哼边弹起来。( i/ ?& Y4 H& z" P: P2 t& g  Q

; s( W2 ^* l% X8 }! I+ G“喂,喂,喂!哥们,看看几点?!”晓华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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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赫平顿感自己有些失态,憨憨地笑了起来。9 R0 s+ I) O/ W* [1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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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赶快交代一下你和苏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就没察觉呢?”晓华好奇地问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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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6 W. r6 k9 M黄赫平避重就轻地说:“我们很简单,她找人问我,愿意和她恋爱吗?我说愿意呀,就这么挂上了勾。你和欧阳静怎么样?”他笑着,又附了句:“她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哟!”% x) K. ^* t) k1 S+ k4 G/ ~; I)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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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样?”晓华似乎明白为啥今天欧阳静光顾这儿的原因了。原来他们在花前月下的时候,也没忘记尝试玩一把阴谋诡计,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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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4 u/ ]$ G9 f“你们可以先谈谈看嘛!又没有人绑你,逼你去成婚,不行就分手得啦,你说是不是?有人喜欢是件多幸福的事啊!”黄赫平说道。1 y4 j" K; m/ ?8 j' h/ U

) A+ x4 i8 ?4 X  A9 {5 q7 r晓华摇摇头, “感情这东西,没看准可动不得,稍稍一动,就牵动全局,如同泥石流一般,弄不好就把自己给埋了。欧阳静这人挺好的,很认真的一个人。但我对她没感觉,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晓华若有所思地接着说道:“哥们,前天我在市里撞见到一个姑娘,感动啊!她的姓名、工作以及结婚否,我都没敲实在,你也别问,我一概不答。我打算明天去撞撞运气,事没成之前你嘴可要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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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M! \2 x6 G, {( b' P“呵呵!你也发情啦!”黄赫平笑了起来,说道:“行,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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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 T! {1 c2 K“关灯,睡觉!”
理袁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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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岁兄,容偶细细读来。
' V" m( i3 b; b期待下文,坐个小沙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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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17:37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原帖由 云山水月 于 2007-1-7 16:29 发表
: P; u2 G! e% I* h6 ?, ^感谢岁兄,容偶细细读来。* b* n7 m0 n* z
期待下文,坐个小沙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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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沙发要交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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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才是才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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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19: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灵巧,思绪满地跑。
窃窃私语遣情,红云烧。
纷雨扬柳作画,勾描美人蕉。
妙妙纤指玉绣,念奴娇。
《巧》(仿《思乡帝》词牌)
黎明前,起过一阵风,树叶摇动的沙沙声,把晓华的睡梦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一粒梦渣子也没留下。晓华神清气爽地爬起来,推开窗户,伸手把冉冉升起的暖阳抱了进来,屋子顿时亮堂许多。清晨花草气息的芳香开窍,令他为之一振,这将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一天。# \! O1 R2 b( K8 i: s$ w

4 J' V9 y1 }% h8 B晓华匆忙洗漱好后,开始梳妆打扮起来。电动剃须吱吱作响,他的脸面被一度刷新,白净光鲜了许多;在巴掌大的镜子里,他料理了耳边的几根参差不齐的毛发,仔细清除了眼角的历史痕迹,收拾妥当后,他换了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衣,系好领带,套上平时难得一穿的黑色西装,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满意地咧咧嘴。  g8 `. e* S& K

3 ~2 y! b9 p2 g8 K: M6 c7 k1 S, q" B俗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仪表堂堂总能给人点好印象,女孩子好虚荣,眼睛尖的能在三公尺以外看清衣服上芝麻大小的斑迹,鼻子更是灵敏的很。今天是个大日子,可不能在芝麻绿豆的小事上栽斤斗。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要有觉悟,追女孩子的事尤其是重中之重,可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他一阵忙乎过后,看看表,差不多要到吹号上班的时间,他捅捅黄赫平后,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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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W" D& Z/ X, B晓华把查到的资料交给秦明,低声请假,就准备溜号。葛宏双臂一摊,拦住他的去路。晓华今天这身打扮,西装革履的,大大超出他平时的装束,又不是逢年过节,这能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吗?葛宏围着晓华转悠了一圈,半调着嗓门说道:“哟!换狼皮啦!不知哪家的羊儿要遭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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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w2 J, r" B9 T; d“去,去,去!你这小子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晓华白了他一眼,想着尽量不去跟他纠缠,檀公三十六策,走为上计。次外,更不能对自己的着装变化做出任何解释,言语不当,稍不留神就会露出破绽,只会愈描愈黑。! `0 F1 V, n* U% ?

  I9 @; t+ b4 l1 z# [. y7 e6 M马小丫端着杯子靠了过来,一副稀奇古怪的样子,快接近晓华身边时,故意做出一个踉跄的动作,好像杯子里的水就要泼到晓华身上似的,把晓华着实下上一跳。她看见晓华的窘相,格格地笑出声来,兴奋的泪珠儿毫不吝啬地挤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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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吓死人是要偿命的,小心我扒了你的皮,抽掉你的筋。”话音未落地,晓华脚踏风火轮,倏地飘出了门外,背后的漩涡圈里,回荡着一屋子的笑声。* T  @* c" T# o: P) J3 |% C! I8 T

* K2 C$ Z( @. z1 [4 o到达市第一人民医院,晓华到儿科门诊进行明察暗访,见方文正在坐堂就诊,于是急忙奔楼下大厅,挂上儿科的号,这计划是晓华进行过精心策划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方文一定不会当面拒绝他看病的请求,令他难堪,这样一来,传递信息的任务就顺利完成。晓华三步并作二步地冲上楼。当他出现在儿科门诊室时,方文一怔,眼神出现短暂的慌乱。在对方没有心理准备时,晓华来这么一手,观察到她的第一条件反应,那可是极具参考价值。晓华瞧见方文的神态,心中产生了点底气,豪情万丈的,把他又拔高了一节,他微微地对方文笑笑,算是打上招呼。就在他们眼神一碰的刹那间,她立即躲开他灼热的目光。2 s8 z+ {- _! b& ~- X: ~4 e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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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依旧捆扎马尾,紫花的扎绳映衬头上的秀发显得格外的成熟,大方。她一双大眼清澈明亮,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说出的话语委婉动听,宁静的神态里透出暖暖的春意。她穿着细布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显示出特有的气质,她素洁、高雅,让人欣赏、令人着迷。晓华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面对面的那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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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h. v3 s' e, C8 S前面的患者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她脸色烧得通红,眼睛暗淡无神,神情十分烦躁。方文给她量体温,那孩子一见玻璃杆的体温表,以为要打针,大哭不止,害怕的脸转向到一边。方文从抽屉里取出红、黄、绿的三只小纸鹤,轻轻地扯动一只小纸鹤的尾巴,牵动起纸鹤翅膀的不停地煽动,逗着那孩子,“不哭不哭,不打针,小朋友,听阿姨的话,阿姨就把这些都送给你,好不好?”女孩被精美的小纸鹤所吸引,“不打针”的话语消去了她的恐惧,渐渐地,她止住哭声。方文把温度计放入孩子的腋下,一边听孩子家长的病理叙述,一边给孩子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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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0 @& Q6 A+ X% a  b“小朋友,跟阿姨学说‘啊’好吗?”仿佛她有魔力似的,孩子听从了她的话。对孩子做完诊断后,她边写处方边对孩子的家长交待用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在目送病人及家属离开时,方文趁此机会扫描晓华一眼,她不知道他来这究竟是要干什么?方文的脸上充满了不解的迷惑。晓华分明的轮廓,英俊潇洒的体魄,炯炯有神的大眼,身上透出的刚毅般的气质,深深地吸引着她,她喜欢他、欣赏他,甚至……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他有了迷恋。; c* D+ u3 I8 x' X

7 z6 U8 a/ Y/ h% r+ @队排到了晓华,他沉着冷静地在患者的位置上坐下,流露出一付可怜巴巴的焦虑感,还真像是有几分病态的模样,他说道:“医生,我带这有个病例,你给诊断一下,看看开什么药为好。”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预先准备好的“病例”,眼中大放期盼的光芒,他盯住方文的眼睛,全神贯注地注意她面部的每一丝、每一毫的变动。7 \; h  f  W' f0 q$ Y0 Q/ M!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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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历1 p& T4 R7 s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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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   男,25岁,身高1.75米,体重70公斤,民族  汉族,未婚,: V5 ~& T" n3 X" C# x
本科学历,工程师,出生  干部家庭,工作单位  121研究所。9 I7 [" N( W* G3 V" C- c$ L
病症: 失眠多梦,头晕目眩,手心脚心脑门心发热,低烧不断,虚汗多。5 S+ |3 _( `: ~7 ^( d8 J$ }1 {
病史: 二天前心口中箭。
! b" `$ p3 H. s1 Y% R4 {附注: May I invite you to dinner? Please give me a chance.8 f7 q+ j. p* z5 P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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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8 J* u0 g" [8 n& c“这是儿科,你……”方文看着这份奇怪的“病例”,她后半截子话未出口,忙咽回了肚里去,一阵羞涩的红晕从脖子根漫上脸庞。她沉吟片刻,下意识地看看表,抬眼瞅着晓华,满心的快活在面部迅速铺展开来,这一下子,她全明白了晓华的此举目的。她听见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无边无际的激动袭上心头,一股春潮湿润了双眼,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咬着下唇儿,拿过处方笺,飞快地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后,交给晓华,说道:“你去拿药吧!”: [8 s( @: w5 J9 t6 M

) |& V9 P5 I* {8 I, d5 D晓华的手有些哆嗦,接过处方笺,一看,僵硬的线条儿一下软了下来,身子轻飘,悠悠地浮起,喜悦的心情欢快地跃上眉梢,眼里飞出的神采就好像铁锤砸在烧红的棒子飞溅的火星。他身轻的像一只乒乓球,一蹦一跳地离开门诊室,头也没回,可他的第六感观清晰地明示他——方文一定是目送着他离开的。: P- {) s" }; E. m' T( y

5 `. Q. ]! B0 S; x6 A$ I初步成功,平添了他不少的信心。晓华在医院大门的花坛前按住脚步,屏住呼吸,生怕大气一出就吹歪了处方笺上的字句,扭了意,他再度展开那张处方笺,娟秀的字体又活蹦乱跳地钻入他的眼底。4 v* Z; ^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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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方笺4 ~4 k# A5 R% ^1 J0 U5 h

' |& Y+ G1 v$ ?% M0 U6 k姓名:                 性别:            年龄:
5 T) e5 a; P* j处方:
8 F3 t; I7 Q; M  C& g( A5 ]" q# d; }                    十二点,院大门口外右侧的报亭见。* P0 l2 o) E: E! \: i2 O$ d
                                                            医生签名: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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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风,软的像一双温情的手,左一撇,右一纳地抹在人们的脸上,暖乎乎的。地上冒出的小草也顽皮地挠着脚板心,浑身痒痒的,麻酥酥的。晓华满心的自在,恨不得融化在蓝蓝的,在不着边际的天地间逍遥,飘飞。+ B4 Z+ F/ ]" i4 d( @

) \" l& l0 A* ~6 q$ q& m时钟,长针追逐短针跑,好不容易爬上顶高的峰颠,一把抱了个紧。钟声敲响,十二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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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如期所至。换下白大褂的她又有另一番的风情,她今天穿着紫色的套装,窈窕的人儿在阳光下镀上闪烁的金边,尤显出高贵、典雅。她看见晓华,款款地向他走去。4 ]3 d! y: _" d& y8 R# i

" D6 g9 `( K) R  d* N* [8 R“你好,我叫余晓华。”晓华急急地开了口。锤炼千万的好词妙句居然在这节骨眼上没用上,慌不择语地冒出这么一句稀疏平常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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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4 e( ?  w  F, p“你好,我叫方文。”方文大方应着。职业的习惯在下班后转换也需要点时间,她也异曲同工的把自己给交待了。0 G  d3 g9 Y+ ?" c

8 o( g( v' W. K- h% @晓华的“病历”给予方文足够的时间考虑和准备,她站在小高地上,前面是块开阔地,战场上冲锋的另一方的所有战略意图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方文心里明亮着呢!而晓华还在黑黝的暗箱里探索、挣扎,努力寻找着光亮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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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二人对视一会,都笑起来。紧张的尴尬甩在身边的马路上,被驰过的车卷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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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h7 O: s+ P9 j' K9 z" T“那天没吓坏你吧?”晓华竭力寻找能擦上边的话,尽量给自己制造更多的机会。. Z) }7 C! [; e. C: Y

, C' X# p1 `- n1 W& ]7 Q0 k“没有!”方文笑了。一看就是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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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W& z% @% S“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晓华试探性地发出邀请。5 X+ K: K: S- G% O% m4 ], S

& D1 k6 a. X3 @6 g" @$ B, ?3 a“行!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地方做的东西味道不错,好吗?”方文以征求的口气提出建议。% d+ ]+ s) E3 V1 u( S

! n6 y  m( A4 R, [, {“好!”晓华答的爽快、机械、不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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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我一会儿行吗?不超过八分钟。”方文记下表针的位子,以便过后证实自己的诚信。$ Y6 q3 r; e7 Y; M# M+ Z' j0 B

4 ]* k, O+ R( i: ?/ z/ V“好,没问题。” 此时此刻,只要是方文要求的,他什么都会答应,那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也在所不辞,何况等上这区区的八分钟!( U' V0 \7 ~! ]& F(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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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方文拎着两个饭盒走过来,向前指了指,说道:“那地方离这不远,走着去。用自己的东西吃饭,卫生。”晓华见状,好生纳闷。
9 S- C1 u# I! A他们来到一家小面馆,方文笑着说道:“就这。这里的小面做得味道很不错,我常来。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有牛肉面,鸡汤面,葱花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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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晓华一脸的呆板,木纳纳的,面颊抽起筋,扯高了一边的嘴角。“你就这样让我请客啊?!”那说话的神态就好像是他做好了请方文去品尝山珍海味的准备,而对方却选择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混饱肚子就了事的做法,让他史料不及,大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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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呵呵笑起来,说道:“别板着石膏的脸,生动些。我看你就吃牛肉面吧,他们这儿做的挺有特色的。”她环顾一下周围,压低声音,悄悄地说:“不要你请,这儿可以用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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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是个很实在的人,喜欢自然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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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f1 y* c' h贴近生活观察一个人,更能洞察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同时把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原滋原味地展现给对方,真诚相处能使相互之间交流更自然,更放松。  \! Q  ^6 M  K0 \4 v  J0 M

9 s* H6 }* y7 Z( |# Q+ r晓华非常欣赏方文的做法,他深信,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是一个值得他去追求的可人儿。客套再也没有必要,用一颗平常的心和她交流,无需掩饰什么,坦坦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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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E2 Z3 b# y/ Z5 {/ p  P“这地方是你们医院开的吗?”晓华好奇地问方文,这小面馆离医院有好一段距离,能使用饭票,大有蹊跷。8 t7 e/ y: W7 x: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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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摇摇头,使出眼色,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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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晓华才知道,那店是儿科门诊部主任的亲戚开的。主任的老婆在总务处工作,管理医院的食堂,她有办法将饭菜票兑换出来。由于那店的服务态度好,饭菜的味道也不错,数量也足,胜过食堂许多,所以大家都爱去那店。本科室的人去打饭,承蒙主任格外的关照,饭菜票在这也就流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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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中,方文对晓华说道:“你们121所离我家挺近的,我爸妈在红星厂工作。我几乎每周都回家,要经过你们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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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m0 y+ ~8 U+ S  v, Q“你家是不是在足球场附近?”晓华又说:“我们有时到那球场去踢球的,没准咱们见过。”4 G* K# z: g4 `+ t

- X- x# h( u( ?3 s+ S# q方文摇摇头,断了晓华的丰富联想。她嘻嘻一笑,问道:“你到市里办事?要赶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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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M# O# [% V$ \& ?“不用,我是专程来看你的。”晓华放胆说话,直接、干脆、言简意赅。& X4 @1 Y/ g1 Z

( W/ w8 L2 p2 e! N# l方文脸微微一红,说道:“我下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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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到江边走走吧。”晓华喜悦的心情是难以言表。/ m4 @6 o) z. R4 P# Z+ [

, o/ g4 D' j) l“嗯。”方文点点头。她把吃饭的饭盒寄放到在小面馆里,就和晓华一道,慢步向江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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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空气格外清新,视野极为开阔,江对岸的远处山峦延绵起伏,宛如一幅水墨画卷。渡口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同那如画般的景致相映成辉,动静的美跃然于眼前,美不胜收。% H4 {$ K5 a/ o% i3 G, R

( J& z0 c9 [. W7 V6 d摆渡船慢慢地离开渡口。离开码头不出十米远,突听的有人落水的疾呼,只见船上二名穿着救生衣的水手跳进了湍急的江中,去营救落水者。那落水的人在水中挣扎着,一会儿淹没在水里,一会儿又从水面漂浮出来,情形十分危险。那二名水手距离他有5-6米远的距离,扑打着水花,紧追落水者不放。" l0 J3 p, e& K1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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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见落水者马上就要从他的身边向下冲过,立即蹬掉皮鞋,把脱去的西装往方文的怀里一塞,迅速冲了过去,一个鱼跃,跳进江里,几下扑腾后就抓住落水者。尾追的水手赶上来,协助他一道把落水者拖上了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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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T; N" G8 G! E9 V% A/ h. f方文快步跑过去,见落水者面色苍白,眼睛紧闭,几乎没了呼吸。她用手指翻开落水者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有没散大,触摸落水者的颈动脉确认落水者是否还有生命迹象。她迅速跪在地上,立即对落水者进行抢救。她在落水者的胸上压按几下后,就要进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晓华一把推开她,说道:“我来!我会。”几分钟后,落水者苏醒了。这时,他们的周围已经围满人群。方文舒畅一口气,她这才注意到晓华,见他浑身湿透,嘴皮发乌,冷得直打哆嗦,正冲着她傻笑。没容得细想,她一把抓起地上的衣服,站起来,拽住晓华的手,拨开人群就往外走。出了人圈后,赶紧给晓华披上衣服,拉着他一溜小跑地往医院跑。心疼地说道:“你坚持一下,十几分钟就能到我的宿舍,你马上洗个热水澡,别染上感冒了。”4 C( G% w, i4 \  I% B/ r# c

& a/ a: _. V% i( C“等一下!”船上的一名水手追赶过来,“感谢你们救了落水人的命,请你们留下姓名和工作单位。”1 k) T$ {9 X8 f/ c$ w: S6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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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救过人吗?!分明是你们救的人,我们只是看热闹的,对吧?”晓华给方文递点子。他可不愿意在这救人的虚浮名利上搅和了他好不容易苦心炮制的行动,这阶段的主要任务是把方文给拉拢到身边才是大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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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听晓华这么一说,明白了他的用意,笑着对水手说道:“我们什么也没做,是你们救的人,你瞧,他不小心把身上弄湿,不早点换下湿衣服,会生病的。”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举动似乎是在说明他们的关系有点见不得光,暧昧得了不得,请各路英雄豪杰高抬贵手,放人一马。2 b6 z6 t$ E, x9 C
经他们这么一说,那名水手自以为聪明,仿佛他明白了点什么似的,他想道:“倘若自己鲁莽地为他们称功颂德,把他们隐秘的关系暴露在媒体之下,失去自然的掩护,哪就弄巧成拙,把好事变怀事,自己会成为千古罪人。这可万万使不得。”语言的表达艺术,在特定的场合起着巨大的作用,方文和晓华的这些话,漂漂亮亮地使他们摆脱了麻烦。那水手伸出结实地大手握住晓华的手,说道:“谢谢你们,谢谢!”
大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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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19:57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晓华和方文快步离开江堤。走着走着,方文见晓华嬉皮笑脸的,不时用眼睛瞅着她,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 k; m+ R: ~# J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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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停下脚步,指指她的脸,又点点她的腿,一副看稀奇、看古怪的模样,乐呵呵地望着她。方文用手一摸自己的脸,方知脸上有淤泥粘着,够出洋相的。她再低头看自己的腿,两膝盖包着团乌黑的稀泥,好似运动员带的护膝一般,搭配极不谐调,没了体统,自己的形象也变得没了正样。她见晓华那张脸嬉笑的有些夸张,几分的矫情也不知怎么地悄然冒了出来,她捏起拳头,在晓华的肩头擂起小鼓,嘴里嚷道:“看你笑,打死你。”' \& o( \! A- c*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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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擦去晓华头发里渗出的水珠,“你胆真大,那么湍急的江水你也敢跳?”( ]. j# f2 Z% T, \5 e& R1 o

( A# f  ]# E) g. o5 ~“嗨,那有啥呀!我是学校的游泳冠军。”晓华哈哈一笑,补充道:“是初一年级比赛时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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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讨厌,没个正经的。”方文佯装嗔怒,使足眼波向晓华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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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俩人的心中都充满快意,甜丝丝的感觉在心中弥漫开来。他们牵着手,往医院宿舍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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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U! b1 D; V* |# G: q回医院的路上,他们边说边笑,压根就没注意路上行人诧异的目光。快到医院大门时,方文这才如梦方醒,她对晓华说:“前门人多,让人看到我们俩的这付狼狈像,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闲话呢!”她指指前面的一条叉路,说道:“我们从这走,没几步路就是院后门。”他们从后门进了院内,直奔女生宿舍。8 h, A( Z)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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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的宿舍在二楼,楼道是一条公共的、凉台似的走廊。方文和晓华走在一起,暴露是免不了的事。迎面过来几个姑娘,没和方文打招呼就走了过去,但从她们的眼神里一看,就知道她们不可能不认识,只是装着没看见而已。女人可是天生的演员,但总会漏出马脚的。晓华见方文使出的眼色,就已经明白了一切,想到这事很快就会在院里传开,心里暗自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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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m) M% K1 U, i1 X方文打开宿舍的门,领着晓华进了屋子。房间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飘溢着一股不是香水、不是花草所散发出的清香。也许是潜意识,晓华憧憬心爱女人闺房的那份神秘,那弥漫脂粉味的空间。远古的神话给他创造太多的梦幻,此刻,在他的眼前,方文的起居环境如画格一般展现在他眼前,梦显现了,那素洁的百合花婷婷绽放,清馨的香气袅袅飘荡。在撒满金色的阳光世界里,他酣然陶醉,化成一片的绿,凝成一片大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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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R7 q* ~) a8 Z3 T' ~% v“这是毛巾,你擦擦。我到后面男同学那里去借套衣服回来,马上就好。”方文急忙去了。三、五分钟后,方文气喘吁吁地赶回来,左手里提着一袋干净的换洗衣服,右手提着的二瓶装满开水的热水瓶。一个普通的男人单手提一个八磅和一个六磅的热水瓶,都会感到酸累的,何况一个女性。方文歪着头,颈子僵直,青筋突冒,肢体明显变了形。看到她受累的样子,晓华心痛,他忙上前接过水瓶。& A: i! K' F) R$ W: {7 W

+ D( {! V( M" T4 Q9 b3 \“这是我大学同学的衣服,他体形和你差不多,应该合适。你把水瓶提着,跟上我。我带你去冲洗一下,把湿衣服换了。”方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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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g4 E! O7 G她拿上香皂,端着盆,领着晓华往盥洗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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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c1 D1 S* V% y“等一等,我进去看看。”方文示意晓华停在门口。她进去查看,盥洗间没人,于是她对晓华说道:“你在这洗吧,我在门口为你放哨。”她看到晓华的窘样,禁不住笑起来,“没事的,你洗快点就行了!”说完,她把盥洗室的门拉上,在门外站岗放哨做起了门神。依稀间,晓华听见门外传进几句嘀咕声,随后就恢复了平静。方文在尽职尽责,晓华心里踏实了许多。/ h2 c  E( n, M,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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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干爽的衣服,一扫捆绑在身上的不适的感觉,回到宿舍,晓华笑着对方文说道:“松绑的感觉真好!你也去处理一下吧,瞧你,像只小花猫。”话一出口,晓华感到十分奇怪,才和方文没认识几个小时,就仿佛是已相识许多年似的,没有一点生疏感。方文点点头,就去了盥洗室。回来后,她美丽的脸庞又绽放出迷人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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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Q( ^9 C8 k" Q“我到门外等着,你去把衣服换了。”晓华说着就往门外走。- c) U& _%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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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赶紧说道:“不要。”她从箱子里翻出要换的衣服,抱起就往门外走,“我到隔壁去换,你喝点热水吧!”( t. C& \! W: f) Q' a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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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里传来了笑声。不一会,就看到两个身影快速地从开着的门口来回地闪了两下,估计是方文的同事在进行火力侦察。女人的好奇心就是重,这情形对晓华极其有利,晓华心里愈来愈明敞,感觉也愈来愈好。只是那些人的动作太快,像生怕遭遇到反侦察似的。晓华没想到会有如此的好事,只是他心理没有准备,好的感觉没能立即释放出来,他的姿势和造型摆得太不理想,稍稍的马虎和放松,就让医院的姑娘们看去了他呆头呆脑的原始风貌,这让他感到有些羞愧和沮丧。早知道她们有检阅的习惯,他一定会拿出“卧如弓,坐如钟,站如松,行如风”的威仪气质来,给他自己争点光,露露脸。; m6 p: }3 W# G# R

. i9 R8 Q* x! Q6 X当方文再度回到宿舍时,晓华见她脸上还挂着没褪色的红云,羞涩的笑意饱满地充实在她的脸上。此时的方文,一头秀发飘飘地洒落在肩上,和先前扎起的马尾的形象完全不同,淡红色的羊毛衫搭配方格格的裙子把她近乎完美的身材淋漓地勾勒出来。晓华看得几乎近于发了呆,口腔里溢出清甜的口水,满了芳庭,他赶忙喝水掩饰垂涎的窘样,“你真漂亮!”晓华情不自禁地称赞起来。' Q( S" v3 L  b/ Q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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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的脸被他直勾勾的眼神打得生痛,红了一片,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走到床边,坐下,把镜子调好角度,拿起梳子,梳理一头秀发,开口问道:“晓华,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v1 C/ @4 O) A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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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航,学的是电子系统。我爸妈在北京某部属机关工作,家里有个小妹,在上大学。我个人情况,病历上写的全都属实,绝无半点虚假。”晓华一口气交待完毕,等待鉴定结果。他把皮球踢给方文,问道:“你在哪上的学?我比你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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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h* s  z) _; f8 j" Q“比你小2岁,我是华西医科大毕业的,5年制。实习在这医院,毕业也就分配到这了。”她笑了笑,用手把鬓角前的头发别在耳后。方文显然是把晓华的“病历”仔细研究过,晓华的具体年龄已经成了她数学等式的被减数,这精确的计算结果数值,充分肯定他们间的年龄差正好在世俗约定的男婚女嫁合理范围内。方文精微的语言表达,似乎说明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晓华拴在同一根绳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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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a0 L! ?: G% D8 a8 h“我喜欢医学,考大学报的第二志愿我填的就是医科。我想做外科大夫,手拿白晃晃的刀子,一拉,皮一翻,血一下就冒出来,那种感觉太好。晓华对医学理解实在是肤浅的很,追求方文,他把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押在吃喝玩乐、普及兴趣爱好等环节上,根本没想到看看些医学方面的书籍,为这一话题多做些准备工作。1 s, F% u) E/ A1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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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野蛮!喜欢见血,要是生在动荡的战争年代,没准就是个刽子手。”方文抓住晓华的辫子,数落起他来。“我上解剖课时,第一次见到死人,都吐了,几天没吃下东西。晚上连门都不敢出,上晚自习都是几个同学一道结伴而行。”方文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实心眼的表白,难免不会被晓华加以利用和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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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晓华嘿嘿一笑,说道:“别怕,下次再上开肠剖肚的课,我来给你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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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0 q0 }& K3 P“你别臭美了,在这叫得欢,真上场,没准你就是个胆小鬼。”方文反戈一击,说道:“我们班里的男生,平时吹自己如何英勇了得,结果一上场,还不如我们女生呢!有的手都在发抖。那阶段过后,大家也都适应了,也就不再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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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你说世上有鬼吗?”晓华顺着话题往下走,就像玩成语接龙那样。这样一来,话题可以无休止地延续下去。: l9 g6 F8 j5 i: d) _; c0 R5 K

# C/ J. O  o$ M6 @3 k/ t4 y“哎!这个,说不好!”方文含糊起来。她手托着下巴颏,时不时的黑眼珠往右上角去,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她狡猾地反问道:“你说有鬼吗?”. _5 |  i6 u$ |! W& \: `# O; B

* {. d, @% F& |! U' T% r晓华笑笑,说道:“我写过一段话,阐明过我的观点,你想知道吗?”+ i- e3 R3 J' S, q4 N%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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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默然不做声。她倒是想看看晓华如何能把“鬼”是否存在这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论述明白。' S$ `% Q- T! v( X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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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要了纸和笔,把他炮制的所谓对“鬼”的理解写成了文字,交给方文过目。只见白纸黑字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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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更惊月下人。
' p% ~) C9 n+ I) [# e+ P寒风冷冽缠千门,魅影扑闪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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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6 C# q) Y% B* G2 u6 v: u( C* c& k荧光飞火山头,叶落倩影出画。 . ?9 f! D6 R! G4 A6 |- Q
飞沙步履回蓦,心鬼笑开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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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鬼》(仿《清平乐》词牌)
方文看着看着,笑了!说道:“古人要是见到你这样填词,那真笑开白牙了!”她对晓华这种别出心裁地表达方式,觉得十分新鲜、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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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X5 L6 g) q# H方文和晓华正聊着,一个姑娘走进屋来。看见晓华,顿时一愣,旋即,对他礼貌地笑笑,到方文的身边轻声地咬起耳朵。方文的脸红了,把拳头举向空中,做出要打她的架势,那姑娘立即做出一副讨饶的姿势,两个女人一阵嘻哈。方文赶忙给晓华介绍道:“王澜,和我同住一个宿舍,这房间的半个主人。”她笑着对王澜介绍道:“余晓华,121所的。”9 k7 P( F& C" Z9 ?) `

; U6 @$ t6 l0 ]( j+ }王澜盯住晓华看了片刻,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对方文叫道:“亲爱的,你在哪里找到的帅哥,还有没有多出来的,给我也抓一个来?”这丫头一看就知道是个极度外向的性格,说话的语气潦草的连标点符号也省略个干净,她这风暴迷的言语让屋子的温度陡然间就升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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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疯疯癫癫的,将来哪个敢娶你。”方文也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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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 N, `% s王澜呵呵一笑,说道:“我回来拿点东西,就走,不影响你们,请继续。”她跳到自己的桌子边,抓起一本书后,像一阵旋风地往外刮去,临出门时也没忘了嘱咐,“记住啊,给我也抓个来。”她还真把方文当成会抓“舌头”的侦察兵了。0 }9 K. K$ |0 o+ }6 _

. H- Z( r2 I  W+ l5 E! I7 j$ \欢闹的小屋一下子静了下来,晓华和方文含情脉脉地相互注视着,谁也不想开口说话,他们尽情享受着这份宁静的温馨。$ |- U4 @! t& g5 C: A

$ F# u/ e1 c" }一曲美妙的音乐从敞开的门里飘了进来,那是一首《致爱丽丝》的吉他曲,节奏舒缓有致,十分地抒情。快捷的轮指技法,优美的滑音表现,曲调委婉优雅,和谐、柔美,正和了此景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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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J$ I/ J% _( b方文轻声地对晓华说道:“晓华,我今天要回家,我们一道走好吗?”晓华点点头。他准备收起换下的衣服,问道:“有塑料袋吗?我装换下的湿衣服。”0 O5 F% i' [3 |/ e' W  C+ Z5 g

. S2 D& N' D. x, \“不,别拿走!”方文的声音急促,面部表情很是奇怪。这是下意识的反应,方文也觉得不可思议,她话一出口,立即明白,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余晓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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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o) \: ]- j2 V0 ^; n. [晓华愣了一下,他看着方文,似乎明白些什么,点头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你啦,你同学的衣服我会找时间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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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i3 r( ?5 |( S. J* y% B5 H1 ?' _7 v市内的交通拥挤得很不令人满意,车辆在上下班高峰时期特多。晓华为保证和方文并行,拿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随时调整车行方向和行驶速度,对那些试图穿插的骑手,施行压制和坚决阻断。他不时地侧过头和方文说上几句新闻,从记忆的角落里把报纸上的标题给挖出来,加以自由发挥,仿佛他都通读过,并有好的深刻理解似的。方文及时纠正他,以至于他没能继续篡改报纸上的内容。晓华意识到自己今天没穿盔甲,露出了软肋,经不起一戳。但他看到方文开心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浅薄是有些道理的,要不怎能博得美人笑,方文高兴,他也跟着开心。! |0 ^, N5 b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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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闹市区,纷乱渐渐被甩在身后,他们的说话环境大为改善。一路上,他们评价周围房屋的建筑风格,赞叹路旁的花草树木装饰街道的效果。他们相互间你来我往的话语,把路途的时间充实得满满的。1 f( c( R  ^: f  h" f. d6 x3 ~

* h, s  N% O* y2 w! b. X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他们骑过121研究所大门,很快来到红星厂的宿舍区,在方文的父母家的楼下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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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就在上面。”方文用手指着三楼说道。+ l0 T5 ?1 K8 g" u" _3 O0 b

% t( v( t/ p; i5 n; I$ {: n- i晓华鼓足勇气,对她说道:“方文,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9 _3 [) s1 Y4 F2 d: q8 S'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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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咬着下嘴唇,眼波流动,脸上满是羞涩,满是欢喜。她低头喃喃地说道:“我回家征求一下我父母的意见。”她抬起头,望着晓华,补充道:“我想,她们一定会喜欢你的。”7 U% R/ p: ?1 J% y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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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听明白了,现在是万事齐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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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和方文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告别。上车往所里骑去。方文目送他的离去,直到从视线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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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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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细雨濛城夜语轻。
点高笼,书味三品,清韵香茗。
乐赋秦腔,弦起百缘诉衷情。
梨园芳辰晓妆新。
登云楼,蛮歌十里,远溢空灵。
风软嵩野,鹤鸣芙浦破翠屏。
心境(自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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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s6 N+ ]: ~2 Y5 W5 u  O2 u周末,上午十点后,单身楼里的热度逐渐升扬起来。不同味的乐曲从不同的门里飘荡出来,袅袅地浮在公共地头的上空,混杂成令人难以消化的调儿。耳尖尖的、高分辨属性的人兴许还能分拣点快乐去。绝大多数的人们把两耳打开,弄出穿堂的通道,任那声音对穿对过,不再去理会那声响。一些不甘寂寞的人们努力地齿开张口,把那要命的,钻进耳里的东西吞进再吐出,尽管有些跑味,但也算过足放歌的干瘾,把雅的俗的,全都喷了出来。" z  x2 c0 k9 n. H! o

8 R6 E: l6 G2 V& u5 V9 U黄赫平一早就爬起来和他的苏红去逛大街。所里刚发了工资,他不表示一下总说不过去。赶上春季服装节的时候谈恋爱,那花花绿绿的票子在口袋里是全然放不住的,眨眼就花个精光。黄赫平的抽象写意,很快就要在苏红的身上描绘出他的浪漫现实主义的浓浓一笔。( a: T( B0 p-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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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被他起床的闹腾折磨醒后,也跟着爬起来。他收拾好房间后,扯出小凳,坐下,开始搓起衣服来。他哼哼唧唧地唱着加拿大民歌《红河谷》。盆里翻滚的泡泡裹着五颜六色的彩儿在不断的汇聚,在射进窗的光线激励下噼噼啵啵地放着花炮。0 p# B  c& h" t3 T6 }; C1 N; {

- c# p4 ?) H8 V刘放急匆匆地进了门,不由分说抱起晓华就往外拖:“鱼儿,快去救场。”那架势仿佛硬拉着人去堵枪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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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开,你把我搞痒了!有话好好说,你想让我干什么?”晓华最怕有人从后面搂抱,他敏感的就像棵含羞草。如果谁要是从他的后面伸出两爪子,搭在他的肩上,晓华肯定不会回转头去,他会浑身发痒,缩成一团,变成一个无缝的蛋,别说没有找到下口咬脖子的机会,就连苍蝇也找不到地方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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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故意设下机关,口气里好像藏了座金山似的,他嘿嘿笑道:“去看了就知道。”在单身楼里相互间需要帮忙的事,一天要发生多起,大家习惯的就连点客套话都省略不用说,抓壮丁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晓华知道他要抓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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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甩了甩沾上手的白泡泡,往裤子口袋包上去蹭干,那儿厚实,湿不透。他这坏习惯是从小养成的,要改估计有点难度。他翻动手心、手背,嗅了嗅,那洗衣粉的味已经被擦没了。于是,他跟随着刘放往楼门外的空坝子走去。楼外的空坝子是单身汉的有效活动场地,同时也是晾衣服晒被子的地方,每逢好天气的休息日,都有不少的人聚在那儿喝茶、下棋、打牌和聊天。今天这坝子依旧像往常一样热闹非常。晓华瞧见被白大褂围脖等待剪头的人,正端坐在那,又见刘放领着他直奔那去,估计是他们相互鼓动要“砍”对方的头,在理发下剪刀时,出了什么纰漏,这才来搬救兵的。晓华走过去一看,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笑道:“牛儿,你一口咬掉大李的鬓发,看来大李的毛发保不住,脑门要大放异彩了。大李一听,跺足锤胸,嗷嗷直叫。引起大家高度重视,博得了人们幸灾乐祸的一阵狂笑,刘放居然也在一旁嘿嘿笑个不停!* ?7 G/ H9 R$ c; v& E

  u6 [* k6 T/ Z晓华仔细打量了一下大李的脑袋后,食指弯成“7”字,对大李说:“7字头,类似于平头,应该适合于你的脸型,咬缺的地方还有得救,就是稍微短点,如何?”得到大李认可后,晓华快速下剪,手法娴熟,丝毫不亚于专业水平。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7字”头诞生了。刘放在一旁击节赞叹,叫好的功夫表现得是淋漓尽致,马屁从蹄子开始一直拍到脑门。他也想剃头,不停给自己铺垫,就那点意思,明眼人都瞧的出来,马屁拍得好像是飘在水面上的浮萍,一点都栽不着根。大李的头发被处理完毕后,他抓住刘放就往椅子上按,拿起理发剪刀就要下手。刘放赶紧求饶,说大李的头型正好适合这种发型,看上去精神十足。大李摸摸自己的脑袋,咧开嘴笑起来,他把剪刀往晓华手里一塞,就跑到一边去下象棋去了。7 d" J; j2 R; T&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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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儿,上次你们闹饭堂的点子是谁打得谱?主意够馊的,别惹急了当官的,那就吃不了兜着走。”晓华调侃地说道。+ h2 {# f7 O; s3 }

# o2 \2 }, k1 k“现在国家正在大张旗鼓的搞改革开放,提倡创新,趁这股东风,把我们衣食住行的问题解决好,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我都是贫下中农,我怕谁啊!”刘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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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未必能如其所愿,当官的保守不说,说不定还会给你弄双绣花鞋穿呢!”晓华手指一捏,瞬间用劲一扯,拽下一个白头发,递给刘放看,说道:“牛儿,你有白发了。”2 s& }% [; j#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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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叹口气,说道:“操心多啊!在这吃皇粮的单位里工作,真沉闷。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轨的事态已经形成,我们所还依旧在原地踏步,真让人感到失望。这样下去毫无前途可言,我打算明年考经济类的研究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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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I1 L' M& C% l" L“考研究生?!不大可能吧!所里对这卡得很紧。具所人事处当官的说,只有递辞职报告后,才给开出报考介绍信,如果你没有十成把握,千万别贸然行事。”晓华说道。1 G5 C- l. \4 r$ V

/ i2 |0 |* `$ H, w: V) W6 |9 s“事在人为,车到山前必有路。”刘放的语气坚定,带着一丝的忧郁。& C4 L! X% o5 f5 `( E

" C/ l! g8 b1 j4 o+ h5 a6 G: v“牛儿,上次那大字报的毛笔字谁写的?”晓华想起到这事。刘放笑起来,说道:“你天天上班和他朝夕相处,居然不知道啊!他是你办公室的葛宏。”+ P. Z1 V7 Q+ |, V  X  z: V8 s

. [% ^* [5 e. H( w. i! W“哦,难怪,难怪!原来是那小子。”晓华再联想到葛宏的字体,恍然明白了。“葛宏也参与了你们的行动?”晓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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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策划时有他,但他没出面,他有他自己的考虑。”刘放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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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的功夫,晓华剪好刘放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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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儿,你从室里调到科研计划处了,离当官的近,我们单身楼的盥洗室的事,你也反映反映,你已经是出头鸟,牺牲你一个,活了一窝人,你多值啊!”晓华怂恿地说道。
9 \  b0 ^- d: ?9 B, ]6 X“别提科研计划处那档事了,就干点收发产品的工作,没一点科技含量,调我过去,看着像是在重用,其实这里面的明堂多着呢!”刘放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改造盥洗室,安装燃气炉等单身楼存在的问题,我们都以文字报告的形式递上去了。上次查电炉,几栋单身楼加起来查到30多人,没被抓到的,藏起来的都没算。这次要处罚烧电炉的人,涉及面太大,法不治众啊!所里的对此的态度也不敢太强硬。他们才开过会讨论这问题,这次总算是有了点进步,他们同意了我们提出的建议,估计下周就要开始着手改造单身楼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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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牌战场是硝烟弥漫,猎杀四起。大李一上场就挥刀砍杀对方数人,稳坐擂主宝座。楚河这边,掌红棋的是一楼的将士,汉界那边,执绿棋的是二楼三楼的联军。这次一号单身楼象棋擂台赛,选拔选手,是为同其他队伍大战做准备。晓华作为一楼的急先锋,在前一天晚上的对阵中,就被三楼的徐度乱刀劈落马下,赢得了“臭棋篓子”的光荣称号,随后他加入桥牌方队,没想到一阵乱叫,把自然叫牌法和精确叫牌法几乎都用上,还时不时地干咳,打暗号,挠首搔痒地递点子,不光对手发晕,就连和他联手的黄赫平也傻了眼。自己人还没过桥他就点燃炸药,深入敌后,孤独求败。麦城一战,败势已成定局,黄赫平大为恼怒,气的脸色发白,口唇发乌,憋了半天才从嘴里逬出:“回幼儿园去,好好扫扫盲。”晓华大笑,一拍屁股,转战沙场,又加入黑白棋子的围棋战团。金边银角被对手抢了先,晓华捞到一个草肚皮,收官、点亩、打结的关头还没到,就被一阵缴杀、提子,晓华只好弃甲投降,落荒而逃。这一切,正印证农村包围城市的方针的无比正确性的隐喻。不过晓华对棋牌大战的失利有自己的自圆其说的看法,俗话说得好:情场得意,赌(战)场失意。就冲着这点,晓华也是365个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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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剪理好几个人的头发后,蹲在棋盘前观战,忍不住指点江山,却被人们一阵笑骂,拳打脚踢地赶了开去。他嘻嘻一笑,摸了一把大李的脑袋,沾沾自喜地说道:“真凉快啊!终于清醒了!你今天打遍天下无敌手,这可有咱的功劳!”说完,他一闪,向楼里飘去。大李赶紧发话道:“晓华,你去写几个纸团来,把中午打饭的人抓出来。”大李又补充道:“四个人出勤,二个人骑车托人,二个人打饭菜的。”% Z# k, ^. g: Q2 V) N) _# ~

5 ^6 D' y( Y# J& j  c# d& H晓华不一会儿就从楼里出来,一个罐头盒里装上不少纸团。“一个个来抓阄,别搞乱了。”晓华叫嚷着兜售他的杰作。第一个人上来就抓到“打饭”的纸团,大家恭庆;第二个人抓出纸团,展开一看,神秘兮兮地说他没手气抓到“打饭”字条的福份,他那贼眉、鬼眼的样子,自然难逃大家的法眼,他也是抽中了出勤“打饭”的纸笺,大家又是朝贺;第三、第四人也同样奇迹般地抓阄中标。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晓华使出的小伎俩。大家把纸团一一打开看,发觉上面全写着“打饭”字样。一阵暴风骤雨后,新的抽签仪式在众目睽睽的监督下开始了,晓华荣登榜首。他恨恨地左手拍右手,说道:“这手就是不争气,摸得快活,腿可吃大亏了,下次得用脚来当家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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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枝桠上停落几只麻雀,凑热闹地唧唧喳喳叫着不停,似乎也在积极参与点评活动,它们已经习惯人类这疯疯癫巅的场景。晓华挥手做势,要抛石趋打,一只鸟儿蔑视地尾巴一翘,拉了一泡屎,和同伴一道,扑翅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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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3 `. h/ ]1 P' I晓华和几个“好手气”的家伙收了大家的饭菜票后,抱着脸盆,骑着车前往饭堂打饭。骑车搭人,要点水平,找好平衡点很重要。晓华飞身跳上自行车的后座,同伴的摇晃骑车技术,没把他吓个半死。自行车终于在挣扎中平稳地运动起来,他们安全地到达饭堂,又平安地返回。午饭在紧张热闹的气氛中开始,在愉悦的欢快声中结束。" p# O0 N) t* r%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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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懒洋洋的,这群快乐的单身汉们依旧在棋牌大战,兴趣盎然,拒绝被温柔的暖阳所哄睡,晓华则不然。他看了看表,离2:00点整还有近一个半小时,在阳光的引诱下,他迷迷糊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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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间,一个美丽的仙子从云头飘飘而下,带着盈盈的微笑,伸出纤细的玉手,拉起他,她眼里流动着似水的柔波,轻启朱唇,吴侬细语地说道:“华,随我来吧!”晓华定眼一看,原来是他的方文,大喜。这时,方文的身后雷公电母突然显现出来,大声训斥道:“放开我的女儿,凡间小子如何能高攀仙家儿女。”顿时,雷鸣电闪,天震地摇,一记闷棒从上打下,晓华一晃,从半空栽了下来。他一惊,猛地睁眼,只见黄赫平正用脚踹他坐着的椅子。他醒了过来,方知自己做了一个白日梦,哑然失笑起来。/ h; t5 B4 ]* [1 s

* W2 B' x- G/ B1 }# J0 h- V# s; g黄赫平神精气爽的,手里提着个小黑板,俨然像刚从地头回来的小会计。今天他是舍去口袋里的银子赚回了不少表情,看见他脸上那隐隐发红的唇痕印迹,就明白他处于半疯狂状态。 “晓华,你去把这钉在楼的入口处,我们将来用这黑板写通知。这是我从教育处偷回来的。我要上场下棋,这事就交给你办。”说完,甩下黑板,加入象棋打擂的行列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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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钉好黑板,略作沉思,拿起粉笔,张牙舞爪地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S& S4 m$ l7 Z5 U3 g9 ], P

; T( i  |: ]) w  S0 G5 u  l% n今日天气:晴     明日预报:待定
; q2 `# d" e  `' F3 L) G, E快报:    象棋大战,硝烟四起,欲知胜败,敬请关注。切切!$ X" g1 ]! O, r3 s; E' g0 L3 y
其他:    发情季节,狂蜂乱舞,敬告楼民,勿捅蜂窝。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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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完毕,晓华拍去手中粉笔灰,看了看表,和方文碰头的时间近了,他飞车向所大门赶去。一路上,他琢磨着那梦的一幕幕场景,若有所思。都说梦是相反的,但梦里的情景如此逼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见到方文后会发生什么事,晓华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 R" c1 ~. j2 ?  b. q4 a# B: x

. Y9 M+ c8 u; ^; e) C! g5 l3 N) U晓华刚到所大门口,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骑着车向他靠近,他心里涌出甜蜜的甘露,漫到嘴里,甜丝丝的。方文到了晓华的跟前,微微地一抬腿,一个优美的动作下了车。4 v& e& h# _: j$ i$ S) x

8 M7 c( H- j, }& Z) E“你等久了吧?”方文甜甜的一笑,使得晓华的心中明亮了不少,一扫梦后记忆中的阴霾。7 o1 T* {2 d$ N; n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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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方文的精心打扮,晓华由衷地赞美道:“你今天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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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q5 }; z  e' i1 ~4 |方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今天的方文打着淡妆,穿着白色的真丝衬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半截衣袖的薄羊毛衫,裙子是一条黑色的摆裙。她的装束打扮透着成熟的美和高贵典雅的气质。! K* J4 Y  E0 h

, b# [1 q2 |+ x2 j  |- z" [“到我宿舍坐坐好吗?”晓华轻语细言地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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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文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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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地向所里走去。“我把你的衣服带来了。”方文轻轻地说道。) C; q" x6 Z1 r6 w

. \( ^1 |3 `. Y$ _9 q) g: G+ k2 s“谢谢你,让你帮我洗衣服,真不好意思。”晓华客套起来,但眼神丝毫不客气地把燃烧的热情直接打在方文的脸上,硬生生地往里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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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 z; P( M. ?5 Y9 v方文瞧了他一眼,当捉住晓华眼神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怦怦跳动的声响。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奇怪,一个眼神,一句话语都能让人浮想联翩,心潮澎湃。方文的脸红了,眼里释放的涟漪也传染给了晓华,晓华的脸也开始滚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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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里说了吗?”晓华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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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点点头,埋着脑袋往前走着。晓华见这情景,心里有点发毛。刚才梦的解析还没搞出来,难道挨“雷公电母的闷棒”就是这答案不成?他停下脚步,焦急地等着方文的下一句话。: G  e# ^0 t+ J8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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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咬着下嘴唇,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红晕,她低着头,喃喃地说道:“我爸妈想见见你,让你今晚到我家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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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爸妈不同意呢!”晓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咧嘴冲方文一笑,说道:“太好啦!我该咋表现呢?买点什么东西上门呢?”晓华神采飞扬起来,大有好好表现一番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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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看到他表情的迅速转换,忍不住笑起来,嘴里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十分的迷人,她说道:“我爸妈嘱咐了,什么也别买。他们不反对我自己的选择,只是想见见你而已,你不用紧张。”方文想说得尽量明白些,好打消晓华的一切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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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r* H& x. _1 w晓华不知道怎么的,眼里有些湿润了。这个春天是他一生永远难忘的春天,就在这春天,他找到自己的爱情。爱的大门向他敞开,他的心在爱的天空中飞翔,他被无边的幸福所包围,被爱的芬芳所陶醉……# B0 K5 x%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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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蓝的,挂着一丝的云线,五线谱上的曲儿飘在空中,引发鸟儿放声歌唱。金色的阳光从绿荫的梧桐树叶间撒下点点的碎金,给春意下的万物换上迷人的霓裳。路旁的绿色矮灌木像一条绿色的长廊,长廊的里外,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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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7 H3 i4 }8 l0 g3 g& F2 U走着走着,他们来到男单身宿舍的楼前。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口令,“向右看!”那声音非常宏亮,直穿云霄。坝子里活动的人们全都放眼看过来,一阵阵的吆喝声在楼前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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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T; H' u1 B& ^8 t方文的脸一下就变得红彤彤的,像成熟的红苹果儿一样。晓华赶忙锁好自行车,拉起方文的手,快步进到楼里。$ P3 W- K. I6 r6 p( }

" r+ b" i9 [- z% B2 U& e' t宿舍的屋门开着,晓华示意方文放慢脚步。他先进屋看了看,见黄赫平正躺在床上看书。听见有女生来访,黄赫平一骨碌地站立起来。晓华把方文领进屋,对她介绍道:“黄赫平,我的室友。”又对黄赫平介绍道:“方文,市一院的医生。”黄赫平向方文礼貌地伸出手,啪!晓华一巴掌把他的手打落下去。他一愣,随即,哈哈地笑起来,方文也被晓华这一快速反应和快捷的手法给逗得格格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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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赫平寒暄了几句后就窜到别处去了。方文环顾着宿舍,看到室内有二把吉,她笑着问晓华:“你们都会弹?”晓华抱上“洋琵琶”说道:“检验一下水平如何?”方文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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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m9 }5 @“那就听一曲‘年轻人就是这样没有出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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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方文糊涂这是什么曲儿,从没听过,好奇的盯住了晓华,竖起了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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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水蛭从哪里来,是从那水田,向这边游来……年轻人就是这样没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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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的是《哎哟!妈妈》这首曲子。”方文听到晓华的改词,又好气又好笑。, M3 }) S- ^9 W" z* }

: L9 G( k" N  L" |7 k" V“不能怪我,我是黄赫平教出来的,那家伙弹得可好了,还画一手好画。”晓华指着墙上挂的一幅画说道:“你看明白他画的什么吗?”方文盯着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很抽象,油彩堆了一堆,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晓华哈哈一笑说道:“是一对裸身男女。他的这副画已经离开了我们自然的视觉经验以外,就其表现手法来说是在临摹毕加索晚期的艺术表现,但他搞成了个四不像,仅能欺骗、麻痹一下我们这些外行的艺术神经。”他把画框搬了个角度,以便方文能看明白了。方文微微一笑,说道:“他还真是个才子!”+ X, P7 U5 u# a- j: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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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多书啊!”方文看到晓华的桌上和架子床上堆放的书,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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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买书,但光买不看。”晓华打了一阵马虎眼,接着说:“自己的书,买来,摆着,做做样子。书,还是借来的看得快,有占便宜心理,不占白不占,你说是吗?”7 \7 E% Y; z6 H! b" N# Q# Q$ w! i9 f

) P  O9 K2 t# t* h) U“嗯!”方文想想,还真是这个理,恐怕这是社会的人的一些属性吧,她赞同地点了点头。2 c, `& `! x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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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吵闹起来,楼上下来的脚步声咚咚的,十分急促。就听到有人叫喊着快叫救护车。晓华赶紧跑出去看个究竟,不一会儿,他回来对方文说道:“楼上有个探亲的家属就要生孩子,已经发作,有人去找担架了。车5分钟就能开过来,要马上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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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对晓华说,那我们去看看。晓华这才想起方文是个医生,他二话没说,拉着她的手就往楼上跑去。3 l" Y/ L*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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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进屋,给孕妇做出简单的检查后,说道:“宫口才开,还有些时间,一个小时之内送市里不会有没什么问题。”她对孕妇的家属说:“不用担架抬下楼,那样很不方便。让孕妇坐在椅子上,几个小伙子抬着下楼方便。”孕妇被送走,焦急的杂闹也随之而去。# r, ^; X6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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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和方文下楼,走到盥洗室门口,方文一见,皱起眉头,晓华忙招呼她,留神脚下,牵着她的手在前引着路。穿着高跟鞋走在错落相间的小砖块上的姿势是格外的好看,一扭一扭的。“小心点,别落水了,在这我可不扎猛子救人的。”晓华调皮的对方文说道。  {; ~  Y8 z* a7 V# K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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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方文批着晓华贫嘴。她安全到达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打上肥皂洗着手,“你们这的环境也太差啦,为什么不综合治理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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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S! U2 R  d1 y. B* Y" N+ r“我们这盥洗室就要改造了。你可不知道,夏天这才恐怖,进门要点一盘蚊香,蚊子没被熏倒,人却被呛个半死。拿一把大蒲扇,左右招呼不说,身子还得不停地抖动,就这样,放松后,回屋检查,后翘上少说也好几个大红包。这里的蚊子和我们一样,适应力极强,具有高超的免疫力。”听着晓华这么一说,方文乐了,扬起刚洗的手,天女散花地将细细的水珠撒向他。晓华拔腿就跑,二腿三步就跨到门外。方文小心翼翼地紧跟着,快到门边时,脚一歪,身子一斜,说时迟那时快,晓华一把就将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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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I2 B5 J$ `7 M2 m; l$ P“让你小心,你一点也不注意,差点酿成悲剧。”晓华怀抱美人,心里美滋滋的,可脸上一点不表现出喜悦之色,发挥出超一流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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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一直在不停地说,分散了人家注意力,扰乱了别人的心智,还好意思责备别人。”方文抢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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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7 f$ y: X& v方文被晓华这么一抱,脸一下就变得粉嘟嘟的了,她赶忙抖开晓华的拥抱。他们回到宿舍稍坐片刻后,方文就提议晓华可以往她父母家去了。在前往赴宴的路途中,路经一家商店,晓华死活坚持要买些东西,说空手上门不好,扬言说上门带礼物看长辈不叫俗套,叫传统美德。方文拗他不过,也就只好随他的意了。路上,方文简单地介绍了她家里的一些情况,说她是家里的独女,爸妈的掌上明珠。她爸是厂长,妈在厂工会工作。爸的话不多,妈的话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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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车,晓华腿有些发软,别看他平时如何的沉着冷静、智慧超群,可这种场合他还是头一回遭遇,几乎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方文似乎明白他的心理,轻轻地握住晓华的手,给他传递信心和力量。不识水性的人,即便是坐在船上,心里也总不踏实,晓华的手心冒着汗,身体有些僵直,额头上跳出了青筋。方文笑着他说道:“哎呀呀!别紧张,我爸妈挺好的,会喜欢你的,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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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H1 A8 W上了三楼,到方文家的门前,方文的母亲满脸笑意地迎了出来,她笑着,问道:“是晓华吗?快进来,快进来!”然后,她转过头对屋里喊道:“老方,文儿她们回来了,你快点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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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V, m$ X& R, A* ~" M“伯母好!”晓华恭恭敬敬地说道。此时他浑身被方文母亲的打量的眼神捆得透不过气来,他真领教到什么叫丈母娘审女婿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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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 e- w) H“快进来坐。文儿,你给晓华泡茶呀!”看到晓华长得俊秀挺拔,儒雅、风度翩翩,方文的母亲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经过方文的母亲这一热情招呼,晓华的不自在多少被打掉了一点。他将提着的礼物的手臂略略向上抬了抬,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想要说得话。方文的妈妈反应极快,赶忙接过东西,开始埋怨方文,说她没传达到他们不要晓华带礼物上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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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对他说了,他非要这样做,我也没办法。”说完,方文做个怪相,飘到厨房去给晓华洗杯子,泡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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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的父亲抱着茶杯从他的书房走了出来,晓华忙站起身子来。未等晓华开口,方文的父亲摆了摆手,和悦说道:“坐,坐,坐!不用客气。”他拣晓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方文把沏泡好的茶递给晓华,坐在她父亲坐的沙发的扶手上,斜靠在他爸的身上。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一付心肝宝贝撒娇的样子暴露无疑。从这一情景看,方文有从小就被宠坏了的嫌疑。方文的父亲微微有些发福,头略有些秃,眼睛很亮,看上去很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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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z: D' a' ?  _1 F“晓华,别拘束,我去烧菜了,你们聊。”方文的妈妈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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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P3 T( Y+ ]; O6 U方文的父亲拿出香烟,递给晓华,晓华忙摇摇手说明自己不会吸烟。他笑笑,说道:“不吸烟好!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他边说,边把一支烟含在嘴边,打燃火机就要点上。方文迅速吹灭火苗,把烟从他爸的嘴边抢下,说道:“既然知道,吸烟有害身体健康,还知法犯法,如果不改怎么得了,不许抽烟。”9 G9 ^4 @( Q; h"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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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抽!”方文的爸爸从女儿手中讨回香烟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轻轻地拍了拍方文的手,望了她一眼,转过脸,笑着对晓华说道:“我这女儿,让我们惯的很任性,你可要多担待些!”( g# p6 {" V6 I6 _: z4 E' Y2 T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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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方文摇着她父亲的手臂,娇滴滴的,嘟哝着嘴儿。, J; R6 D+ P+ y! s5 _, Q- o

! \& V" @: `* Z1 q( Q“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自己去玩吧!”方文的父亲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你妈饭烧得怎么样了。”8 i6 ]! ~3 F& Q

% w" _1 y: D4 P% z- O  A) A5 F“好呀!我知道了,你要躲到厨房去抽烟!”方文一副淘气样。, v. X; K/ ]) D-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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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晓华进门此刻,短短的几分钟,让晓华感觉到方文的父母十分了解年青人的心理,非常好沟通。尽管交谈的话语很少,足以使他融化在这融洽、温暖的家庭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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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领着晓华进到自己的房间。女人的闺房总有一种莫名的神秘,那一种柔软的、舒坦的、痒痒的感觉像流动的音符,醉心如梦。空气中的分子里含有特有的香气,甜的沁人心脾。这几平米的房子窗户朝向东开,房里采光十分好,素洁而明亮,整个屋子被暖色调渲染得非常温馨。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头柜上摆放的一盏花饰的台灯,床上的浅色兰白相间的大格子条纹的床单,折叠整齐的淡米黄色的被子,雅致绣花边的枕儿,宛如一幅美妙的工笔画。晓华似乎在这画境中看到睡美人安然的神态,那静谧的甜美像一首歌,悄然袭上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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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n2 n6 q7 O2 K/ u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精制的小相框,镶嵌着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一头美丽的秀发蜿蜒流下,绕过玉楼,流至胸前。她脸朝右微侧,浅淡的笑靥中洋溢着青春的柔美,黑白的色彩把她的轮廓勾画的十分清晰,纯美的效果呼之欲出。晓华拿起相框,盯看好一会儿,又看看方文,笑着说道:“不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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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7 ?" _, ^- A$ z: i6 a3 |方文歪头凑近,笑答道:“这是我上大三时照的,那时比现在瘦、黑。”她拉出椅子,安排晓华在书桌前坐下。: ?& Y+ K1 `; x, q+ x' ?) s-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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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单眼皮啊?”晓华指了指相片。7 \, C1 C  ~, n2 Q' x5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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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我看看。”方文疑惑地说道:“明明是双眼皮,你怎么看成单眼皮了?”1 w$ _5 ^  \0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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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拉的双眼皮?”晓华用手指在眼皮上做了个用刀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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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我本来就是双眼皮。”方文马尾巴一甩,转过身,打开身旁的书柜,拿出一本影集,说道:“这是我的相册,你不信可以看嘛!”突然她似乎有了些犹豫,想了想,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似的说道:“给你看可以,但你不准笑,行不?你得做出保证!”她抱着影集,笑吟吟地望着晓华。4 u; J0 W. N6 {& @! O;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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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保证,保证不笑!”看着方文的稚气的神态,晓华心里已经暗自发笑,猜想她小时候一定很淘气,被相机记录下了不少历史的影像。' i  X. c7 G' J3 ?, Z( s8 J) r3 Q; Z

" w; Z+ ~+ D" Y) u  |, F翻开影集,首页,一张6寸的胖乎乎的婴儿的笑脸映入眼帘。晓华仰起下巴颏,瞅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方文,用点评的语气说道:“体形优美,神态逼真。但不知道那些肥墩墩的肉怎么给你减没了?”他继续翻下一页,这页是方文含着奶瓶,啃着脚丫子,咬着玩具等各异神态的婴儿时代照片,晓华扭头望着方文,说道:“馋乎,吃乎,悦乎!”他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这种高难度的吃法,可以上吉尼斯纪录,我可没笑啊。”此时,晓华脸上的每条线条,每一块肌肉都已经裂开了笑纹,就等着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没等他往下翻,方文腿一弯,半蹲下来,赶紧帮他往后翻。" |. h3 x# h. R- \

1 R6 m/ [* l: \) T3 O( y“不对,不对,第三页还没看怎么就跑到第4页了?”晓华低声叫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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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玉白的手压着影集,不准晓华翻看第三页,她咬着下嘴唇,一脸的娇羞,说道:“这一页不准你看。”0 s( g. K! c' q' E% ]0 h0 |2 @4 p5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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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把眉扬的老高,眼睛鼓得好圆、好大,放出灼热的火光,把方文坚决的态度一点点地软化了。方文慢慢抽回了手,密切注视着晓华的神态表情的点滴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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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翻开第三页,憨态可掬的,露着光光屁股、羞羞部位的婴儿照片,活脱脱的现了出来。晓华抬头,看看她,这时,方文的脸一下红了,她赶紧抢过影集把它合上,说道:“不给你看了。”一脸的娇羞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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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把笑脸定了格,争辩道:“没笑,我没笑啊,你看我的脸,我没笑啊!”说完,他手罩在脸,从上往下一抹,换成一副严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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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给你看。” 方文嘴里说着,行动上却毫不加抵抗,任晓华拿回了影集。3 \0 H+ M, @! D4 a5 J3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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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打开影集,继续往后翻。方文吃西瓜的馋样,流口水的神态都被一一曝光。“真绝啊!你爸妈真是一流的摄影师。”晓华打心眼里赞叹道。  d" s# ~% r( U) d6 G1 x) R( Z) ^

8 w5 p  G. D% q# W方文的照片着实让晓华开心地笑了一番,自然恼的方文一阵粉拳敲打。“你说,我是不是原来就是双眼皮?”方文很不服气地质问晓华,讨回晓华对她在大三时照的那张艺术照的胡乱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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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S. t- H* ?# e“啊,嗯,哦!”晓华胡言乱语,哼哼唧唧说过后,开始做出深刻的检讨:“是的,在铁的事实面前,我不得不低头向你承认,你是双眼皮。对你受到的无礼指责,我表示深深的歉意,此致!革命的敬礼,余晓华。”7 z8 ^  R" I. w* j

. G2 q. I% L8 w" w$ H方文的人生历程就在这小小的照片世界里,向晓华展现了她全部的风采,晓华心中涌出无比的感动。他拉着方文的手,轻声说道:“文儿,你真美,感谢老天爷把你带到我身边。”方文咬着下嘴唇,用手轻轻地掐着晓华结实的手臂,心中满是话儿,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t8 R3 X  j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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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间到了。饭桌上,方文的母亲不断地劝晓华多吃菜,热情地拉着家常,方文的父亲打开法国红葡萄酒,频频和晓华碰着杯,惹得方文不住地责备,“爸,你别把晓华灌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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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8 u* N* {" w- y方文的爸爸笑呵呵地说道:“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了!”3 U. J: m" x7 e1 t* C3 x7 M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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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饭桌上充满欢乐祥和的气氛。晓华仔细介绍了自己及家庭的情况。告诉方文的父母,他的父母都是在部属机关里工作,家里经济条件和生活环境都比较好,他和妹妹是在比较民主的家庭中长大的,他的父母鼓励他们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等等。晓华也大致说了一下认识方文的过程和自己的感受,以及对待人生的态度。直率的谈话,真切的交流,博得了方文父母的好感和信任。晓华的言谈举止也颇受赏识,方文的父母均表示出满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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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x) C9 r+ C丰盛的晚餐后,方文的母亲不让方文和晓华参与收拾碗筷的行动。她对他们说道:“厨房的事你们不用管,去散步吧!”母亲在这时候是最懂得女儿的心思,她也是从年轻时代走过来的,相爱的男女在月下絮语,那是何等的浪漫。' s. O& i" A* p3 y; a( l

0 q3 g) }+ z: p1 F“文儿,夜晚外面有些凉,出门时多加件衣服。”方文的妈妈嘱咐了一句后,就到厨房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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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盈盈的上了树梢头,撒下一派清辉,把万物的轮廓描出一条浅银色的亮线儿。漫步在草香四溢的小径,听着小虫儿拉扯的声韵,别有一番悠然诗情。方文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对晓华说:“华,你喜欢星星吗?”! m7 D& j4 P! @1 V

& V: t8 R7 K# B$ _1 ^& y# \“喜欢。星星,月亮总能引起人们的遐想,引发诗人的灵感。”晓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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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n. i( {* `4 L: d/ Q方文指着天上一颗十分明亮的星星,笑着说道:“你知道吗,那颗是我的。我小的时候做梦,梦中的仙子告诉我,说我是那颗明亮星星的主人。我常常飞回去,那里的山山水水十分的美丽,那儿是个快乐的伊甸园。小鸟在林间枝头,婉转歌唱,鱼儿腾越出水面,掠起银白的水花,小鹿在身旁相伴,尽情撒欢。一年四季到处是鲜花盛开,满山遍野都洋溢着扑鼻的芳香;树木上缀满了丰硕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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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映着方文陶然的神情,晓华听着她娓娓讲述着她的天上的美丽家园,他毫不怀疑,那是真的。“那里真美,我也要去,和你在一起享受一生一世的美好时光。”晓华的心似乎也长上翅膀,飞到了那个神往的、令人向往的地方,他轻轻的搂住方文的腰际,沉在梦幻的憧憬中。方文斜着头,依偎在晓华的肩头,柔情似水,情意绵绵,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心连成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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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6 t) V7 w, `  g7 h“文儿,记得那天我们相撞吗?”晓华柔声说道。; C% |- `" |  k'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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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永远不会忘记!”方文开始撒起娇来,“你那天好坏,人都被你吓死了!手被你捏得好痛,我上班时都想去做透视,好好检查,看有没被你弄伤呢!”方文在有意夸大其词,使劲地吓唬他。' C. O6 r! h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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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装出一幅大惊的样子,说道:“不会吧?我如此怜香惜玉,怎么会有粗暴的鲁莽动作呢?!”他牵起方文的一只手,两掌一合,将她的手夹在当中,往下一抹,吹了口气,说道:“风吹云儿散,疼痛全滚蛋,高唱欢乐谱,数到一二三。”他向前伸出手臂,掐捏手指,数着数:“一、二、三!”他随即问道:“不痛了吧?”0 m- `5 N- g9 w* l9 W( U& u7 h

! c. z' t8 ^! ~& ?“嗯,不痛了,你真神!”方文笑了。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可,那天,你捏的是我另一只手。”说完,她格格地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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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8 A! P: c& F# |2 f* q+ {“文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真是六魂无主,心都跳破了肚子。”晓华很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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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m- T3 o8 M5 v1 n. F方文咬着下嘴唇儿,深情地望着晓华,用她纤细玉竹般的手指理着他的衬衣的领角,柔声地说道:“信!我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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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t. A3 x$ G& A& v$ W晓华一阵激动,紧紧地搂住方文。此时,更多的语言似乎都不能表达彼此间的情感和相互间的感受,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足以传达双方的心语。他们相依漫步在皎洁的月色下,静静地聆听春夜的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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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第六章
翠翘,春浓庭花照。
雨打芭蕉歌好,思梦娇。
紫袖半掩流苏,心际飞云鸟
柳袅烟斜人家,红腮笑。
哪个少女不怀春(仿《思乡帝》词牌)

- g' \9 I! u! Q# J! d夜雨,紧一阵、慢一阵,大一阵、小一阵下着,顺着屋檐而下的水滴敲击地面,在泥地上打出一排圆滚滚的小水坑,那成串的水珠儿落地发出“啵啵啵”的声响和哗啦的雨声混在一起,仿佛是一首单一旋律的摇篮曲,哄的人们尽早地进入梦乡。雨天的路灯,发出模糊的光晕,散漫地摇晃着。在闪烁光亮的地面,是雨点落下聚集在一起休养生息的地方,晓华仔细地盯着路面,小心地骑着车,尽量避免沦陷在积水凹凼之中。他来到医院住院部门前,把车锁好,看看腕上的手表,正好八点正。6 @/ N/ K1 a7 u) Z, M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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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这周轮值住院部,上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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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的儿科十分的安静,走道上的灯光明亮亮的。医生值班室的门大开着,空无一人。晓华抬眼看了看门上的牌子,分明写着是医生值班室,由于他是第一次到住院部来,对方文的工作环境还没搞清楚,他在医生办公室里没见着方文的身影,于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找对了地方。隔壁是护士值班室,他走过去瞧了瞧,想顺便打听一下方文的行踪。; X8 G+ z1 Q; [+ Z4 F. ]) k

, E3 [' f7 F' M2 `* R“咦,你在这上班啊?”晓华见到了王澜,心里顿时有了希望,那种孤独无援的感觉一下就化为乌有。即使方文遁进土里,他也能从王澜那儿顺藤摸瓜地把方文给挖出来。! |) n, G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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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在这工作3年了。”王澜见是余晓华,给了一副笑脸,“你找方医生啊?她们刚去查房了,要不要我帮你叫?”$ Y5 p) O) j8 ?! y4 M9 I

5 \$ q/ S; |4 V# T晓华听王澜这么一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摇摇头,说道:“不用,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那话语说得漫不经心,仿佛是吹过的一丝毫无干系的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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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澜对她身旁的同事咬了咬耳朵,一定是把晓华的身份给揭露出来了。只见那护士看了晓华一眼后,就转向王澜,压低声音回应地说了句什么,两人会心地笑了起来,王澜忙使出眼色示意她别失态。王澜收敛嘻嘻笑脸,对自己自律起来。她挂上甜而不腻的笑脸,扬起清脆的嗓音对晓华发出了邀请,“喂!你进来坐吧,方医生他们查房要好一会儿时间才能完呢!”王澜热情地对晓华说道。# h6 k7 d4 f: ~

4 D4 _3 E: e: R9 u' F/ F/ L' Z晓华走进屋,说道:“我叫余晓华,简称叫晓华,不是叫校花!请你们多多关照。”晓华必须把自己的名字报上,他想,八成那个王澜已经把他的名字忘掉到九霄云外里去了。不能总让王澜叫他“喂”吧!自己是男人,给孩子喂奶,没那能力,何况自己还尚在闺中未嫁未娶,这样叫下去实在是有些不雅。  F: z* ~!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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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尴尬总令人有些不自在,余晓华笨嘴笨舌地报上自己的姓名,想把自己描白,结果愈描愈黑。两护士被惹逗得哈哈直笑,前仰后合的。5 F3 z3 `4 [6 X9 a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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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同志,不对!是晓华同志,欢迎到我们科里来指导工作,你坐吧!”王澜笑着问道:“雨这么大,你骑车来的?”/ i' P6 I: c3 y; j2 d: G4 x# L  n

. X4 o/ {  ]3 B4 [7 L. }“是!骑车来的。真没想到,你在这工作,几年啦?”晓华答道,又问道。  k) n+ Y6 h6 v) ?$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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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澜咧嘴笑了笑,一手叉腰,头一歪,盯住晓华,叹道:“唉,没治啦!刚刚说过的,你全左耳进,右耳出。正如书上所说,爱能使人变痴呆,果然如此!你和方文都一个毛病。”# I% t- f6 M: x8 d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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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澜,长得有几分姿色,1.63米左右的苗条身材,性格直爽,开朗大方,归属于“见面熟”的类型。听方文说,她十分成熟,有主见,对人的心理把握的很到位,工作、处事都挺不错的,比较受科里的领导赏识。+ u; Y# c- q4 a

9 L0 d/ x: S' L“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来。”王澜说完,就飘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把水递给晓华,说道:“这是方医生的杯子。”她喘了口气,接着说:“方医生知道你来了,让你多坐一会,她查完房才能回来。”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记录看了一眼。3 A2 ^* [$ f* o: |+ O: x"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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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感激她向方文通风报信,就仿佛飘泊在外失去了和同志们联系的人,突然找到组织的那份感动油然而生。晓华见王澜在看工作备忘录,生怕影响了她们工作,忙站起来,说道:“你们忙,我不打扰你们工作,我到外面去转转。”3 P, p" t7 T1 |' C$ e  f5 e

7 G, E1 p. q8 C- H8 u% U王澜笑着,赶忙阻止,说道:“出去干嘛?外面正下雨呢!如果方医生知道我们这样待客,非怪罪我们不可。我没事,最近的换药时间也要半小时以后了。你安心地在这坐吧,有我们陪你说话你不会觉得闷的,是不是?”说完,她给自己的同伴丢了个眼神,寻求支持。她的同事心领神会地应声附和着王澜的话。' [: s* e: t* i. ?( Q3 F( G

3 }0 t) h( T. h$ e1 g2 @' ], o见到晓华坐定后,王澜低声对同伴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同伴看了看记录本,拿起台上的输液瓶和一个器械盒就到病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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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N6 s5 y" p4 y; ~! f王澜好奇地问道:“你和方医生是怎么认识的?院里有不少人在追方医生呢!怎么你就……”言下之意,晓华认识方文实在有点高攀。通过王澜的语气推断,追求方文的男士一定是些优秀的人,或是相貌堂堂的大有实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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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人介绍啊!”晓华认为撒慌的解释更有合理性。他要把自己的秘密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他肩膀微微一耸,手腕往外一翻,做出了一个很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方医生为啥愿意和我成朋友,也许是前世订的山盟海誓要到今生来实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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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澜把嘴一瘪,盯着晓华,说道:“我不信,你一定没老实交待,肯定你使出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才把我们方医生钓上钩的。”* e5 `* y3 g0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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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如果总在他和方文的身上转悠,这不是个办法,话语一多,迟早会暴露自己,如果被追方文的对手加以利用,那可就惨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见多识广,大方的什么都敢说,如果自己说话稍不留神,,弄出个满城风雨,樯倾楫摧的,那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一场。晓华可不愿意失去方文,他把心中的“阶级斗争”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并不断告诫自己要提高警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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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_  L, m3 u/ b4 [“哎!听方文说你们单位的小伙子都很不错,个个英俊潇洒,是不是真的?”王澜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斜靠在工作台边,一只腿打着弯,绞在直立的腿上,摆出一副谈得舒心的样子。但她那晃动的眼神儿怎么也掩盖不住她心里正打着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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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别听方文瞎说,你们院里的姑娘那才是个个赛金花,我只恨自己才长一双眼呢,简直是不够用。”晓华回应道。他话一出口,觉得又犯了逻辑毛病,他想啊,各路神仙中只有二郎神才有三只眼,可他不是情种,自己如果像了他,即使多生出了一只眼,那也是也枉费心机,等于白搭!6 b0 i4 q: h/ V1 ]7 z: Z, \

  k; p" P& _+ P* D4 U" I王澜听到这,机灵地抓住晓华的尾巴,开心、自信地威胁起他来,她说道:“你可要当心啊,要是被方医生听到了你的这一席话,那可是要被揪耳朵,说不好还跪搓衣板的呢!”她几句爆豆子的话语一出口,表情达意地在表明她正在和晓华套近乎,时不时地捧出一份袒护的怜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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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7 h6 R% p9 C0 a; h被她吓得,晓华反而变冷静了、清醒了。他慢慢摸到王澜思想脉络和语言的风格,原先阴霾的天空一下蓝天白云起来,捆绑在身的拘束开始逐渐过渡到自然放松的状态,话也说得洒脱、流畅起来。+ M# G) k( ~' }* b0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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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来,说老实话,还真没人信。”晓华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接着说道:“本来呢,我还想实实在在地表扬你一下,现在被你这么一吓,话都到嘴边,也只好咽到肚子里去了。”晓华满脸的诡秘,把好奇甩给了王澜。他这么因势利导,有效地把自己和方文的话题转移开去,在别的地方开辟出战场,只要战火不往自己身上来,摇旗呐喊又有何妨,反正动动也能帮助消化。晓华拐弯抹角制造机会,终于绕道进了夸奖王澜美丽容貌的胡同,这赞美的招法一旦使出,准保不会失灵,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别人的爱慕之词,只要意念端正,用词纯美,即便有些华而不实,也不会节外生枝,弄出麻烦。见女人就夸,这是对付所有女人的法宝,无上秘笈,颠覆不破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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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2 A- |; c% R" I' n4 m. E: C王澜的眼波在光亮下荡漾起明漪,听晓华要称赞她的美丽,哪能让这些赞美之词埋在土里,她忙说道:“你说,你说!千万别憋在肚子里,烂坏了肠子方医生会跟我算帐的,那我可真冤死了!”( R6 y/ h; P0 _& ~5 e

5 q/ g$ R3 d$ p8 t- C# Q晓华慢吞吞地说道:“比如你吧,窈窕的身段,美丽的容貌,迷人的笑容,开朗的性格,如果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自古就‘回头一笑百媚生’的说法,用在你们这些美人身上,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魅力无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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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晓华的称赞,王澜明知道有夸张的成分,但她爱听,乐不思蜀。王澜故作惊讶地说:“你在背书啊!大才子,难怪我们方医生毫无招架之力,被你擒获,抓了个‘活舌头’,你太厉害啦!”她嘻嘻一笑,凝神半晌后,把语气一沉,说道:“既然你这样夸奖我,我也只好咬牙认了,如果我嫁不出去,我就要和方医生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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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g" W" D7 I6 [9 `& j  ?她这么一说,着实把晓华唬吓住了。晓华赶忙赔不是,说道:“小妹妹,你武功超群,擦拳磨掌地对付我这老实人,这可不行。”' H$ n) o0 q4 C

% s8 x  l1 `$ ^# ]9 G$ ^+ R; n2 T此刻,王澜斗志昂扬,一甩头发,惊诧地张开大口,说道: “你还老实?!”她的头左摇右晃,给出了她自己定出的标准答案。没给晓华上诉的机会。她笑吟吟地话锋一转,说道:这样吧,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你帮我抓个好小伙子来,这样我也就不用眼馋方医生了。谁叫你说大‘实话’,我赖上你了。”) r" @. X8 w: u* v* D7 V) E

3 U1 p  }6 R, C7 p& E一阵风,抱着夜雨从开着的玻璃窗子闯了进来,“噗”地在屋里散成细碎的水雾,纷纷扬扬地在屋里漫开,清新的凉意带着柔嫩的湿润,把青春的调子软的光滑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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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9 b" I; ^) A“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看着王澜娇丽的神情,晓华被她的直率的性格所感动。他脑袋一热,不知道怎么地萌生出大无畏的精神,一拍大腿,说道:“好!我帮你布下天罗地网,扑捉一个活崩乱跳的兔子,往树上一丢,你在树下候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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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呵呵笑着,问道:“说吧!你是喜欢年长的,还是年幼的?肥的,还是瘦的?高个的,还是矮个的?大眼的,还是小眼的?鼻长的,还是鼻短的?厚唇的,还是薄唇的?给个充分必要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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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澜胳膊撑着胳膊,一只食指按在腮帮子上,拇指托着下巴颏,思考了好一阵子,说道:“和你差不多就可以了。”  x/ @% `4 Q) [# D8 L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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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在闹着玩,拿我穷开心啊?我还是莫管闲事为好。”晓华说道。; l7 R, i! b- A! N( D9 y

6 b: k0 M0 U/ n  B4 S& `/ U) g王澜听晓华这么一说,慌了神,赶忙说道:“认真的,认真的。”她定了定神,喃喃地说道:“最好不要比我矮,1.70以上比较好些,人不要难看,性格不要怪的,家里最好没有负担,文化比我高就行了。”说着,她神态有些暗淡下来,幽幽地说道:“我们做护士的,工作十分辛苦,责任心要强,不能出点差错,常常上夜班,能理解我们的工作,这是至关重要的。其实我要求不高,只要那人的品格好,他真心待我、爱我、理解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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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0 }$ Y$ D“你们院里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这么漂亮,一定追的不少。”晓华提出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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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对我是有好感,但大家都干这工作,相互之间不能彼此照顾,这对将来组织家庭有很多不利的因素。在谈朋友之前考虑些实际的问题,这样以后麻烦少些。”; @3 H1 `1 [4 t. p"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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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听她这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好吧!我一定把你的真实情况和想法在帮你挑选郎君时就做个说明。你找张清晰点的照片,把她交给方文,我帮你好好物色一下,但不能做出任何的保证。不过我相信,你的美丽,一定能迷倒一大堆人的。”8 m6 m3 I  ]: u4 b) @$ K+ c! q1 K

) @4 \8 [5 E" E* j) o! ^) Y王澜有些害羞了,她感激地望着晓华。7 N1 A! W3 p; u" W

- F. [9 X$ G4 Z/ o. H  L王澜甩了甩头,似乎在摇醒沉浸在憧憬中的思绪。她思路一跳,开始夸起方文来,说道:“你知道方医生有个女儿吗?”她没有演奏过门音乐,就唱响后面的乐章;没做一点的文字铺垫,就抛出了一个天大的命题结论,就好像晴天来了一个迅猛的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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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晓华惊得跳了起来。6 _1 [: F! a  S1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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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慌,别慌!瞧我笨嘴笨舌的,是我没说清楚。”看见晓华的模样,嘎嘎地笑了起来,她故意按住话语,不往下说,静静地观察晓华的一举一动和表情变化。晓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打懵了,手足无措,惊慌失色,思绪乱的像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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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澜干咳了一声,娓娓地说道:“方医生的那个女儿,是干女儿,那孩子是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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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晓华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你吓死我了。”9 I4 w2 ?5 R6 Q8 w. I

  p- z  S" F* I, I  Q% v# ]2 ^6 q正在这时,方文进门来,见晓华的脸有些发白,关切地问道:“怎么啦?不舒服吗?”, ^6 i% Q; u; R' ^& r

# s  @# M" f/ }  }# i, K) B晓华笑着,指着王澜,说道:“都是被她吓的。”: \2 d# ]/ K3 L( E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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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王澜开心地笑起来,说道:“方医生,我可没吓他,他听说你有个女儿,一下子就傻眼了。”说完,忍不住继续笑着,笑弯了腰。8 S, I0 m6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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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死丫头!”方文 “恨”了她一眼,随即,她对晓华说道:“别听她胡扯,到我办公室去吧。”她领着晓华离开,到门口时,晓华侧头一看,她们俩正笑着,相互间做着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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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随同方文进了医生值班室,见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写着报告。他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来,看着他们。方文微微一笑,给晓华介绍道:“这是我们科的黎主任。”随即轻轻把晓华往前一推,说道:“余晓华,我的男朋友。”晓华赶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和黎主任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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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K6 z+ A* z" p7 q4 @/ M3 X“坐。”黎主任礼貌地笑笑,他对方文说道。“小方,你们几个今晚多注意一下12床的情况,如果有紧急情况,给我打电话。”他边说边坐下,写了几笔后,把报告交给方文,“药按这上面写的用,今晚就辛苦你们了。”说完站起身,脱下白大褂,和晓华招呼了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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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B: @0 V2 E2 H* `( m“你们主任也值夜班吗?”晓华问方文。8 N- M, i9 I+ ~% P% p/ u8 w

5 y2 x6 z( K) x) \( l/ m. X% `“不值班,但他挺负责的,通常每天这时都要来看看。”方文望着晓华,说道:“你怎样找到这儿来的?”0 z1 k4 @7 j4 K1 S: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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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甜啊!我一说我是方医生的男朋友,大家争先恐后地领着我往这奔。”晓华耍起了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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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g! _; B- W" M7 y% a方文知道他在逗他,瞟了他一眼,说道:“没个正经的!”她双手抱胸,身体靠在桌沿边上,用责备的口气说道:“下雨天,路上滑,你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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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P2 Z# r4 X$ N4 g% ]5 B晓华那股子嘻哈劲儿又冒了出来,他斯斯文文说道:“雨落听细筝,清馨欲敲门。心思知晓又来问,绿叶羞红花蕊,沁园春。”5 o2 q) f1 w' a; X5 w

4 |9 D0 R. O) {( X/ t* J/ O“你讨厌啊,再这样我不理你了。”方文撅起了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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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呵呵一笑,双手捧着方文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说道:“我是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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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z. _$ T4 E4 a9 P" h! @2 d窗外的雨淅沥沥下着,哼着梦呓般的浪漫曲调,窗台上花盆里的小花骨朵含羞躲在绿色的小叶儿之中,伴着夜雨的歌声,微微地摇动着。# A! L# [) s9 p0 e7 {# h# j$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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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惊讶地对晓华说:“你吃完晚饭没照镜子吗?”, y0 M! A3 [9 f( P* m4 C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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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一下紧张起来。“怎么啦?”晓华有点被弄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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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脸上露出了一副怪怪的表情,从晓华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指着晓华的脸。晓华下意识地顺着方文的手指的游动,去摸自己的脸,想必是有颗饭粒粘在脸上了,摸了满满的一圈,什么也没摸着。只见方文的手指尖儿指着、指着就指出他的脸的范围之外,眼神追着手指也跑去了远方。晓华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方文看他呆若木鸡的模样,实在是憋不住了,噗嗤地笑出声来,头上的马尾随着笑声飘动,像春风摇曳着绿柳。晓华这才知道上了方文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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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e7 n$ h( X% o& X+ Y. P“没想到啊!你肚子里的坏水泛滥成灾了。”晓华见她新奇别致地玩了一把幽默,笑起来。突然,他想到什么,问道:“对啦,文,王澜刚才还提到帮她物色男朋友的事,你说说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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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丫头挺不简单的,如果不费事就帮帮她也好。她家里环境不太好,所以,想把自己的个人问题解决,早点离开家,自立门户。”她下意识看看门口,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对晓华说道:“王澜十分成熟,谈过几个朋友,都没结果,她是很现实的一个人,这点你心里一定要有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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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捋了一下晓华的头发,似笑非笑地说:“华,你还在想我有个女儿的事吧?”1 h- O+ P' ]. P- }

: H- y+ n2 Y; s  K$ t- c晓华闭紧嘴巴,摇了一下头,仿佛他脑子里就没播那种,长那根苗似的。方文把头向晓华的面前凑近,好像是个没带眼镜的近视眼要贴近对面人的脸时才能看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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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吗?你在研究考古啊?”晓华没好气地说。( x( D) s5 ]+ F% R/ g0 x. b

( }0 r4 I, g6 ?% b5 q“嗯!”方文顺水推舟地应了声,眼神一刻没离开晓华的脸。6 G" u4 T) P0 W! `5 D1 e1 \2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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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看什么看,又没麻子,小心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t# q1 d" \" q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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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看到晓华那憋气的样子,开心地笑起来。她开始对晓华讲起了王澜所提到的“女儿”的事情。( A7 j8 V8 v' ]

% u. C, t' l% [5 P( X! f“那件事发生在去年的4月份,我们科收了一个病人,是个小女孩。她有4岁左右,一对小辫,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模样非常可爱。送来的时候发着高烧,是急性肺炎,很危险。那张脸烧得通红,两眼像没有魂似的,看着让人揪心的痛。她是个孤儿,刚生下来不久就被遗弃了,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很可怜。”晓华给方文喂了一口水,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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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接着说道:“这孩子一直被一对老人收养,她病重送到我们院,大家都很同情她的遭遇,对她也格外关照。”方文用手掸掸晓华肩头上的落尘,接着说道:“那孩子可能和我有缘似的。那一天,我轮换到这值班,去查房时,她一见到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好像紧紧粘在我身上似的。当时,她的体温基本控制下来了,但病情还在不断反复。大家和她说笑,问这问那的,她基本都不回答,也许没父母的孩子和普通的有些不一样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我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问她有多大了?那孩子望着我,伸出四个指头说她有4岁多了,在场的人见到这情景都很诧异。我又问她叫什么名字?那孩子说她叫茵茵,本来这是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但当我们检查完,准备离开时,那孩子一把拉住我的手,问我还去看她吗?当时,我还真有点傻了,没见过这样的事。我对她说,‘当然啦,这几天阿姨天天晚上都在这啊,你早点把病养好,可以早点回家。你要好好休息,好好吃药、打针,听医生的话,一定要乖啊?’那孩子使劲地点头。你要是在场,肯定会被感动的,我笨嘴笨舌的说不太明白,反正大家那是都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我和她。”方文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中去了,眼神收敛到记忆的深处。5 y2 ]# W: d, Y'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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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说道:“那天晚上,茵茵又发起高烧,开始有点说糊话,护士让我们过去,我们几个就去了,当时黎主任也在场。当我们进了病房,茵茵就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拉住我,嘴里说到:‘妈妈,你能不能不离开我?’声音细的像一条细丝。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心里很难受。我握住她的手说:‘茵茵,阿姨不离开你,你不要说话了,好好睡吧!’茵茵烧的浑身都没有劲,可嘴角挂着笑,用十分微弱声音说:‘茵茵听妈妈的话。’说完就闭上眼睛睡了,在场的人都流了泪,可能大家是从她的身世上产生联想的缘故吧。”7 s1 P* F" @0 l5 ]# D

6 R6 ?' M) |1 L. \: A) z- n晓华嗯了一声,眼里也有些湿润了。他插话,说道:“你就这样白拣一个女儿啦?”) V3 d7 o' i# D. h/ q

9 F# o* B( R6 [  m6 }方文微微一笑,说道:“哪里呀!我还以为茵茵是烧糊涂了呢!事后,那孩子一见到我就十分的开心,话也多上许多,从那以后,就改口叫我‘医生妈妈’,一开始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习惯呢!大家都把茵茵当成我的女儿来看待,动不动就说你女儿茵茵如何、如何的,如果茵茵不乖,她们把我搬出来压她,她马上就变得听话了。”方文说着,脸上全是醉红的笑意。( x9 S- G' O, A5 u% B3 Y

3 t, r+ f/ ~4 ?5 z' w/ Q“茵茵在这住院半个多月,病好出院,临走时拉着我的手说:‘医生妈妈,你要常来看我。’连收养他的那对老人都觉得这孩子挺特别的。”方文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把这事拿回家给爸妈说了,他们也觉得很有意思。那年的六一节,我们给茵茵买上些礼物,去看她,她好高兴。收养她的老人说,自从茵茵病好后,性格大变,原来她是个不爱唱不爱跳的孩子,现在变得非常活泼可爱。晓华,你说这事有意思吗?”方文手指在晓华的手掌心里画过去,划过来的,好像要把心里的感受图文并茂地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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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4 ]% p# C/ t& R晓华看着方文那兴奋的神态,捏细嗓子,模拟着孩子的口气说道:“妈妈,茵茵爱你,你要常来看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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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掐晓华的胳膊,哼道:“你敢取笑我,看我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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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v6 ]3 I晓华故意拉长声音“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青了,青了,你把我掐青了,我要到你女儿那去告状。”说完,呵呵地笑起来。, p& u+ o) p, c#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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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孩子可爱吗?”方文这时的表情就像一个大孩子在撒娇。. w! g6 \' q. h. H%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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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盯着她,慢慢地说道:“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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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0 J5 O- _' ]方文的脸突地一下就红彤彤起来,她闭上了眼睛,迅速地低下头,仿佛要把那羞红的脸缩到肚子里藏起来。晓华嘻嘻一笑,牵起方文的双手,亲了一只,又亲了另一只,说道:“好香,真是香喷喷的。”随即,他又说道:“茵茵这孩子真可爱,六一节,我们一道去看看她。”方文迅速抽回双手,一阵小雷点儿在小华的肩头落了下去,羞怯地说道:“你好坏呀!打死你,看你还老不老实。”) k4 R& E* K; X. _

( V/ j0 n9 B# ]* W3 x" t办公室墙上的钟当当地响了起来,方文似乎从那甜蜜的陶醉中清醒过来,觉得在办公室里和晓华这样打打闹闹的,要是被人瞧见,挺羞人的。于是,她整整白大褂,收起妩媚,对晓华说道:“华,今天是雨天,你还是早些回去好吗?”# f" B& G/ W. D/ T9 s1 t

% i7 C, f! B- g, N4 V2 E& y, K4 O晓华笑着说道:“舍不得!这样吧,再陪你半小时,我就走,好了吧?”方文点点头,同意了。窗外的雨下下停停,仿佛在奏着小夜曲,跌宕起伏的旋律在十几平方米的小屋里飘荡。他们在讲述着生活中的故事,因爱,生活喧腾而多彩,因情,日子甜蜜而温馨。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爱的故事一天天地被重复、传唱,爱在整个时空里弥漫。0 ?9 E4 r+ D$ \/ w. x

8 j6 B) @2 c5 y4 D* x9 ]王澜在门口敲开着的门,说道:“报告,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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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N% A+ k& S" U" b/ W# D. C2 o方文打出手势,让她进来,别站在门口顽皮捣蛋。她在晓华耳边悄声说道:“你猜猜,王澜来干什么?”$ F/ U" p5 V7 W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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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看了王澜一眼,感觉她的脸比先前红多了,但猜不出她来干什么。于是,晓华干脆就按常理判断,猜道:“她肯定是为工作上的事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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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轻轻地说道:“一定是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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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说。”晓华立即反驳道。. }+ O7 L5 z! V& J+ x+ @# `

3 O% ?- y& c4 N% Q$ b“我不影响你们吧?”王澜见他们在小声嘀咕,显出忸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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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m0 t; J" Y  H方文笑着对王澜说道:“正夸你呢!说你又漂亮,又能干的,瞧你脸红的!”  R, N6 P2 j  T: J, S: t: S

7 x& ?, _/ {; U* n“真得吗?我才不信呢!”王澜走到方文身边,把她拽了个角度,避开晓华的视线。她从白大褂里摸出一张照片,羞怯怯地交给方文,见方文正要做声,立即用食指竖起“1”字,立在嘴中边,暗示方文不要声张。
( m( k! C# Z# d
& e; h% v3 d8 K$ p方文看了一眼照片,就不伸手接,反而把手插进白大褂,做出一副袖手旁观样。她笑着说道:“这不是给我准备的吧?你要找的人恐怕不是我,对吧?”她身子往边上一闪,让王澜和晓华间互见毫无障碍。见王澜红了脸,觉得逗乐的味儿出来后,才说道:“华,你的任务来了。”4 E$ ^+ u8 B$ R7 z0 i- {% x4 f

6 r7 K; r- F0 U* o0 [+ G晓华接过王澜递过的照片,看后,说道:“都说红娘是女的,没想到我余晓华也要学梅兰芳,粉墨登场,罢了、罢了!如此美女,浪费实在可惜,我回去就抓紧张罗,在所门口贴张安民告示,早点把你打发了,免得王澜一上街,交通事故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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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瞪了晓华一眼,说道:“王澜,别听他的,他就会耍耍嘴皮子。但他办事还是挺认真的,会尽力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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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P9 Y7 X9 W9 ?3 v4 j王澜很不好意思,微低着头,一张脸像成熟的柿子,红彤彤的。她喃喃说道:“你们二口子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孤独的人。”说完,她忙往外走,急急地说:“我要换药去了。”4 v& u+ w$ s& B# p+ S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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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帮晓华整了整衣服,轻轻地说:“华,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下雨天,路上一定要当心!”" S3 z. l" R+ F

" `: J6 i) x& H* C1 S“好吧,我这就走,星期天我来接你,我们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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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所里,给我来个电话,别让我担心。”方文念念不舍地目送晓华离开,心里却多了一份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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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6 d7 j8 G# G夜晚,路上车辆很少,晓华骑车飞快。走了近半的路程,天又复下起雨,越下越大,飘来的雨点把晓华的眼睛打得有些睁不开,他不时伸出手,把脸上的水抹去,他喜欢那冲在雨中的感觉,就像堂吉珂德端起长矛,鼓足勇气冲向风车那般神勇。或许方文此时此刻站在窗边,望着雨夜的天空,正担心着他的一路安全,晓华一想到这,脚下的动作频率加快起来,他要缩短路途时间,尽早消除方文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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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的车轮飞转,撩起了一串串的水花,吱啦啦的声响,在静夜里尤为清脆。一辆飞驰的大卡车呼啸地从晓华的身旁驶过,宽大的车轮,挤压着路上的积水向两边飞射,晓华躲闪不急,裤脚鞋上喷上了花花点点。晓华心里骂开了花,望着远去的卡车亮红的尾灯,兴叹不已。晓华骑到所门口,翻身下车,冲进门岗,就给方文拨打电话。  T7 p' \# q, R% G1 D(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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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方文吗?”晓华拨通了电话,尽量把呼吸调匀,免得被听出上气不接下气,遭到方文的批评。: p1 C, f, ?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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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命啦,骑这么快!”方文的急切的责备声从话筒里传了过来。9 ?3 h%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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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呵呵一笑,说道:“我技术好,你别担心,瞧瞧,我不是好端端的嘛。”; h$ C. i/ m3 ^- r5 {5 m

  k- H' J* t) L' Z" F“你要是不爱护自己,我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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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关切的声音使晓华心里感到甜滋滋的。他忙发誓,“好,我保证,以后不骑快车,你千万别生气。听到没?!”几句话说完,晓华放下了电话。. c/ n! N9 D8 I7 ^; n6 c; ]& n

' b/ L4 f  c5 q, C/ H  A8 s& k$ H突然,所广播喇叭响起通知声:“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所里有位职工重病,需要紧急输血,请职工家属同志们赶紧到卫生所参加献血活动。”晓华听明白后,立即飞身上车,冲向卫生所。+ E" J! z. t& X( K1 ?: x- i

5 E5 l8 o" d6 j3 Q/ ^1 j这时,雨下的很大,卫生所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了,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卫生所二层楼里每间房都亮着明晃晃的灯光,光从窗户映出,把楼前的坝子都照亮了。人们在卫生所门口云集,每把伞下都是张张焦急的面孔。晓华看到刘放、黄赫平和苏红已经在那儿了,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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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E3 F+ ~( T% a“听说是脾下大出血,二号单身的,老大学生,正在抢救。”刘放说道。4 p  O4 K&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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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张所长、王书记急匆匆赶来。所长见大家都站在雨中,说道:“都进去呀,站在门口干什么。”/ O% h" _" x% S0 v

7 _" o- w' k! ~: n$ ]7 x4 h这时门口的医生马上迎上,对所长、书记说道:“里面进不了这么多人,正在化验病人的血型,结果出来就通知相同血型的人进去。”/ V( X, o) w0 U/ x; L9 ^* x

: g1 Y: {. ?) M3 H3 m“A型血。”化验结果出来了,化验室的医生在门口叫了起来。; q. ^; ?/ f# |8 ~! ^

( d) S9 m1 ?2 l. i6 [- f“我是!”所长立即举起手。他向书记交待几句后,就进楼里去了。" o0 M* T3 n  k( q5 }0 R

) r% D& C1 f% S0 l黄赫平呵呵一笑,对苏红说道:“该我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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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刘放把伞递给晓华,他们一道走了进去。陆续又进去了二十几个人。0 k. B- S( }$ @; U

  G/ o- `: E) N, c苏红问晓华:“你什么血型?”" I4 g3 i7 p8 P) t- P7 K1 C" y

9 @/ x& J( F: y" q晓华很遗憾地说道:“O型。按理说“O型是万能的,怎么不要呢?”1 k+ K  j# A- i) e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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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瘪瘪嘴,说道:“有这么多人,还轮不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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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B+ G% h9 H& @! P1 d# G$ ~一辆救护车开到门口,这是等病人暂时脱险后,立即送市里大医院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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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书记从卫生所里出来,对大家说道:“同志们,病人的病情稳定下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马上就送市医院。感谢大家伸出友爱之手救助我们的职工。大家都别走,十一点半都到食堂去,我们已经通知食堂给大家准备好了夜餐。今天到这来了的同志们,所里统一给补休假一天。”% `3 f; }- G' A/ r9 g9 u

: Y$ B# u- R1 s8 L2 |% a) }- U一会儿,黄赫平和刘放走出来,一只胳膊裸得光生生的,手拐窝里夹着棉花。瞧他们嘻哈劲,仿佛抽得是别人的血似的,一点不心疼。毕竟年轻,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他们讲着献血的趣闻。刘放一进一出,宛然长了不少见识,说道:“没想到还要做什么交叉配合,血型一样还不一定行。”言下之意,他们是稀有品种,十分难得。3 L4 _! K' Q  w) L

  ?7 G4 ^7 U6 M黄赫平笑着说道:“张所长抽血那一幕很戏剧。第一个冲上去,献了血,就瘫在,还要灌氧气,好半天才换过劲来。医生说他才病好,不要他献血,他还非要上前线,精神可嘉啊!”苏红打了一下他,说道:“赫平,你懂啥,别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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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 W- o/ {9 a( R6 u黄赫平满脸红光,看来,血还没被抽够,话特多。他兴奋的手舞足蹈,说道:“里面有个人,抽血时,杀猪般的嚎叫,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还一个劲地说:‘抽’,就像吃辣椒冒着汗,边嚷辣,还边往嘴里送那阵势,搞得医生都不敢下手了。还有个胖子,肉一大堆,居然抽不出血来,体内完全呈负压状态,时时刻刻都在往里吸收。难怪他能长得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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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x2 v, L; l2 k: C. M: R3 b& |雨渐渐停了,卫生所门口的人们已不再那么严肃和焦虑,大家热闹侃大山,等着最后的消息。过了好一阵子,病人抢救过来,担架抬上救护车,转去市里大医院。书记出来招呼大家前往食堂用餐。晓华见没自己什么事,就径直往宿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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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落暮谢晚,开银华画九天。
玲珑花,盛玉盘,高堂满。
叶叶关心月琴照,灯映彩结红。
百啭千娇歌频,大舞台。
(仿《酒泉子》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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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四的上午是政治学习的时间,各研究室的人员被统一组织起来接受世界观改造的学习,刷牙式的套路几乎千篇一律地被重复,次次能见着泡沫。倘若支部书记和王主任在这一时间段同时消失,那真是件阿弥陀佛的事,大家的耳根也就落得个清净了。原因其实很简单,王主任唱起来喜欢拖节拍,一拍的音符他能发成九九八十一拍。支部书记很能把握歌咏的节奏,只是他动不动就从肚子里发音,拿出的是意大利美声唱法,他能让你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如雷贯耳”。试想,一周的报纸外加上实事类的杂志等等,经过支部书记的几十个小时的消化和发酵,然后在这“法定”的日子里烘烤出炉,端上来的岂不是一场大餐!支部书记喜欢用一个声部的、慢爬爬的声调读报纸,仿佛这世界就他长着一对眼睛似的。每当他遇到不识的字,他会停下来,查完《新华字典》后继续接着念。他的语音具有巨大的催眠魔力,大白天的,就能把一大堆人给念叨睡了。爬在椅子背上留口水的、闭着眼睛磕头的、甚者抽响鼾声的睡着的人为数还不少,他们的嘴脸折损了自己意志不坚定的形象。在本研究室里,大家相互间知根知底的,都不揭短,各自心照不宣,把那几个小时混过去也就算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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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I9 m: I" P2 x0 T有一次,室领导倾巢外出。猫不在家,老鼠该自由了吧?都以为碰上百年不遇的好事,可以舒心地透口气,放松一下绷得紧紧的弦。哪想到,支部书记临走前也都没忘记布置任务。他安排小组组织学习,每人必须写个人心得体会,并交到室里统一由他批改。他缜密的心思,时刻的关怀,就仿佛是水田里的蚂蟥,叮上就甩不掉。小组学习比在室里大课堂上听讲要残酷的多。念报纸的痛苦,谁也不愿全承担,分摊的结果是大众集体五官受累。幸好每周也就受四个小时的煎熬。倘若这样的学习时间再多些,不出几年,脸上的褶皱条条横竖都是政治经验和思想觉悟。7 k# }5 j+ T+ e

3 [9 s3 _- j  J2 l, S晓华打心眼里厌恶这种形式主义,但他乖巧地还不至于表现出不满的情绪,鸡蛋碰石头的事,傻子才做,利用那点时间搞点诗歌创作,做头脑锻炼运动总可以吧!晓华相信领导绝不会化成蛔虫钻进他肚里,更不会到他思想的菜地里去玩工兵挖地雷的游戏。晓华使出的看不见、摸不着,抓不到小辫的招法,比交头接耳,看小说杂志的做法安全许多,高明不少。# p6 c5 T- g( A

. ]9 u( N0 }1 p! u. j- j晓华磨蹭蹭地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拖着椅子,木腿拉着地皮发出吱吱的声响。室办公里几乎坐满了人,晓华在靠门边的走道里坐下。他见张纯慢悠地摇过来,向他招招手。张纯在他身边挤出个位子,也在办公室门边安营扎寨。“小张,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对你说。”晓华悄悄在他耳边说道。* L1 O/ f! Q' U

' C- i3 l0 p# @/ e. B. o小张探头进屋,从左到右地看了一圈,悄声说道:“等会点完名,我们就假装上厕所,溜一会儿。我也给你透露个重要情报。”9 V) n0 p6 j  L' \7 U& X

: q" F' Q4 U, k+ K合理地运用规则躲避听讲,这是他们开会学习时常用技法之一。点完名后,晓华和张纯先后溜开各自坐位,在走廊的尽头,厕所的旁边,碰面,接上了头。小张见四周无人,对晓华说道:“所里有二个委培研究生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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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C7 J; g$ F; [' Q2 Y' x% Q晓华眼前亮光一闪,心脉的跳动准备加快起来,他忙问道:“是真的?消息可靠吗?”1 }+ `& w! A8 B5 x% e- o. z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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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爸说的,还会有假吗?!”张纯严肃认真的劲头,就好像他正拿着圣旨,传的是皇家的消息,自己绝不敢乱打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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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p! l" l' z5 O+ H“什么专业?”晓华被拨弄的神经兴奋,情绪高涨起来。, Y1 Z1 f% N3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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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很清楚。听我爸讲,一个是搞材料的,一个是搞机械的,具体的我也没太仔细问,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据说是部里给的指标。”小张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更注重透露本身,而不是在于透露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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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9 h* q/ c& a7 n, z“你还是弄准确,如果是电子专业,我就要尽一切努力去争取,你也得帮我使使劲”晓华被张纯不完全透眀的话语给弄得背后皮子发痒,偏偏自己的手短挠不着痒痒,心急火燎的就要把头发烧起来。. ], F) ?7 a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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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们还分彼此吗!我回家好好帮你问问。”小张一点不含糊地拍胸脯,打包票。他见晓华对他重视起来,就把保密工作丢脑后,“这是机密的事情,你别对外说。昨天晚上,廖书记到我们家和我爸说这件事时,把我赶开,不准我听,但我还是偷听到一点。他们的意思是培养所里的技术骨干,看样子,这次选人一定是内定的,即便将来把这消息公布出来,让大家相互竞争,那也是做做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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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2 A3 q: \! C' E带薪学习毕业后又可以获得硕士文凭是件多好的事,如果能争取到这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那将是人生中的一个重大转折。公开竞争,一定会血腥风雨,大家会拼个你死我活。考试能挑选出优胜者,可不一定那些人就是领导认定值得培炎的技术骨干。“公开竞争”这方法有局限性,不一定与领导的思路吻合,应该不会采纳,所以,小张说的‘内定’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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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我说?”小张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既然晓华说有重要的事要说,他的好奇心像春笋破土,能把压着的青石板给顶开。% g! @4 |2 `* V. ~1 u: s8 u4 Q( n) J& E

1 w- R2 y) J) }3 e; z“有女朋友没有?”晓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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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H5 N* C8 L  Z小张摇摇头,说道:“我的事你还不知道吗?我的女朋友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的肚子里抽筋呢!”3 \* P1 c) }* l4 q+ k: a3 S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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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正经点,是不是挑花了眼?”晓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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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D4 t+ q# T: U“哪有花呀!有花我才不会花眼呢。”小张没个正经地说着,但他又不能不对晓华说点真心话:“我不想在所里找,你也知道的,女大学生肯定看不上我的,所里那几个中专生,长得又不好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我找一个太丑的,家里也不会答应。晓华,你瞧瞧我,好歹也一表人才,是吧?”他叹口气,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狠狠地把自己往‘老、大、难’里推,想博得大家同情的一把泪。他继续说道:“唉!管他娘奶奶的,世上有剩菜剩饭,就没剩男剩女,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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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n5 z6 d# U% V晓华捅了他一下,笑道:“还一表人才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他顿了顿,问道:“小张,要不要我帮你?”7 m- ?4 B; |. r3 N, ^'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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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一听,就来了劲,说道:“我们关系可不一般,你比我年长,本该帮我才对的。听说你找到一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你可不能忘了我,要拉兄弟一把呀!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善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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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笑道:“你开条件吧?”) K- S6 V- H8 b1 q" L+ L

6 z& i" X9 i# G. |“条件?”张纯诧异地望着晓华。, P6 ?4 v3 y) d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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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7 Q3 @) [7 Y*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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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纯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些扭捏,说道:“要漂亮,身材要好,性格要好,勤快点,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他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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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摸清他的底牌后,就直奔主题,说道:“有位护士,人长得很漂亮,有1.63米高,身材一流,年龄比你小一岁,你有兴趣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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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M0 J8 Y张纯一听,大喜,说道:“多久带我去看看,你赶紧安排一下如何?”! ]# A) ~2 {1 d$ O. U

6 ?& {5 r$ {* _& ~+ J“瞧你急的,你要仔细考虑清楚,护士的工作比较辛苦,等你全面弄明白后再表态也不迟。”晓华尽量客观地把王澜的意图表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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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护士要值夜班,工作辛苦。我有个表姐就是护士。只要人好,结了婚,把她调到我们所不就行啦,这算什么事啊!”% f* R" l0 h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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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一拍脑门,脑子转过弯来,说道:“你瞧,我多笨啊!”他从口袋里拿出王澜的照片,递给小张,说道:“就这女的,人长的比照片还生动,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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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一看,嘴角一阵哆嗦,满脸都是欢喜,他怯怯地说道:“她能看上我吗?我成人大专要明年才能毕业,我长的又很一般,她能看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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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3 m+ p7 @0 E2 i, x! W/ B* Q“这么快就没信心啦!你长的挺好的,别不把自己当人似的。你小子别绕弯子,愿不愿意谈,说一句话?”晓华盯着他,直接要他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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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愿意,我担心的是别人不愿意和我谈。”张纯眼睛没离开照片,嘴上毫不含糊应答道。在漂亮排第一的择偶思想主导下的张纯,王澜的一张照片就把他搞得魂不守舍,如果见到真人,没准张纯就会立即跪倒在她的裙下。! F# D' M- W9 q3 H

+ R7 ?6 y6 o; J“这就不用你操心,我来做安排。这样吧,小张,你把照片带回家给你爸妈看看,如果不满意就拉倒,我以后再找到机会帮你物色。”晓华把话留出余地,不能一上来就按住小张和王澜的头,让他们拜天地。0 x# }' @9 E3 T3 M(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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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我爸妈什么事,这事我说了算。”小张拿出了一幅挺有主见的派头,他积极地表态不外乎想表明自己是爱花惜花之人。这些年来,给他介绍对象的事时有发生,但他嫌对方长相太一般,都没瞧上眼。王澜靓丽地登场亮相,让他看到黎明的曙光,他要义无反顾地抓一把,看能否和美女结缘。0 E9 }& K& x+ Z, R# p& x* J5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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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你得听我的,你一定要征求一下你父母的意见,如果你爸妈不点头,这事还真不能办。下午告诉我结果。如果没问题,我就安排你们见面。”晓华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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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E3 U, t- K“行,你尽快安排吧,越快越好!”小张已经有点急不可赖了。" V# W1 t3 B) _/ l7 {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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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回去开会吧!”晓华见有人过来,把谈话打个结,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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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张纯一前一后地回到座位,继续听支部书记念报纸。不一会儿,张纯就把头塞到他两大腿间,做起白日梦来。历经两个多小时的念报纸活动终于结束,接下来是分组讨论,大家回到各自的办公室,畅所欲言地大谈感想,说着说着,就谈到赵钱孙李家的柴米油盐上去了。3 I7 N: ?3 c& M3 @;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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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上班,马小丫的脸就垮下,像大雨后山体的泥石塌方。她眉头打皱,嘴角下拉,一幅受气包的样子。看到她那张不开花的脸,整个屋子都郁闷起来。晓华拉动自己的椅子到她的身旁,椅子靠背朝前,他像骑马一样跨坐上去,用逗笑的语气说道:“小百灵今天咋不唱歌,在怄谁的气呢?”, t, j- P3 T1 Q- Q

! `+ a& L+ W' B) U3 h马小丫瞟他一眼,头扭到一边,哼了一声,说道:“我好端端的,没怄谁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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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m  _/ D/ I" M3 W3 s4 I8 S晓华胳膊搭在椅子背上,下巴颏放在胳膊上,瞅着她,翘起食指指着小丫的脸说道:“还装呢!眼泪都挂着,还说好端端的。”+ u2 d6 `6 A1 ~& ~5 r  |

- x1 P5 z1 n6 v. ^0 Q6 K小丫用手去抹,手摸到眼眶下,方才知道什么都没有,他明白晓华是在逗她,“你……”话还没完全蹦出她的口,眼泪真的就像断了线的珍珠骨碌碌滚落下来。她忙低下头,把眼泪擦去,不让人发现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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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n$ |9 n' @, P! @5 N晓华明白她一定受了什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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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讨论,历来就是天南地北地吹大牛、侃大山。秦建明和陆蓉在一旁聊着孩子的教育问题。眨眼间,葛宏就不知道客串到哪儿去了。晓华环顾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问马小丫道:“小丫,发生什么事啦?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个样,是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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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丫微微摇头,似乎什么也不想说。晓华见状,猜测她一定同韩磊吵了架,他试探性地问道:“是韩磊惹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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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Q5 Y) Q4 p9 @  Y马小丫鼻子里哼出一声,恨恨地说道:“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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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没想到他一抬手就投篮命中篮筐,心中得意,可脸上还得装出半痴半傻的疑惑不解样子,他说道:“不会呀!韩磊性格挺好的,怎么会欺负你呢,一定有误会吧?”& p8 w, e( f( Z% a

  @' B7 U! ]( H0 ~6 K; v, Z“别提他,小县城里出来的人,一点爱心都没有,教训我资格他有什么……”马小丫发出的怨气,冲乱了她说话的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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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2 b# I' a+ w( I9 f( Y3 ]“嘘!小声点。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如果韩磊有毛病,我帮你扁他。”晓华披上黑披风扮演侠客剑士,和马小丫玩起儿童时代的游戏来。他是要开导她,可不是真要去做犯法的事,何况马小丫能让他下手教训韩磊吗?不正常时期的思维总是混乱的,马小丫只要听见有人说有利于她的话,都会不假思索地认为说话的人是她的同伙。; I$ }0 n8 O- `

* M; ~3 F! F6 G3 C9 M) }马小丫发出一通牢骚和怨言后,对晓华讲起她生气的起因。2 ]* N- f* b! U; D# L

: r; w: W0 @4 D' G  X- n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她和韩磊傍晚一道外出散步,在路上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带着孩子沿路乞讨,马小丫心肠软,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给了她们,这一举动引起韩磊的极度不快。他一路上直埋怨她,说她傻,不懂得生活。本来,她以为自己的善良之举会得到赞赏,没想到却遭遇韩磊的无端指责,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气得她使起性子,韩磊居然一点都不让她,使她感到十分的委屈。- ^/ g# ^8 M5 ]/ B! I0 v

: G2 u) w* Q) z0 b  \0 @) A1 A“我说气话,让他滚,结果他还真走了。他自己独自回去,把我甩在路边,真太过分了!”马小丫说到这,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j8 j0 n' Y# i

  M- Y# S1 {- Q4 J“韩磊真该挨揍,怎么这样对女孩子。”晓华表明态度。他想到:“就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晓华心头一宽,舒了口气。说道:“不过,韩磊也有点傻乎乎的,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他一定以为你让他走,如果他不走,你会更气,结果才弄出纰漏。他这种人是需要调教的。你说说看,老天爷让你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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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糊涂了,没明白晓华的意思,反问道:“什么干什么的?”3 c' A" O7 G3 V

/ g* R7 m( S  L9 }- `5 i: E晓华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天爷派女人下凡,是让你们来管理、教导男人的。这分明是你失职,怪不得韩磊呀!我知道韩磊常给你买好吃的、好喝的,帮你洗衣、烫衣的,这样的男人哪里去找?何况他书读得多,学位又高,事业上前途无量。”其实,晓华根本就不知道韩磊是不是有这么勤快,只要能说上的好话,就尽管往上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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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架也是一门艺术,只要盯住对方的眼睛,观察着她神情的变化,挑拣她爱听的话说,暗地里像把锉刀,把她尖锐的角给磨隅了,脱了她的怨气,再实施疏导,这样的方法不生涩,容易被接受。生气的人,理智的开关是失灵的,二氧化碳灌进的含量过高,脑袋严重缺氧,扶摇直上,像个皮球,挂在天上,想下也下不来。通常,光劝说还不行,要又推又拉,又打又抚,软硬皆施,拿上尖尖的针头,往“生气包”的屁股上猛地戳上一下,扎得她生痛痛的,跳将起来。见其气泄去后,死劲地夸她瘦身后的婀娜模样,此刻,别忘了悄然地架好梯子,给她铺好下台阶的路。既体面,又光滑地把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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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p3 _( L7 Z1 |/ H" A小丫听他这么一说,气平顺不少。想到韩磊确实鞍前马后,也觉得不该生这么大的气。她望着晓华,抢白道:“你们男人就会帮着你们男人说话,就算是我发脾气不对,但他也不该一点爱心都没有吧,人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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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1 I$ ~“什么自私?马蜂就不自私。它蛰了你,准保把后翘上的针留给你作纪念,你愿意让它给你来那么一下?小丫,这可是你不好,当然韩磊也做得不对,咱可是实事求是说。你有爱心这是你人性中善良的一面,无私的帮助他人是值得赞许的事。可你知道那人,就是你给钱的那人就一定是乞丐吗?说不定,她比你还富裕。吃不上饭、穿不上衣,那是社会问题,是政府部门解决的事情,你我都没处理这方面的能力,何况我们对这事根本没有判断力。前些日子就听说过,在一个地方的农村里,有个人放着家里的地不种,带着孩子出来讨饭要钱,不出一年功夫,她家就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还盖起了小楼。韩磊也许听过这故事,所以他见你这样盲目做事,一定是着急,多唠叨几句,惹恼了你,情有可愿,是不?有句诗这样写道:‘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为博得美人一笑,送颗鲜荔枝,瞧,人家多大排场,韩磊真该好好学学如何做才能讨女孩子欢喜。”晓华说到这,斜睨了小丫一眼,评估劝说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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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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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这么一开导,马小丫心中的气也基本消散,但她哪能向韩磊认错,女人的面子何其的重要,必须不屈不饶地捍卫。“去,去,去,别拿好话来哄我,反正我不管,他要不向我认错,我就不理他。”小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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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听明白了,一拍巴掌,站起来,说道:“对,这就对啦,他不认错,就不理他。我中午回去打他一顿,帮你出气。你说吧,要不要把他打成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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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小丫的脸由阴转晴,漫上了笑意,她对晓华的话语立即做出反应,哼道:“你敢,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和你没完没了,你知道,森林里什么动物最厉害吗?”0 Y& x2 |& k4 N

# r/ n8 s( K# |/ G3 f这丫头刚一得气复了原,就操晾衣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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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a& M! F0 I5 x* c+ ]" O晓华被她反戈一击,弄得傻了眼,回说:“不知道,什么动物最厉害?”% `$ D& U+ _4 ]" v" F

, j2 e: I" f: k6 Z) I8 p+ X“老虎。”又补充道:“母老虎!”说完,马小丫咧着嘴,双手上脸,扯皮拉嘴,做出怪相。8 T( H. v. c# p4 i! R6 d

# D& Q- ^( A4 B% L# w( e“天呀!都说是床头打架,床尾合,真是至理名言,我还是赶紧逃吧!”晓华看到小丫的脸一下子红了,撒腿就往外溜去,“我打个电话,让韩磊下班时来接你,向你赔不是。”) k. a$ X4 s* f) y1 }" P

, Y2 q. h6 K$ o% `! j& k晓华在走廊上给韩磊拨去电话,韩磊在听筒的那边一阵感谢,传过来的通话声中夹带着“哱哱”的间歇声,没准韩磊是在那边磕头感谢呢,反正晓华全当这是真的,欣然受用了。. j* D) j9 G. }/ s+ P

! S" f& v0 Z, }7 m) O- F8 d. f晓华又给黄赫平拨打电话:“赫平,中午回宿舍,我有重要情况要禀报,带上你的‘小马驹’一道来,钦此!”. g6 E) s9 s' ~! h

6 L  g1 Z  R) i8 O饭堂吃完午饭,晓华回到宿舍,黄赫平和苏红已在那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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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紧的事?一惊一乍的!”黄赫平问道。) I8 e/ T" N9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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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说道:“所里有二个委培研究生的名额,苏红是学机械的,有戏!你们好好合计一下,争取,尽量争取!听说是内定。”接着他把所知的情况和盘托出。% `/ q: S3 w6 ?1 Z) }- |

" H+ G4 O. o. f2 y8 O苏红听到这情况,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设,兴奋的头皮一紧,笑容从嘴角拉到了眉梢,酒窝加深,扩大成了坑。. C$ v5 ?4 j! p( o

8 l) j1 V6 D, S7 V苏红很会处事,在年轻的一代中,就机械设计这一专业工作而言,她算是个强手。按常理推断,可能性较大。晓华希望她能获得这个好机会,提醒她早些做好准备。苏红聪明透顶,一点就亮,勿须多说,她自然心里有数。晓华点到为止。* q. x6 [, K6 n+ P

/ n; M% V/ ^  V/ K4 P+ e下午一上班,张纯就早早地在办公室的门口候着晓华,他把晓华拽到一边,“家里一致通过,授权我自己处理这事。其实,我到不急,是我妈急!”小张苍白的表明心迹,显得是那么的稚嫩,仿佛喝红了脸,他硬说是打的胭脂。) b4 W  v: c0 u, {

6 K2 b5 {, ]4 I3 h6 a“别在我面前猪鼻子插葱,装象,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屎拉尿。”晓华笑了。“等会,我到组上晃悠一下,就去挂电话,把你小子的事给敲下来,免得你猫儿见到玻璃缸里的鱼,吃不着闹心。”8 y" ~% O3 `& x(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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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进了办公室,走到马小丫面前,说道:“小丫,中午韩磊一定是闻到什么味儿,怕我砸扁了他,缩在壳里,硬是没敢露头,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你看,我还要不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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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丫撇撇嘴,说道:“你要敢对韩磊动粗,我就和方文打一架。”她扬起手臂,挥舞拳头,摆出高举红灯闪闪亮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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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哈哈笑起来,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悔呀,悔!”马小丫瞧见晓华的苦瓜模样,格格地笑个不停,头发抖落下来,挡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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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c& \4 {2 y. F8 \  t# w晓华回身,见小张在门口焦急地守望,忙和他一道去室办公室打电话,落实他的个人问题。+ n0 h' W$ w3 l2 B/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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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科室,仅有室办公室里的电话能往所外打。小张和主任打招呼,得到主任允许,他们拨通了医院。和方文联系上后,晓华把小张的情况大致介绍一下,就让她去问王澜的意见,说这边等着回话。; Q. v/ f; M2 e

0 ~: T6 Q7 g( J% I7 G! ^+ K1 Q- y' O晓华放下电话,对小张悄声说道:“你看好了,不会超过15分钟的。”* \5 i$ C0 N" }% M& v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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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不一会,电话铃声就响了,晓华把小张抓到身边,让他帖着话筒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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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U! C0 m: M“华,王澜觉得挺好的,她也想见见小张,见面时间约定在周末,我到时候带她一道过来。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方文听到晓华“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6 @  [" g- N1 N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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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办公室的门,晓华拍拍小张的肩膀,说道:“你是亲耳听到的,这事我已经帮你搞定。你再熬48小时,就会见到活鲜鲜的人,别到时候别笨的连话都说不顺,弄砸了可不关我的事。你没事就好好操练操练。具体的时间、地点我会通知你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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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s. @0 M' I" v晓华回到屋里,在试验桌前调起电路来。接入标准信号进系统,在输出端测量,总有杂波信号,示波器的图像很不干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数据采集部份,小信号放大部份还是反馈电路等其他的环节上的问题呢?晓华认真分析了自己搞的设计电路图,原理上没问题,设计指标和实测数据也差别也不大,搞了几天,这问题仍没查出头绪,他想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换换思路。于是,他拿起图纸,到秦建明的身边,拖了张凳子坐下,讨论起这个技术问题。“葛宏,你也过来一下,看看晓华这里有什么问题。”% o$ C% b% H0 T% [2 M2 s! R- N% u% ]

/ e# Y- T- k0 l* m9 w+ u0 F葛宏靠了过来,抓起笔,在纸上走了一下流程,也觉得原理上没问题,问晓华:“你是不是元器件没用好?有一次,我调电路,就是调制器那个电路,怎么弄都不对,结果我换了只高频的管子,把推动部分的管子给换下,就好了。我建议你也试试这方法,换换元件试试。晓华摇摇头,觉得不像是电子元器件的问题。秦建明仔细分析图纸后,问晓华道:“你这高频振荡源有问题没有?我怀疑可能是它出的问题,我们用是示波器测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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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n5 S' E9 \. R" q3 ~他们把探头接到前端测试信号。“瞧,振荡信号出来就不干净,载波信号有杂波可能性就非常大。”秦建明测试前端信号后,肯定了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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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5 q* u) l- n- Y7 P( K: R7 j' `& X“别忙下结论,换个传感器试试,你们注意看图像。”晓华边说边调整谐振腔。图像干净了,问题得到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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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那帮人是怎么加工东西的,我再三强调腔体的尺寸一定要精确,不能超出设计范围,看来全当耳边风了,待会儿,我就找他们算帐去。”晓华为这几天花在这问题上的时间感到不值而气愤。秦建明站起来,拍拍晓华肩,笑了一下,就和葛宏一道散去,忙自己的事了。% e! F/ d7 g6 W&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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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找到苏红,把车间加工不合格产品的事说了。# J$ c& [5 K8 I4 {" V6 w4 k3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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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听后,说道:“晓华,你别上火,千万别去找当官的说这事,否则,没人帮你干这活。他们做公家的活,有时是有些毛糙,可做私活,干得很漂亮。你那东西又不是什么复杂的零件,满足公差和光洁度(表面粗糙度)要求是很容易做到的事。这样吧,段师傅手艺不错,我带你去找他,让他帮你做。他那人脾气有点倔,只要答应了的事,他就一定帮你做的漂漂亮亮。”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交给晓华,说道:“你把这烟发给段师傅。话,由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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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带着小华去车间,见到段师傅,苏红把晓华介绍给他,“段师傅,这是晓华,他课题上要加工一个腔体,要求挺高的。问到我,我说你是车间手艺最好的人,这不,他托我来找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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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J8 O5 L- l; Q晓华把整盒烟往段师傅手上塞,段师傅坚决不要,说道:“心领了!你的事,我会做好的,下午来取。”晓华没想到,这么几句话,就把事给办好了。段师傅人非常耿直,一点不绕弯子,只要尊重他,信任他,他一定会尽力帮你排忧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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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晓华从室里加班回来,见宿舍里柔和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里泻了出来,现而今,黄赫平已经不是单独意义上的单身汉了,男女间有了爱,搂搂抱抱的动作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撞上看见,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能尽量回避就免得受那份尴尬。他敲敲门,自报姓名:“是晓华!”听到准进的应答后,推门进了屋。! _1 Y/ j9 J, T  l! d/ ]  k

/ H& ?$ O+ S! x& r苏红笑盈盈地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本英文书在那啃,一边看书学习一边给黄赫平做着模特,真是学习娱乐两不误。架好的画布上油彩涂抹的肖像十分的传神,黄赫平一脸的认真劲可不多见,看来他是在用心在作画,晓华向苏红笑着点点头,做了个手式,示意不要干扰他作画。苏红笑着问道:“晓华,听赫平说,你认识了个漂亮的医生,多久带来让我们看看,别金屋藏娇啊?”黄赫平从画架前走到苏红的面前,用画笔的笔杆抬了抬她的下巴,头侧摆了一下,做了个示范动作,说了句:“对,别动了,就保持这姿势。”说完转过身回到画布前继续作画。苏红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怪相,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地往外开蹦,愈笑她那对酒窝变得愈深,仿佛她的脸上被插上两漏斗似的。7 m5 @; V" C% e7 I3 b  s4 [7 ^- v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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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要么我到别的地方去混混,你们继续玩?”晓华见他们玩得如此高雅,才不想爬到裁判座位上去作裁判呢,他知趣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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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J: l+ p4 G( H6 Z: z$ D; V“不用,几分钟就好了,现在点眼睛了。待会还有事和你商量呢!”黄赫平头也没抬继续舞动着他的笔。2 k: ?7 H. |- g0 C$ w0 V

9 i4 f2 G  Z  Z8 p9 X+ z晓华冲苏红笑了一下对她说道:“赫平那天见到过我的女友,她这周轮换到住院部去了,上夜班,下周吧!我们搞个小范围的PARTY如何?”
; u7 O) x! c; A. z$ K苏红眼里一下冒出了喜悦,连忙说道:“太好了,我们正有此意,她们几个都想来敲诈你们男生呢!”她说话一点也不含蓄,把女生们的阴谋诡计都给暴露了。2 h8 l  G7 y' W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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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晓华和黄赫平都笑了起来。" D8 q7 x, x' O' R, i9 E$ K9 p

1 X+ \! X/ Y# I“那好,你们女生开单子,把要来的人统计一下,你们再拿出个方案,看看怎么搞好,我和赫平负责采购。”晓华说道。( m7 g3 p2 [; k# N3 l! g. p

+ z" U) ^' I5 b“就你们两请大家?那不好,起码多几个男的参与差不多。”自从苏红和黄赫平用绳子套住对方,并打上死结后,生活优化设计也提到日程仪式上来了。苏红的会计水平渐长,完全是自学成材的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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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赫平作完画,收拾好画笔对晓华说道:“我们打算成立的乐队,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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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 N4 ]" H( d/ ~5 I“你准备搞什么规模的?就我们手头的几把破吉他恐怕成立乐队不太可能吧?”晓华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画的肖像,故意大惊,说道:“苏红,黄赫平把你的眼睛改造了,呈三角状态,这下可好了,水灵灵的眼睛终于变成了稳定三角形,眼波再也流动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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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一听,这还了得,女人的眼睛要变成死水一潭,那还怎么在世界混,她扑去一看,方知晓华在故弄玄虚。见黄赫平画的很漂亮,赞许地飞了个媚眼。7 Q8 W+ @2 v, i' i- s, y0 b

7 O& }* r# V8 C# e“我考虑过,我们一号单身楼里有拉手风琴的,二号单身楼有吹管的、吹笛的,水平都还可以。家属子弟里有打鼓的,弹电子琴的也许拉手风琴的能代替,应该没什么问题。”黄赫平一口气就数出好些人来。苏红插嘴说道:“欧阳静会弹电子琴。”6 G& j) E9 h6 t" q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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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晓华和黄赫平不约而同地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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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听她说过呢?”晓华有些茫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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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笑着说:“唉,玉在璞中无人识!你从没关心过人家,当然不知道了,她可是对你……”8 C; U, [+ s  T& T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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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赫平觉得苏红的话语有些不对了,连忙用食指顶住另一手的掌心,做了个篮球规则中的暂停动作,使了个颜色,阻止苏红继续往下说。苏红很快意识到后,赶紧收了口,嘻嘻一笑换了个话题说道:“玉梅是个女高音,歌唱得很好,我们女生楼里有不少能唱能跳的。”说完,她冲着黄赫平吐吐舌头,做出个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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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人才还真不少,我们举事吧。”晓华想了想接着说道:“器材呢?我们的吉他改成电吉他没什么问题,音响、功放、电子琴怎么办?”黄赫平说道:“我们列了个清单,交给所里工会了。苏红问过团委,团委书记说会向所里反映,并竭尽全力支持。现在万事齐备只欠东风,就等所领导批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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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都策划好了呀!问我干嘛?”晓华脑筋转了一个弯,提出疑问。苏红眼神一瞟,瞅了一下黄赫平,说道:“让你做说客啊!你能说会道,舌头能锯断铁棍,死人都能说活了,你是当今的蔺相如。”晓华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苏红呵呵一笑,说道:“别大惊小怪的,我们可是在表扬你。听赫平说你和张所长的儿子关系特好,你给所长吹吹风,把他弄感冒了,也好为我们这事打个喷嚏。”苏红一根肠子通到底,直棒棒地来了这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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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扭头看了一下黄赫平,说道:“哥们,才几天功夫,你就叛变革命了,把我们的老底都给掀了出来,你完了,彻底完了。你没说和那天那女的……”晓华有意话说一半,无事生非地抛了个包袱出来,心中得意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黄赫平哈哈一笑,指着晓华,说道:“我可没有秘密,什么东西全写在脸上。晓华,你可别编造谎言,如果苏红刨根问底,动用私刑,那我要找你算帐。”他笑着对苏红说:“别听他的,他就喜欢编小说,说那天到街上用自行车撞出了一团大火花,就天上地下的爱个不行了,死去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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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看到俩小伙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乐,也兴奋地搀和了进来,说道:“我相信我的赫平,倒是你,你最不老实。”说着还特意挽住黄赫平的胳膊,鼓舞着黄赫平,使他士气大增。眼见一场暴风骤雨就要降临,晓华自知孤掌难鸣,于是说道:“好,好,好!我认栽了。这样吧,我给小张说说,让他帮我们敲敲边鼓。才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是方文同屋的,一个护士。他看了照片,比较动心,如果这事有戏,那就更好说了,下班前还遇到小张的妈妈,她还拉着我说这事呢!”8 h! U) o; C0 H, C, m8 U

0 m, v% S" X6 G苏红听到这,赶忙说道:“那就安排和我们一道开PARTY,如何?”晓华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办法,点了点头说:“我和方文说说,PARTY定在哪天?”“周末吧!大家都有时间,从中午吃到晚上,中午每人烧个拿手的菜,晚上包饺子,我去把我们这层顶头间的探亲房的钥匙借回来,到时在那屋里搞,算算人数看有多少?”黄赫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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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赫平送苏红回女生宿舍,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一脚踹开门,喘着气说道:“快!到老吴的宿舍去听讲座去。”晓华和他一起进了老吴的屋子,就听到老吴说:“没找对象的,一律不能旁听。”经过资格审查后,老吴开了话盒子。他出口不凡,一上场就抛了个成人笑话,他说道:“当你突然闯进女澡堂,你们说,女人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m! B3 t0 y5 b2 k8 Y; P

$ p( J  m2 }, A2 p0 w“赶紧蒙住下面。”大李乐颠颠地说道。大李前些日子和一个女人谈恋爱,那女的是家属子弟,谈了没多久,大李就搬到另一间空房里独自住。那女人常来和他同睡。有时,晚上发出的叫声扰了四方近邻的清梦,自然平添了不少闲言碎语。不过,这些大李当然不会知道。+ P  |+ l0 r- d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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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摇了摇头,搓着他的脚,等待着其他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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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眉头一皱,说道:“老吴,大庭广众之下玩你那脚,是不是有失观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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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哈哈一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脚为人之地部,脸为天部,手为人部,这三点都是养生关注的重点部位,就拿地部的脚来说,有众多的穴位,按上去十分的舒服。如果你每天晚上睡觉前泡上15分钟以上的热水脚,再按上个半小时,那睡眠会好很多。”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在同房前,你玩这么一招,就这么一阵乱按,那麻酥酥的感觉就会窜到她的体内,为你做好了全身总动员。那可是一个杀手锏,是征服者枕边的无上秘籍之一。”他说完跳下床,跑到盥洗室去洗了手回来,把门关好,说道:“今天给你们讲的是常识的事,你们可别把我当教唆犯了,更不能将来对你们的老婆说这些。如果你们今天晚上画了地图,也别怪我。不过我心好,可以给你们讲个方法,我上大学时同屋的同学所用的方法,想知道吗?”老吴拿出了说评书的套路,大有抛出请听下回分解的悬念。9 r* [( G) R/ G8 @' ~0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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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老吴,你就别卖关子了。”韩磊在未完的话题,打上个冒号,让老吴把话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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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l$ \2 e; a6 \, w老吴看看表,时间已经是午夜12点以后了,子时过后,阴气旺升,阳体的男人被老吴这么一点拨,全心痒痒的,眼巴巴地渴望着他传经送宝,这可是在书上学不到的好东西。他那样子好像生怕被少年儿童听去他说的话似的。) W& T( |  m+ z' r7 k# T  v-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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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道:“我那同学,在裤头外穿了个塑料袋,晚上一翻身,唏唏嗦嗦的,这才让我们给发现。尽管这法子土了一点,但原理还是行得通的。对于各位在座的、聪明绝顶的你们来说,我这仅是个抛砖引玉,法子你们自己会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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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w0 r/ C4 e0 [“老吴,挑要紧的说。你刚才那澡堂的事还没给答案呢?”黄赫平说道。/ E/ c3 U) T$ i( s8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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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突然闯进女澡堂,女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大叫一声,紧接着捂住胸部,她们立刻会觉得不对,赶忙双腿一闭,双手迅速遮掩下面;一低头,看到上面又暴露了,这时又赶忙来护上边,下面又走了光,慌乱过后,蹲下抱成了一团。”老吴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仿佛他是亲身经历过似的,惹的大伙儿一阵大笑。6 X: O5 L7 M- ]1 Q'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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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正色地说:“你们都是有对象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人都有冲动的时候,但没结婚前,能克制的尽量克制。男女之间的事,本是个无师自通的事,不用说你们也会做的,我要对你们讲的是要注意的问题。首先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只要眼睛和声音就能亢奋,而女人却需要营造环境外加抚摸才能愉悦起来。也就是说男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而女人上的慢也退得慢,这是一个矛盾体,处理好这种矛与盾的关系是夫妻共同愉快生活的技巧,可不能小看了。”5 z6 P& E4 ~2 x9 ~( ?

6 l& l4 L- b" m, X0 [. `大李从口袋里掏出烟,见人就发,大家都接在手上点上抽了起来,真抽、假抽烟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那环境下,每个人都像是心甘情愿地受毒害似的。屋子顿时乌烟瘴气,烟雾袅绕起来。晓华站起身把窗户推开半扇,那滚滚得黑色烟雾扑出了窗外,被风一吹,拖成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就仿佛是一艘行进中的大船拉出的尾烟,载着人们行驶在神秘的黑海。, i1 t6 _  M* q8 q' Y- h' p. R, \

2 [# ]: b+ U' m8 u. J  _老吴学着大李的样子吐了几个圆圆的飘亮的烟圈,就像是图画中思考的心语插图,他说道:“女人敏感的部位不全在生殖点上,腰背,大腿的内侧、耳后以及脖子都是,换句话说,女人的兴奋是全身性的,这点的意义在于,你们做房事的时候,千万别猴急狗跳的,耐心是一种美德。合理运用语言,肢体的抚摸,以及亲吻的高超技法,这都是确保夫妻生活愉快的充分条件。”2 P' w" M! E; y, [4 {& ?#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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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围绕性爱技巧方面做了大量的阐述,绘声绘色的举出正反两方面的例子,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深入,他精辟的语言,准确的描述,就仿佛是位艺术大师,淡淡几笔,就勾画出一棵长满果实的梅数,让在场的各位嘴巴里都包满了口水。他还把弗洛伊德的理论也请进了他的论述中来,古今中外,他能想到的都能变着花样说出来,搅得人是心慌慌、意乱乱的。这帮年轻人能得到前辈的口授心传,那真是开洋荤了。他们课堂听讲的认真劲极其罕见,绝不要老师再重复,一次就能记住。倘若教育工作者能学点老吴的语言表达方式,估计课堂上打瞌睡的人就会少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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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口一品酒光杯,玉蜂彩蝶坛中醉。
青禾丛兰花香允,红霞飞。
绣丝千缕恋山水,白鹤婉转清声脆。
香茗沁心共相饮,好滋味。
(仿《浣溪沙》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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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争气的星期天,太阳早早就挺着红艳艳的大肚皮爬出了地平线。晓华和赫平都没敢贪睡,生怕撒进屋里的阳光把他们的脸烤成通红,像挨了耳光似的,让看到的人说闲话,大大的不好。今天搞得是小范围的吃喝玩乐,年轻男女凑在一起,没有一个不好事的,只要谁能发现毛衣上有暴露的线头,一定会把毛线扯出来挽成团,让你急得干瞪眼。9 l/ }: O2 J: q! T" w% B

4 _: p; u! @4 d; S8 V( F+ F' p他们滚落下床,收拾好房间,晓华说道:“我去接方文他们,你守望,恭候大家到来。需要带什么回来不?我顺路就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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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做了布置,你负责买几斤上好的猪肉回来,其他的有人办,各施其职吧!” 黄赫平答道。他搬动镜子,从脑袋瓜额头端详到下巴颏,见自己的脸被刮得干干净净,看上去清爽许多,赞赏地冲镜子眨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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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 r* F9 g. ]0 p' G/ Y# D搞恋爱,忙得够晕乎的,几天前他就该打扫,拖到这时候才办,接吻时,苏红必定受了不少委屈,如果噘嘴意思一下,那就另当别论了。晓华见他正和镜子亲密对话,不想再打搅他,丢出一句话:“我们大约十点左右到,你招呼好,我走了。”就出门而去,骑车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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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医院的女生宿舍,晓华三步并成二步窜上楼。门开着,方文和王澜正各自对着镜子打扮。方文打着淡妆,用眉笔勾出流星滑过天际拖出的弯弯尾巴的图案。晓华把脸凑过去,往镜子里挤,眨巴、眨巴眼,学飞媚眼却把嘴给拧歪了,方文毫不留情地把他赶出镜子。“华,你坐坐,我们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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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0 ]1 V  ^晓华哪能闲得住,他摇晃到王澜处,站在她的背后,瞧着她打扮,风趣说道:“澜丫头,你可别打扮的太漂亮,到时候大家吃不下饭,你的责任可大啦!如果男同胞们打架、斗嘴,那都是你的惹得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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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澜见自己身后多了一堵墙,心里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强忍慌乱,咧嘴一笑,喊叫起来:“文姐,你家晓华在讽刺挖苦我,看来他们那儿摆得是鸿门宴,让我们光鲜鲜的去,到了就砍到锅里煮着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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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M8 D* L0 d+ Y“谁……谁……谁摆……摆……摆鸿门宴啦!”晓华学起结巴来。这王澜童话小说一定是看多了,联想力竟然如此的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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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J: ], z; B7 T“华,你能不能安静一下,别在那儿捣乱,快过来。今天是人家相亲的大日子,好好打扮一下是在自然不过的事,你别乱发表言论。”方文欲把晓华召唤到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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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晓华口中应道,却没移动身子。8 s% E9 U6 n7 ]5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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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王澜的背后,一只手臂横抱在胸前支撑着另一只弯曲的胳膊,打开的虎口托着下巴颏,操起大干部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小王同志,你说鸿门宴,这是不对的。瞧瞧,你那血红的嘴儿,能把人给活剥浑吞了。”说完,他用手在自己的唇上比划,准确地传达他语音之外所要表达的真实意图。在晓华看来,王澜抹的口红太艳,抢夺了她脸上其他部分的清秀,实在是喧宾夺主,大大的不适合。这次王澜披挂出征,又不是去参加歌咏比赛,大可不必强调她那并不丰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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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镜子中,王澜见晓华这么一比划,顿时心领神会,一股子热气升腾而上,冲得她满脸桃花盛开,那色泽光彩动人,不是涂抹上等的胭脂所能相比的。她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光洁脖子,从上往下被泛起的桃红尽染,浸透脖根,顺势就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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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x  X6 e& V1 f7 [8 O- r晓华瞧见王澜羞怯得快要支撑不住,迅速飘回方文的身边,安静地端坐床头,双肘搁放在书桌上,两掌摊成丫状,把沉甸甸的脑袋放在掌中,好让脖子有个稍稍的歇息。他端详起方文来,只见方文眼梢一瞟,飞眼递送一个秋波,差点没把他打晕在桌上。方文扬起手中画笔,斜着身儿往他这边靠过来,就要给他描眉添彩,晓华唬得慌忙躲闪开去。他硬梆梆倒在方文的床上,抓起枕边的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他知道,女人们说等一会,那就是等的时间没个准,没有半个小时是下不来的。方文见他倒在自己的床上,扭头看了一下王澜,没发觉她有什么异常反应,也就没太干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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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看着书,瞧了老半天才发觉书上的字全是倒着长的,他慌忙调转拿书的方向。可这一小动作早被方文收在眼里,她噗哧地笑出声来。晓华的心不在焉被捕了个正着,他这洋相出得够可以的。晓华干脆用书把自己的脸给遮掩住,好不容易才定住飘忽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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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1 g2 v$ h2 z忽地,他猛然坐起,望着方文,说道:“文儿,你哪里找来的这本书?”* n/ \) y6 X; T. _# ]4 C

) j' u; h3 b( q: F9 Q9 \7 Y方文见晓华奇怪的眼神,问道:“怎么啦?我几年前就有了,在一个旧书摊上买的,我非常喜欢这本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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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2 x* U4 P9 d+ e6 H4 |9 i晓华站起身来,抱住方文的头,放粗嗓门,用上说戏的台词,“同志啊!可找到你了。”方文挣脱晓华的搂抱,敲打着他,使个眼色让晓华注意影响,王澜在屋里,他应该检点自己的行为,不能太放肆,否则,多令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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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3 x" }) j* f! ~! }( `王澜见状,呵呵笑起来,“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今天真冷,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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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笑毕,又在床头坐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的可人儿。他悄声说道:“文儿,我喜欢诗词就从这本《花间集》开始的,这书可是罕物,好些年没再版。”方文停下手中的活计,深情地望着他,似乎在说:“亲爱的,我也是从《花间集》开始喜欢上诗词的,难道我们的前世就是《西厢记》里传说的那对恩爱鸳鸯吗?”* O1 {! {+ c: ~; Z  b

1 d3 w# T8 r' O2 J. l王澜手脚麻利地梳好了妆,站起来,婷婷玉立的,像一支含苞欲放的玫瑰花朵。晓华眼前一亮,他还真没想到,这丫头打扮起来,比平时美了不知多少倍。俗话说得好“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还真是名言锦句。晓华转眼又想,那些刻意打扮、看上去样子马马虎虎人,如果褪去浓妆艳抹的伪装,展现出原始面貌,三折和七折的关系如何摆弄法,那就不得而知了。他瞧了方文一眼,这念头竟不翼而飞,化成烟云散去,他全然不再理会和他毫不相干的东西了。他怎么看都觉得方文美,美的钻心,美的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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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对方文咬着耳朵,“我觉得把王澜介绍给小张有点吃亏。”方文听他在这节骨眼上说没有意义的话,使劲地瞪眼,发出严正警告,扬起手中的套马索,勒住他野马般奔腾的思绪。她收拾妥当后,起身,顺理好身上的衣服,就准备上路。7 ]0 h- Q% }% [7 D

4 y3 V8 |# T' |# x晓华瞧见她们的一身打扮,笑着说道:“姑娘们,能听我说一句话后再走好吗?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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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W9 R* \; z% ^3 r1 K  a& `看到晓华一本正经的模样,方文和王澜都笑了,“你说吧!”方文笑吟吟地望着他,她想看看晓华究竟能折腾出什么明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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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不能稍稍牺牲点形象,不穿裙子行不行?如果走光,你们可就亏大,而我们可就赚惨了。”晓华说这话时的声调慢的很有节律。$ C* g5 D9 }& v4 d- I.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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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坏呀!文姐,你的晓华好坏呀!”两个姑娘的脸唰的一下都变通红,那涂的脂、抹的粉都没能挡住害羞的劲儿往外渗。看到她们的神态,晓华身上起了反应,他很快压住心中的念头。方文想了想,悄悄地和王澜商量几句后,便对晓华说道:“去,去,到外面去,好好等着,我们换下衣服。”她把晓华推出门,临关门前,也没忘丢给他一句:“坏蛋!”* u  y% w' X4 w7 y6 H1 }

' ^, S! Z: C, j' B不一会儿,门就大开,俩姑娘走出。她们美的像出水的芙蓉,美的无可挑剔。晓华在门口已经打好腹稿,见她们现身,张口赞道:“曲砌蝶飞烟暖,春半。花发柳垂条,花如双脸柳如腰。娇么娇,娇么娇。”王澜一愣,傻呆呆地望着方文,方文微微一笑,对她说道:“别理他,他是在考我。他背的是《花间集》里的句子。”方文冷冷地望着晓华,说道:“晓华,你要卖弄也要拿自己的东西出来那才叫水平,不行就别在这卖狗皮膏药。”; T. n/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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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没注意到方文脸上的表情变化,一时兴致,就把自己不久前写的词脱口而出:# I  d8 E& ]2 W4 g- \

/ s2 F* J$ f, ]# v' Y近酥绿,远老银。5 k9 H' Q) p" K2 v
春惹笑靥软眉颦。0 S+ u" j" `2 _! c& ~% i
芽芽爬枝头,亲亲花染云。
4 X4 S6 n! h- K  l* a熹微金粼篙儿破,一点流红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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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K& D- S9 u; r+ E: ?鱼儿欢,鸬翅抿。
) Y7 B3 F! N9 O* n猛子一扎何处寻?$ U# |, p, h5 b0 U8 W) i" Q
忿忿唤飞雁,速速还书信。
" \1 r+ ?7 q* ~5 Q淡月胧明蟋蟀闹,上垄听风吟。" [# K9 ~" H5 X3 l
风云变幻(自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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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1 q4 P% u) A( L$ P' A方文沉吟了半晌,点点头,“自创体?好一个‘一点流红隐’,味道和境界有了,平仄有些乱,但不失为好词。她脸色有些回暖,不明白晓华为什么在这时候玩风月笔墨,蹦出诗词来,环境和气氛都不对呀!; w7 w' H; S,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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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晓华来这么一手是想摸清方文的诗词水平。见方文能抓住点子,就不敢再造次了。他慌忙做出解释,“我写这词,情节完全是杜撰的,你可别多心。我刚才是火力侦察一下,看看你们的情况,绝对没有卖弄的意思。我们那搞聚会,历来都明争暗斗,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地比试各自的知识水平,我怕你们吃亏,如果我早点心里有底,也好在必要的时候帮你们挡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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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对王澜笑着说道:“我们今天看来真是要赴鸿门宴,你说的一点没错。”俩姑娘手挽着手,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去。& u. J# O' I3 K" I( a$ K" c
到菜市去买猪肉和小菜,王澜和方文似乎都蛮有经验的,她们知道该买什么样的肉更适合包饺子和做炒菜用。在肉店,她们挑肥拣瘦,丝毫不马虎。晓华跑到一边去看看市场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卖。他见到樱桃上市,胜似欢喜。一个农民蹲在地上正卖着新鲜的樱桃,晓华伸手抓起一颗就往口里塞,清香酸甜味的樱桃非常爽口。晓华和卖樱桃的讨价还价,终于花去五元钱,把那一篮子的樱桃全都卖下了。他喜滋滋地转回去看方文她们挑选猪肉进行的如何了,也许是俩姑娘太靓丽的缘故,再加上她们好言哄人,说上贴心的话,把卖肉的屠夫给迷惑的晕头转向。她们买得三斤左右的第二刀的后腿肉、三斤左右的里脊肉、三斤左右的三馅肉,喜得脸上乐开了花。晓华见事办得如此圆满,挑选最红最大的樱桃往她们嘴里送,他知道她们都是医务工作者,对卫生条件有些讲究,于是唱起了打油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想借此麻痹她们的防范疾病传播的警惕性。居然,这俩位女士,手也不抬一下,张嘴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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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j& [0 g6 a' ~: v( ]) T自晓华前脚离开宿舍,苏红后脚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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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十分漂亮。她上身是淡粉色的薄羊毛衫,下面配的是一条泥棕色的一步裙,穿着肉色丝袜的腿,展现出她青春曲美的线条,一双小巧而又漂亮的黑色高跟鞋,光亮亮的,闪着迷一样的光彩。黄赫平心中一阵躁动,起脚踢门,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他把苏红紧紧地抱住,结实的胸膛近贴着她的高突的胸脯。苏红软软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任那潮涌般的热浪拍打心的堤岸,她化作了飘飞的云彩,七色的光芒穿透了晶莹透明的身儿,她陶醉在那光团锦簇里,融的没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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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D) o- S  A+ E. g5 T黄赫平吻着她,好一阵子,才慢慢地松开了手,仔细地欣赏着她那柔软的线条儿。苏红满脸娇红,用手绢抹去染在他唇边的红印儿,用手托了托她那挺突的地方,嗔怪道:“看你,把人家都压痛了。”% \: O7 t/ U" u+ g

5 K; _( ~6 C' @- f2 \$ ?这时,就听到有人在敲门。苏红向赫平吐吐舌头,轻声说道:“你瞧,多险!”黄赫平轻轻拍拍她的脸,笑着在她耳边说道:“你不叫就没事!”# l5 }8 ]( A0 \! Y6 F,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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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声应道:“就来,我这就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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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是刘放,他问道:“我们多久上路去卖东西?晓华呢?”/ ?; ^: S& |6 D8 K) c

, W' G8 }7 x, e+ @+ {# }“晓华早飞了,他十点左右就回来,我们也该出发了。你去踢踢韩磊那家伙的门,看他起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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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韩磊早就走了,还用得着我们叫吗?!”刘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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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8 S0 c( H. T, P“你别站在门口啊,进来说话。”苏红红扑扑的脸还暖着,但她必须委托刘放做点正经事儿,也就没顾着躲藏她的娇羞了,“今天欧阳静就交给你照顾,你可别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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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呵呵一笑,说道:“怎么会呢!就算是莽张飞也有心细的时候,何况欧阳静是那么的不错的一个女孩子,我还要向她讨教英文呢!”8 ^. F' {0 ?4 y! ^) Y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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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就这么说定,等你们回来,我就回宿舍去接她过来,如果有什么怠慢,拿你试问。”苏红十分满意自己所做出的安排,得意地笑起来。她喜欢在恰当的时候玩玩小聪明,希望她的同伴也能携手于花前月下,拥有各自的男人,相互分享她们的罗曼蒂克故事。刘放是个优秀的青年,一有机会,她就会把欧阳静包装得漂漂亮亮的,毫不犹豫地推进橱窗,指着她说着:“你瞧,多么美的人儿!”可,欧阳静有自己的算盘,可不是一个纯粹的白瓷瓶儿,她可是螺蛳有肉藏在壳里面的人,她有自己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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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赫平和刘放一道出门。时钟大约过了半个多钟点,就看到韩磊和马小丫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闯了进来。马小丫还是头一回进到晓华的屋子里,她和苏红打过招呼后就仔细参观这间屋子。乍看起来,这屋有些零乱,但细细品来就会发现这屋布置的十分有趣。这屋的装饰点缀和大多数男生宿舍有很大的不同,可能是晓华和黄赫平的组合,形成了“诗琴书画”的朦胧态势的缘故。由于晓华和赫平在审美理念上更倾向打开视觉空间,采用的线条流畅,带着粗犷的野性,色彩使得也不像女人用的那么宁静、柔和。马小丫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动,她似乎闻到男人身上的所特有的令女人的心怦怦跳动的气息。她默默地环顾着,细心地品味,她感受出了晓华那半块天地和黄赫平领地的不同之处。黄赫平的艺术风格夸张,带着明显的浪漫色彩,他用几幅色彩艳丽的抽象绘画作为主要的点缀,人文主义在每块色彩上都有表现,让人能触及到他艺术表象力的凹凸思想,在他的世界里,看似男人威猛的力量却时时表现的像女人的腰柳似的柔软,少了那份阳刚之气。晓华的天地犹如一片蔚蓝的天空,宁静的像夕阳下的港湾,那暖暖的色彩,没有线条的牵系和包络,无边无际的飘动紫色的幻想,又淡泊的像一层浅淡的薄雾,可那不经意察觉的力量却是那样的刚毅,厚重。他的世界里几乎被书占满,书被他随心所欲地堆放,无意中形成的自然画卷是那样的令人心迷神往。生活的旋律在这屋里无声地飘逸、弥漫着。小丫心中感慨万千,她今天突然学会了读男人,她终于发现男人们还有诸多的不一样。她看着韩磊正忙着理菜,心里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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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是谁画的,画的真好!”马小丫由衷地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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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38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苏红以一种自豪的口气对她说道:“黄赫平画的,这还不是他的最好作品呢!他有幅画名为《哭泣的少女》的作品在市里参加比赛,获得一等奖。那画在我宿舍里挂着,你到我屋里时都没看见吗?”. w, x: d5 w, m7 {

' O$ g  O) l6 m6 Q; g6 j! P: U- ]马小丫想了想,似乎回忆起点什么,笑着对苏红说道:“黄赫平真是个大才子,年轻有为的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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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S, ^3 \7 c1 R! e4 [苏红见她夸奖赫平,高兴地笑道:“他那是什么才子啊,顶多也就是个业余水平,多半是搞着玩的。他那比得上你们韩磊啊,所里就没几个研究生,他才是真正的大才子。”苏红替黄赫平假谦虚,其实心里得意得很,她见小丫捧赫平,自己也该礼尚往来,于是也往韩磊身上堆赞美之词。# W; r; G% `' W* J) b; @; E

, {+ G3 P) g+ N9 }6 d, H看见她们俩在相互吹捧,韩磊直起弯弯的腰,推推眼镜,以央求口气说道:“你们别袖手旁观好不好,都动动手,帮帮忙好吗?”他看看表,嘀咕道:“都十点了,那些人怎么还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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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T% y% N8 Q苏红和小丫相视笑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表扬韩磊如何勤快,如何能干,嘴上说得热闹,就是不动手。韩磊只能望洋兴叹,拿她们毫无办法。  x( ~0 ?. u7 [0 p

  e0 m* P, f+ p" C明明门大开着,还有人敲门。( f0 U3 u5 D  d) M4 R0 S2 Q: D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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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是身着西装的一个小伙子,苏红一瞧,马上迎过去,“快进来,小张,你怎么才来呀?”她把张纯引进屋,安顿他坐下,就去给他到水。马小丫见他这一身打扮,开起玩笑来,“小张,你打扮的这么帅干什么?是不是要打劫抢亲?你看上谁家的黄花闺女了?”- M4 m. }- V$ |7 J;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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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看到张纯有些手足无措,害羞、紧张,脸上就要流下汗来,她忙给马小丫递送眼色,阻止她不要再往下说去。她靠近张纯坐下,和他拉起家常,缓解小张那高度紧张充血的神经,她笑着说道:“小张,你别拘束,我们和晓华都是特好的朋友,他很快就回来。”她见小丫跑到一边玩吉他去了,压低声音对张纯悄声说道:“今天你和女朋友见面的事我和赫平都知道,晓华当时一说,我就觉得你们挺合适的。对女孩子,你可别太害羞,大胆的追求才能打动女人的心,你一定要掌握主动才行,我会帮你的,放心,只要你满意,一定能成功的。”苏红满腔热忱地为他鼓足干劲,这举动令张纯十分感动,他止不住地点头道谢。$ y9 v4 P$ y5 o, }# M& t

3 Z( ]' \1 ?: Z/ F; z/ X7 g走道上传来晓华的说话声,小丫蹦到门口往外一看,一脸的神秘,悄声说道:“晓华带着俩个漂亮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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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纯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该把自己如何摆放了。4 Z: L& e% K7 A+ C

& U9 }& m9 Z8 J- g, o) \+ x韩磊终于吐出一口气,说道:“太好啦,这下有帮手,有做事的人了。”! m2 Z7 ~# i"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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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丫跳到韩磊身边,揪着他的胳膊,说道:“谁不做事啦?没看到我们在招呼客人吗?”) p. E, B) O. t) P1 b

" o, T& d1 v+ E; G! N* X$ P苏红看见小丫使出孩子气,笑得格拉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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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4 |5 r$ k( q" C* R晓华带着方文和王澜出现在门口,颇有风度的请女士先进门。她们进了屋,晓华在背后叫嚷道:“今天都是俗人,不是僧人,你们自我介绍好了。”说完,他狡诈地冲苏红眨眼,示意他在玩小小的把戏,他眼珠儿一动,一个斜视,把眼光撒向王澜,苏红看明白了,晓华把皮球踢给了她,她没动声色。7 M; e  p" i9 \% Y4 C# g

3 k5 }( F; u  @: d5 x) j方文冲韩磊点下头,韩磊把小丫拉到自己的跟前欲作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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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7 o) x“我叫方文。”方文大方地介绍自己。! u0 y) l5 O# s- n$ e& d% q! ^0 B

3 V  q: z# H% i& L' {0 g* S- Z* O韩磊忙说道:“我叫韩磊,这是马小丫。其实我们早见过,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罢了。”9 t/ r  m2 v7 S7 N" p

2 t) X) i* u! Q马小丫弄清楚谁是方文后,上来拉住方文的手,仔细地把她打量了一番,心中极其欣赏晓华的选择,她笑吟吟地说道:“难怪!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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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y' F! A$ E. H“难怪什么?”韩磊见她说了上句没了下文,心里有点着急了。马小丫翻动眼皮,瞧他连这么简单的意思都没理解,实在是太笨,她没理会他,拽着方文往一边说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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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冲苏红笑笑,算是认识了。晓华呵呵一乐,说道:“我去拿东西,车上的肉还没拿下来呢!韩磊,你去把樱桃洗了,那边有个大碗,用那个装。”韩磊应了声就去照办了。: ~9 p0 x! h6 T& ^) P7 J# h, ~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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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拉着王澜的手,带她到张纯的身边,说道:“我叫苏红,我知道你是谁,你们相互介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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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澜大大方方的,张纯却忸怩起来,阴阳翻了个。王澜打量眼前的张纯,觉得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五官长的也很端正,第一印象蛮好的。她友好地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王澜。”6 x  a% [3 ~' J0 g

0 d7 R7 c: G  _张纯哆哆嗦嗦地握住她的手,忙说道:“你好,我叫王澜,不!我叫张纯。”1 [% a) u- a& ]6 n8 w' ?9 b( r- e3 m

) c/ ~& N  \& u2 k. ^0 ?) G这一出错,惹得苏红呵呵笑出声来。此刻的王澜有些不好意思了,红了脸,羞涩地低下了头。张纯的手冰凉凉的,手心冒着汗,而王澜的手却热得发烫,掌心吐着火。- S) o3 Z6 h2 U) E/ o: `

1 J6 Q3 @6 F$ u“你们别愣着,坐啊!王澜,我去给你倒水去。”苏红见她们接上了头,心里也放下一桩事。0 n- k) z. a  U' l$ J

3 n' a( m5 x( ~" ?0 ]" s这次买回的樱桃,肥嫩嫩的,红黄的色泽煞是好看,那股带有特殊果酸味的香甜,进口一抿化渣的口感,让大家吃了赞不绝口。晓华见韩磊任劳任怨地在理菜,给小丫发布了帮助韩磊的命令,小丫乖乖老实地干起活来。晓华打开借来的“探亲房”的门,见左右无人,问方文道:“文儿,王澜和小张谈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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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笑着答道:“我哪腾得出空,一进门就被马小丫抓一边去了,她问过去审过来,仿佛我身上到处都是新闻似的。我根本就没时间去照顾王澜,但我也留意了一下,觉得王澜和小张谈得还可以,苏红在那儿时不时地帮助调解气氛,我想,他们还行吧!待会儿我找机会问问王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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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0 ?0 G) v' p“好的,我去把桌子抬过来,你也去帮忙拖椅子。”俩人回到宿舍。大家一阵忙碌,“探亲房”被布置成聚餐的场所。苏红回女单身宿舍去接欧阳静。晓华特地将王澜和张纯留在他的宿舍里,让他们单独多聊一会儿。在“探亲房”里,晓华切着肉丝,刀法细腻,肉丝切得十分匀称。小丫蹭到晓华边上,轻声说道:“你的方文好漂亮呀,是不是你上辈子烧高香给烧出来的?”* z2 P' R( u; u' [9 ^3 O& J0 u

- L" m9 v1 \# S4 g8 N" a晓华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如果今天调皮捣蛋,我就要变着戏法儿折磨你的韩磊,看到没,今天可是什么菜都有,麻辣烫都要上,嘿嘿,你是选择阳关道,还是选择独木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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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F6 A4 |& e$ G$ Y. ?% J“哼!一点幽默感都没!”小丫说完就像只三脚猫一样,跑到方文那边去说话。晓华微微一笑,猜她到方文那寻找心理平衡去了。她们还真有些投缘,俩人在房间的另一角落上有说有笑,还时不时的用手指儿往晓华这边指指咄咄的,多半是在揭露晓华在所期间的斑斑劣迹和闹出的笑话,否则她们不会这么开心的。, j) i; C4 }- A1 H. H) z

! \9 u& J% t: P: j  u+ L7 \# z就听的单身楼入口的大门被拳头砸响的咚咚直响,男男女女的笑声长着翅膀飞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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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0 ?* w, x* B3 W5 F# t晓华赶忙回到宿舍,推开门,见张纯和王澜谈的很开心,脸上都洋溢着欢笑。他打断他们俩的谈话,说道:“大部队到了,你们俩就是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儿也只得暂时搁下。”他指着小张,“把皮扒了,穿这么好干嘛,想不做事啊?那怎么行!门后有见工作服,你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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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j8 e! d4 B$ x黄赫平、苏红、刘放和欧阳静鱼贯而入。只见黄赫平手中提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甲鱼,嘴里吟咏道:“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那样子不比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的甲鱼好得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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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把王澜一一给大家作了介绍,然后他对黄赫平他们几个说道:“那边,战场在那边,这屋装不下你们这群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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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 s& i5 h) `2 ~( S7 ~* H# r赫平买回的那只鳖好像已经意识到它就要魂归故里,紧缩脑袋,拒绝一切小恩小惠的勾引就是不伸头。这群女士们个个斯文,宰鸡剖鱼的活都是大老爷们承包了。只见刘放用一根长稻草不停地骚扰那王八,激发它的斗志,另一只手高高地举起了菜刀。. i0 K. R* F) [

! q) L% f' o1 r/ G0 X/ n4 e1 H女士们不约而同发出的尖叫声充分肯定了刘放的勇猛果敢,眼睁睁的,那王八首身分了家,“炖甲鱼要花时间,有高压锅没?”刘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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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r4 P& M% K  y0 a: M" [: O. B“我回家去拿,很快就回来。”小张主动申请搞好后勤保障工作。他想抽这个空档顺便回家向他母亲汇报王澜的情况,以消去长辈翘首以盼的那份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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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A# z) E! P5 L- `晓华陪他走到单身楼门外,问道:“你和王澜如何?”% X2 Y) X6 \. n0 J,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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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纯对王澜的满意全都写在他的脸上了,兴奋的喜悦把他皮肤上的毛孔撑得老大,呼呼地往外喷吐热气,“你介绍的还有差的吗?”说完,他乐颠颠地骑车扬长而去。他回来时,除了带来高压锅不说,手里还提着鱼、肉罐头。他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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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硝烟的战斗拉开序幕,炒菜的工作几乎都是男同胞完成。一楼的公共厨房飘出的香味引得过往的人们不住地吞口水。聚会,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的时候,每个炒菜的男人背后都有 “领导”督战,在最高指示精神下贯彻“领导”的意图,拿出了自己最为经典的菜品,这是每个男同胞应尽的责任。相互间较量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端上桌的佳肴那真是色泽味美,香飘四溢。& z$ @9 T2 d0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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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受欢迎的还是韩磊提来的那一整只卤鹅。鹅肉砍成数块后放在桌上,人还没入席鹅肉就已经没了大半。这群人几乎没有一个不偷嘴的,在美味的诱惑下,矜持的女人们主动放弃了抵抗。欧阳静本想顽强坚守一阵子,苏红迅速把她拉下了水。苏红大放撅词,毫不掩饰地说道:“偷着吃才香!”这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放在这儿说太贴切不过了,但总觉得意犹未尽。都不是笨人,好歹都捧过十年以上的书,浮想联翩的感受和泛滥的心绪在各自的心头云山雾罩,神秘地掩藏起来。: |7 f, P" y9 p9 i6 Q+ {& A- Y

0 P9 r1 Q( i: L2 J  u% r$ V在食堂里吃饭,这帮人的“吃相”很成问题,喜欢说笑话,喷饭的事时有发生。刘放提前打预防针,发出警告,让笑话制造者们收敛一下,忍住不要发作,好好做一回绅士和淑女。他这是不打自招,有意用反证的手法引起大家的重视,煽风点火地把场面大铺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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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u# H* [' S# j: D1 _丰盛的午宴在一片欢天喜地中开了场。苏红选择紧靠王澜就坐。大方的王澜一点不含糊,她一把拽住有些犯傻的张纯紧挨她坐下,从这点已经可以看出,张纯将来生活前景一定会是五彩缤纷的,他可以直接填表申请“怕协会员”(怕老婆协会)。6 w! e* \1 C% W6 r+ K# A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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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有意避开欧阳静,挑选远离她的位子就坐,他见刘放和欧阳静有说有笑,心里释然不少。自从欧阳静向他坦白心迹后,晓华总感到头顶的天空中有千朵万朵的云儿在飞,生怕那些云儿会停下来,汇聚在一堆,浓浓的、厚厚的、重的天也托不住了,一下子垮塌下来,大雨倾盆的,他可找不到能躲雨的安身之处,会被淋个透湿,没准会得肺炎的。5 C0 @6 h7 w'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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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紧靠晓华坐下,她轻轻地摇摇晓华的手,微微朝王澜和张纯那边努努嘴。晓华悄然说道:“好的马儿进了赛场跑道,不用你吆喝她自然会撒腿狂奔的。”方文会意地点点头。* [- a& ~0 z8 F4 e

! C3 l- J( Q6 c$ w“健康好,事业高。”是碰杯的传统套路,千语万言道不尽,一切皆在酒杯中。这桌上的男男女女除了刘放和欧阳静还处在单飞状态外,其他的人似乎都被相互间的锁链给套住,自由的优势突现出来。刘放端着杯子,祝福一对对的恋人,灌了一圈后,他眼珠子有些发红了。欧阳静照葫芦画瓢也开始行动起来,她把饮料作酒,和大家碰着杯,转到晓华和方文面前时,她手中已经换成一杯白酒。她笑道:“祝并蒂莲开!”说完,端酒就喝,晓华一把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欧阳,你能喝这么多吗?我来吧!”他用方文新倒好的一杯饮料强行换下欧阳静手中的杯子,把酒一饮而尽。欧阳静饮料喝太猛,咳起嗽来,她眼框里涌出泪水,丝丝的凄凉漫上脸庞,她遮掩着说道:“喝得太急,呛着了。”晓华见她这样,心中一疼,油然而升的复杂情感无法言表。5 _$ Q: G# C' O+ X

' d6 Y- z; {# i& F! d! n5 H黄赫平站起来说道:“我给大家讲个故事。”苏红一把将他拽下,让他坐下说。黄赫平呵呵一笑,娓娓道来:“明朝有位大将军,叫戚继光,怕老婆怕成了习惯。军中有不少将士指笑他,有天,他愤然道:‘我怕她做甚?’传下将令,点集三军,令人喊他夫人出来,打算煞其妻之威风,长己之志气。他夫人出来,厉声道:‘喊我何事?’他惶恐伏地道:‘请夫人出来阅操。’我看韩磊大有大将军风度,大家说是不是?”6 |) k  |/ n0 I8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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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幽幽地说:“都给自己找到理论根据了,这是司马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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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Z( D8 C: Z刘放应声说道:“西腊斯巴达每逢出征,妻子都对他说道:‘不战胜归来,不许见我之面。’老婆的话就想一具上箭的弓弦,逼得他勇敢善战,所以怕老婆古今中外都是一种美德,韩磊和赫平都不该谦让。”他嘿嘿笑起来。" _0 o" Y/ X: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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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也嘿嘿笑出了声,问道:“大家都知道‘河东狮吼’这典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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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u  X5 u( Y2 I8 s苏红拍巴掌笑着说道:“对,你们是该听我们女人的,上帝派我们下来,就是管你们男人的。”说完她扫了席上的所有女同胞一眼,好想在拉选票似的,语言带着极强的煽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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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丫迫不及待地说道:“听晓华把典故讲完,好不好?”5 x3 l, U. f# X

* T1 N& f4 |7 c0 @( `晓华接着讲那早已捂得烂熟的典故,他说道:“从前有个高人逸士,叫陈季常,和苏东坡沾亲带故。他从怕字上做功夫,妻妾甚为满意,他也其乐融融于间。苏东坡大为眼馋,挥诗赞曰:‘忽闻河东狮子吼,挂杖落手心芒然。’所以怕老婆的学问是高人逸士才做的出来的。”8 |& N6 w: \% P& m3 b, Z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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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格格笑起来,接过晓华的话说道:“岂止是高人逸士,英雄豪杰也这么干。”她盯着方文说:“方姐,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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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2 e0 S9 ~' s这臭丫头脑袋瓜灵的很,把幕布一拉开,就跳下台,抓群众演员上台演戏,自己却跑到观众席上坐下看别人出洋相。晓华知道总有人会对方文她们进行“审查”,没想到小丫跳出来了,正准备挡驾,只见方文微微一笑说道:“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有一个故事说得是三国时期,刘备在新婚燕尔之夜就向他的夫人下跪,他的夫人是孙权的妹妹。他困处东吴,每遇险境都向其妻痛哭流涕,也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官之越大,怕老婆之程度越深,据说这是成正比的。不知道这故事能不能算?”方文此刻脑子里早已转过弯来,她知道那些故事都集中在李宗吾的《厚黑学》一书中,她也顺手用上书中现成的故事来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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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听她这么一说,觉得自己过虑太多,甚为可笑。' d9 B% ^. K! C3 i: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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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话音刚落地,马小丫突然大喝一声:“韩磊,站起来!”韩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迅速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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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c6 U6 Q! O2 l! q7 n顿时哄堂大笑,掌声雷动!& b5 m5 m7 b: h# T

; g3 ]) E; \3 I  Q/ u2 k“领导的地位问题已经做了全面的论述,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了,来,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一下。”刘放提议自然得到了各方的热情响应,玻璃杯叮当的碰撞声响成一片。“不过,女人能给社会带来的价值实在是小的可怜,我说的是普遍意义上的,不含特殊性的范例。”刘放又抛出辩论的议题出来,他喝了一碗甲鱼汤后,接着发挥道:“发达国家,妇女几乎都不出外工作,一家的经济收入靠家中的男性承担。女人是财富的耗费者,而男人是财富的创造者。这种预见性,不是我说的,我们的祖先在造字时就已经描绘了这条发展趋势的线条,这是一条魅力的曲线。试想,一个只懂得研究男人,以照顾家庭为主,感性特征十足的女性怎么能够管理世界财富的创造者――男人呢?”刘放的矛头直接指向苏红,顾着高深地发出自己的观点。他收了口,静观其变,筷子长着眼睛开始满桌跑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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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这番话破绽颇多,但采用这种“肯定”到“否定”的辩证手法,其目的根本就不是想讨论哲学问题,他是想制造混乱,激发大家斗志,让男女间的唇枪舌剑更热闹些。苏红急慌慌地要做出反击,就见欧阳静起身到她的耳边咬了一下,两人嘻嘻一笑,苏红说道:“刘老师说得在理,男人是田力,我们是扫帚,上古流传下来的文字上已经给我们定了性,我们今天大长见识,姐妹们,我们分别敬老师一杯酒,大家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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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都在喝彩,连在座的男士们也跟着起哄。五个巾帼每人端上一杯酒,真刀实枪地和刘放硬碰、对端。刘放这轮赢在嘴上,输到酒里。好在他还有点酒量,否则,他非倒下,睡桌脚不可,这一轮打拼下来,他的眼珠子红的像在滴血似的。9 g$ I$ `$ G4 e8 H0 ]. T- m( e

& {% _, B4 f' n- q% d2 W5 g晓华笑叹道:“真是两个丫头一出戏,三言二语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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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咋不说话?”晓华四处都在关照着,自然不会放过每个环节和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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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纯笑道:“舌头找不着了,美味把舌头给吞了。”他打着哈哈,还是没能发开捆在他身上的拘束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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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澜抓住历史的机遇,跳出来揭发道:“今天早上,余晓华诗兴大发,在我们来的路上止不住地往外冒,让他这大才子七步之内拿出诗来,否则,大家也一人敬他一杯。”王澜这是在护短,或是在帮腔,她扛上大旗,背起张纯,冲锋陷阵,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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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k9 X% b. c2 H5 _! H* ~# A/ H女人自带三两酒,她们群起而攻之,恐怕败阵者,男人也。刘放已经吃尽苦头,该轮到余晓华难受了。在一片掌声中,余晓华被逼上梁山。想当年,曹植为保脑袋不搬家,写下“煮豆染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诗句,没想到,今天在这被大肆炒作,发行再版了。5 N$ ~" s+ r7 T: |# c+ K" ]6 s/ E. E

; n) |0 t& {$ _晓华沉吟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说道:“红红酒杯烘脸庞,杯杯牵喉挂肚肠。众女开家快活店,醉后利马拉厨房。牛郎咆哮上讲堂,有勇无谋上了当。看看巾帼多才气,面纱后面藏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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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l2 D5 c$ `9 h  R" Y一阵暴笑,七嘴八舌的,大伙儿乱成一团,十有八九的人眼里都飞出欢乐的泪花。这场聚餐,大伙儿肚里一半装的是酒,一半装的是笑。吃完午饭,大家意犹未尽地玩起棋牌来。( {5 B3 B2 }; ~4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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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纯和刘放摆上象棋,厮杀起来,王澜在一旁观敌掠阵。韩磊喝酒喝高了,跑回宿舍去见周公,和他说说话。晓华和黄赫平携手合作对战苏红和马小丫,打猪羊牌。方文在晓华身旁静静地坐着,欧阳静不时用眼瞟看晓华和赫平手中的牌,对苏红说着只有她们才明白的黑话。5 @% H7 a) K7 V5 a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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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和赫平是老搭档,苏红和小丫那会是对手,尽管欧阳静用她特有的优势提供给她们重要的内部情报,也没能挽回她们失败的命运,很快分数就冲上了红线。戏剧的事总会发生的,苏红和马小丫今天都穿着短裙,到输牌钻桌子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不方便了。苏红和马小丫比较爽快,愿赌服输,说钻桌子绝不钻凳子。赫平对晓华使出眼色,他们心领神会,当苏红就要钻出桌子时,他们抬起桌子跟着苏红走。一片哗然,笑声四起。幸亏桌子被方文和欧阳静按住,否则,苏红永无站立之日。为了杜绝恶作剧事件再度发生,大家张开警惕的眼睛,监视着晓华和赫平的一举一动。轮到小丫受罚,她弯下腰,往桌子下钻,冷不丁的,裙下的风光乍现。这种事,观众是不会说的,都装着没看见,不去揭开那尴尬的面纱。晓华碰碰方文,眼往下一眨巴,指引着她去看这走光的情景。方文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暗地里掐着晓华的胳膊,终于明白晓华为什么建议她们不穿裙子赴宴了。她悄悄在晓华的耳根边说道:“你们男生真的好坏,还有什么花招要使?”晓华呵呵一笑,不予回答。初定的打牌输了钻桌子的规矩很快就被否定,弹波、刮鼻子的惩罚方式也没能被采纳,输牌发站的方式又过于简单,最后商定的结果是采用白纸贴胡子外加发站方式对输者进行惩罚,可怜的苏红和马小丫,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圣诞老人,在这不合时节的日子里站着等鹿儿来拉她们走家串户,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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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7 K8 U9 w3 _. T下午包饺子的工作进行异常顺利。吃完饺子后,大家弹吉他、唱歌,品诗论画,谈天说地的好不热闹,挨到天色发黑,各自都将准备散去。苏红把王澜拉到宿舍的门外,说了好一阵子话,又把张纯单独请出去谈了好一会儿心,只见王澜的眼里闪动着羞怯的目光,张纯满脸洋溢着兴奋的欢笑。苏红点拨鸳鸯的水平分秒见长,使出的技法卓越、精妙,就像豆腐西施随心所欲地掌控着豆腐的老嫩一样,不得不让人竖起大拇子,大喝一声“好”。  T' z( J8 |9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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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静过来和晓华道别,她见到晓华对方文依依相恋的神情,就明白她对晓华的爱、深切的相思,永远都是个梦,她只有随着岁月的河慢慢流逝,谈去她心中的这份浓浓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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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T1 ^7 K& p9 z人们相继离去后,苏红变戏法式地拿出一包礼物,把它塞到王澜的手里,王澜正欲推让,却被苏红的目光堵了回去。: i) F: x  K2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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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对晓华说道:“我和赫平陪同王澜去小张家,晚上王澜住我那里。你安心去送方文,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们办好了。如果张所长在家,我们正好向他汇报一下我们办乐队的事,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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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点点头,说道“那就拜托你们啦!”接着他对张纯嘱咐道:“别忘拿走你的高压锅。你和王澜好好谈谈,有什么问题上班时再说。”2 f- z' M, r( d' H' D7 G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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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挽着王澜的手在前面走着,说着悄悄话,黄赫平和张纯每人推着两辆自行车紧跟在后,就像主人身后的马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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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1 a/ ^; h3 i' R在张所长家,他们受到热情的款待。王澜的嘴十分甜,阿姨长、叔叔短地叫个不停,说上一大堆好听的话,哄得张纯的妈妈欢天喜地的。她很快适应了环境,还时不时地帮张纯的母亲做点小杂事。( {7 H9 V3 ~, m, `

' Q5 n4 X' r; u! q) Z7 |苏红从丰富业余文化生活谈到成立乐队的具体想法;从专业角度去分析技术发展趋势,谈到如何具体运用新技术进行新项目开发。苏红重点谈到 CAD技术问题,强调了自己的高度重视的程度,其目的直奔“委培研究生”上去。张所长听后,点点头,他说道:“最近所里年青人有点不太安心,有几个打了请调报告,你们没有这想法吧?”% W9 `& V; Z) C8 t% b

% N$ t9 m" D1 R* ]" }苏红笑道:“张所长,我们很安心,一旦所里有房子,我们就结婚。几年内不打算要孩子,我们想好好学习,好好工作,用年轻这段时间好好搞点东西出来。”+ u* c& u  m8 ]+ Y  H

5 G- i: Y  r. H: q  x5 q  g8 i' Q张所长笑着对黄赫平说道:“小黄,我们可是校友,你得多像小苏学习。小苏很聪明,有很大的发展前途,你们结婚,可别忘了请我。”他呷了一口茶后,说道:“乐队的事,我们已经讨论过,钱很快就拨到工会,你们专款专用,管理好器材,希望你们办好这支乐队,十一国庆节,就要看你们登台表演了。”& A, ]: K6 C2 E8 Z" R

0 x4 K# E" s: b" j“张所长,赫平对音乐和绘画都有些研究,你觉得他到工会发展好吗?”苏红大胆地提出设想,征求所长的意见。事先苏红并没有和赫平通气,她是灵机一动就抛出了这话儿,她想明白张所长究竟如何看待他们。苏红的举动令黄赫平大吃一惊,他似乎隐约感觉到苏红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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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P5 l, l+ f& ~“那怎么行!小黄好好搞技术,不要走行政的道路,要发展也应该在技术管理上下功夫,别多想,好好工作。”张所长给黄赫平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喜得苏红谢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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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方文回家的路上,他们推着车慢慢地走着,方文默默无语,仿佛想着满腹的心事。$ Z) @% v4 r: L, B# E; g- n' S$ `

, w" l4 y) r" D8 O“文儿,怎么啦?不高兴吗?”晓华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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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 v  j9 i3 N2 T/ x1 b“没有。”方文简略地作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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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不说话呢?”晓华想弄明白她在沉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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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说。”方文把头甩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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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识得方文以来,还没见她这般模样。晓华闻到炮仗凌空炸开所散发在空气中的硝磺火药味,他被罩下来的烟尘重重地包裹住,闷的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他不知道那儿惹恼了她,心中顿生几分的怯意。女人是个奇怪的动物,感性化的很,没有理由的高兴,没有缘由的掉泪,犹如秋天的云,眨眼间就变几回的脸。想到几天前小丫生气那番情形,他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地打了个寒颤。人生好比转动一个大赌盘,要博得好彩,全凭手气。这头轮盘刚转动起来,前景如何晓华心里实在没有底。方文无端地生气,问题出在哪里呢?晓华一帧帧地筛选残留在脑袋里记忆的碎片,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他停下步子,按住方文的车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文儿,你生气啦?”' e5 r) x6 X6 W, S) S

4 ?) E9 \9 B$ o. e7 ^" H, s“是吗?我生气了吗?” 方文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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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我什么地方没做好呢?”晓华真希望她的内心世界光洁透明,能让他一眼就看个通透,看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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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7 S8 a4 t1 o$ N& A6 v2 ?“不,你没有什么没做好!你这么优秀,多少人喜欢你,你怎么会没做好呢?!”! u3 x6 l8 E$ l$ @6 Z

( Y# u7 V1 a% B1 q9 N/ p) B0 G晓华释然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哎哟,我的妈呀,你是在吃醋啊!”他竟自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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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静喜欢谁,是她个人的事,我无权干涉,我喜欢她也一点不假,但我们间就是普通的朋友友谊。”晓华解释道。他心里明白欧阳静喜欢他,并没放弃对他的好感,只要自己守卫好领地,就算她变成一丝风儿钻了进来,也不会让她找到落脚点,更不要说在他的天地里摆上个发夹啊、鞋根啊什么的。方文的烦心完全是些经不起推敲的东西。$ E& U% W- m, A$ ^. q

5 q  M. V% N' U9 X6 N方文见晓华嬉皮笑脸,听他一解释,更恼了,她索性车也不推,撒手丢下就往前走,长发一甩,从晓华的面上拂过,仿佛一记耳光把他打个正着,好让他清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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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追尾在后,忙说道:“文儿,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停下来好不好?我一人推两车,要保持运行,脑袋都玩平衡去了,没法分神向你汇报解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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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8 Z- q方文反而加快步子,向前紧走几步,见晓华急急匆匆的一路小跑追上来时,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晓华,说道:“我吃什么醋,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干吗要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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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见状,还真怕了。他赶忙架好车子,快步来到方文的面前,去拉方文的手。方文甩开他。晓华上去一把抱紧她,说道:“文儿,我非常爱你,你是我的生命的一部分,知道吗,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方文听他这么一坦白,反抗的劲道也变软,无气力了,他依偎在晓华的怀里,泪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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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黄白的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驰过的汽车响起一串电喇叭声。搂搂抱抱的,难免不会招来司机野蛮的逗笑。晓华轻轻地擦去方文脸上的泪珠,柔声对她说道:“我从没有和别的女人谈过恋爱,尽管从上大学到现在,都时不时地有过女孩子表现出对我的好感,除了你以外,我还真没动过心。欧阳静她暗示过喜欢我,但我早已向她明确表示我对她没有感觉。文儿,你别担心,我这人把爱情看得至高无尚,不论现在还是将来,你一定要相信我,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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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见他如此严肃地表明心迹,不由得不信。她点点头,轻轻推开晓华,推起自己的自行车,低着头儿向前慢慢地走着,喃喃说道:“欧阳静对你用情很深,她很不简单,你小心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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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听她说得这么严重,觉得她的话有些不着谱儿。方文才第一次见欧阳静,几乎对她都不甚了解,给出的判断是毫无根据的,欧阳静是个文静的女孩子,方文一定是小题大做了。但他可犯不着向方文再解释什么,免得又惹得她心中不快。“嗯!知道了。”他笑着答应了方文,但心里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7 `  }+ Z/ W4 D& x! c- n9 ~;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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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我有些累了,我想早点回家休息。”他们上了车,往方文父母家骑去。很快到了楼下,方文淡淡地一笑,对晓华说道:“华,我很爱你,相信你,真的!我相信你。”, m$ D, [5 r  |2 R" D2 i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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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见方文笑得十分勉强,心中一紧,他关切地问道:“文儿,你真没什么事吗?”# j* D$ d& f% I% @& s: U. c2 E

( W. V0 i: D- y8 Z- l$ i& }方文捋着晓华的衣领,低声说道:“没事,就是有些累,明天还要上班,我想早些睡了。你也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0 i8 b9 B3 R$ R% v5 N晓华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他目送方文上楼进屋后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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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46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第九章
匍匐案前,戎马灯头再现。
字字砌,句句堆,一篇篇。
几度垂泪落字间,何来谁相面?
金兽点,银灯眠,又一天!
(仿《酒泉子》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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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树上成群聒噪的麻雀叫嚷个不停;屋里,讨论新项目的几个人争得面红耳赤,里外都闹的不可开交,耳根没得清净。在没有挤进课题小组的之前,人们唯恐不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往外吐,即便是吐出黄胆苦水,那也在所不辞,四处标榜自己有多么能干。一旦课题到手,正襟端坐入围后,嘴上缝上拉链,肚脐眼上贴上封条,把所有可能露风的地方都把得严严实实的,哪会向你透露一丝的风声,更不会显示一鳞半爪的招式,生怕别人偷走他(她)的思路,窃取他(她)的成果。等项目搞出来,便开始张贴告示,唯恐天下不知道。5 Y9 T+ x  j# u% \6 b9 A* q

9 Q9 M; ]. k( D! M5 r9 X每年所里都要开鉴定会,仿佛那就是个自吹自擂的诗歌朗诵表演。好的“作品”当然有,踏踏实实干出来的东西怎么吹嘘都丝毫不过分,但许多“作品”却是从国外期刊里抄袭而来,加点作料,搅拌搅拌,署上自己的大名,堂而皇之的就端出“最新科研成果”的大餐,真不知道那些人脸红不红,害不害臊。晓华见这样的事太多,麻木的再也不替那些没有多少技术水平但有大能耐搞出“领先技术成果”的人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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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开题讨论,不是鉴定会,会场自然热闹异常,参与者个个都像蒸笼里冒着蒸汽的白面馒头,鼓涨得圆滚滚的,个个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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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窗户关闭的严严实实,屋里烟雾袅绕,空气污浊不堪。晓华发呆地坐着,那模样就好像是法国雕塑艺术大师罗丹的《思想者》的孪生兄弟,也不是他要故作深沉,他脑子里正想着永远的没有,永远也不可能有的东西。他没有心情参与唾沫飞溅的开题讨论,眼前都是方文忧郁的影子。突然,一股黑烟窜进他的鼻腔,他被呛的直打喷嚏,鼻涕迅速冲出跑道,晓华忙跑出门外去处理,顺便透口新鲜空气。他趁机到室办公室给方文拨去电话。在电话中,他听得出方文的兴致不高,晓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郁闷得好像瓦斯大爆炸,井口崩塌,出口被封堵的严严实实的,自己被闷在漆黑的井里,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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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R9 [& n& w! N晓华四处溜达一圈后返回到会议室。他的临阵脱逃被利眼的王主任逮住,王主任狠狠地剋了他一顿:“余晓华,这次的项目是大项目,牵扯到技术引进等事宜,你英文比较好,才选你进来的,别心不在焉,稀里糊涂的,你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多谈些好的设想。”+ g; r5 u* d9 B6 S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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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忙施礼赔笑道:“主任,我很认真,正洗耳恭听。我虚心向大家学习,就我那点知识和经验和你们比,相差十万八千里,我哪敢有什么设想!你们在前面领路,我跟着就是。”晓华可是言表不一,他才不会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转悠。既然大家都在装疯卖傻,自己也说点不着边际的话,不会闹牙疼的。% F) r3 J8 V( y! _

' `+ G3 L' \3 ]9 L2 I三番五次、翻来覆去地讨论,一直没有结果,项目被肢解好几大块,比较简单的部分,大家都伸手去抓,不好搞的就往外推,挑肥拣瘦肯定不会达成共识。晓华愈听愈烦,在听到主任说晚上还要继续讨论时,他几乎要发疯了。就一个工作分配问题都要讨论整整一天,参加课题的人个个都像磨牙的老鼠,工作效率怎能提高得起来?话又说回来,这所科研单位的人们,有个怪毛病,一个项目如果你搞的很好、很快,他们准会说那项目简单、没难度,搞项目的人技术水平也高不到哪去。有一次,他见秦建眀把自己搞好的课题项目锁在抽屉里达半年之久,他十分好奇地问过他这是为什么,秦建眀笑笑就敷衍过去了。这种拈轻怕重的工作作风实在令人厌恶,晓华心中正惦记着方文,没心思在那和他们泡蘑菇。晓华懒得理会有没有人正拿着套子等着他进圈,他像猎狗一样扑腾而起,他举起手,主动要求接下项目中最硬的“骨头”,提早结束了在“课题讨论”拉锯战中所受到的百般折磨。这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晚上他没能睡好,心里一直挂念着他的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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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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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T  y( Q" f% r晓华上班一点精力都集中不起来,恍恍惚惚的。他摔坏一只茶杯,走路时脚丫踢到凳上,疼的他嘴角都歪到一边去了。晓华的脑子里尽是方文不开心的样子,忧伤的图像被定了格,成了一幅现实主义的油彩画,那一份的惆怅就像画上的油彩,粘糊糊的,让人挥之不去。: s" [2 f3 Z# Y' |

3 Z9 h) y. _* h# F' b9 ]* l办公室窗台上的文竹,生出新的枝桠,青绿绿的,在吹进窗的微风中轻轻的摇曳。窗外的树木郁郁葱葱,叶儿相互紧挨着肩头,阳光撒在上面,像镶嵌着的点点碎金。时而可见麻雀、小山雀在树间中打闹、跳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草地里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不知名的小花亮着婷婷玉立的娇小身姿,蜜蜂、彩蝶飞舞,采着花蜜。晓华看到这番春景的美丽,闻着微风送来小草的芳香气息,心里轻松了不少。+ O, t3 N6 Y( {: Y, S0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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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办公室,给方文拨打电话。话筒里传来的方文柔声轻语和甜甜的笑声使他释然开怀,一扫了积压数十小时的阴霾,晓华心中舒坦起来。" y* }/ c$ V! q! f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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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电话。”走道上传来叫唤声,是所内电话。9 I% T& y# U+ y  f$ z# z

) e" u' B2 Y' M5 v2 ]% I: j- o是黄赫平打来的。“晓华,到工会来,马上!准备到市里去买乐队器材。你快点,车等着的!”黄赫平真是及时雨,晓华这儿正闹旱灾,他就打雷下起雨点来了。晓华计划今天去见方文的,这预期很快就能得以实现,公私兼顾,多美的事呀!; H( q; p& @  [" k$ ?( z

' i! l+ P$ s9 {3 N$ o; m晓华和主任说了一声,就去了工会。所里派出一辆中吉普车,拉着他们一行人到市里体育音响器材用品商店去购买乐队所需的器材。忙完这桩事后,晓华没同大家一道随车返回,他转去医院看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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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D( n% A0 g/ I当他出现在方文面前时,方文一阵惊讶,“你怎么不上班,跑这来干什么?”* @, f) H6 w( U) ^4 H

; q9 x9 B5 }" @# S6 n+ V“到市里办事,办好了,来看看你。”晓华眉开眼笑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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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把钥匙交给晓华:“你到宿舍等我吧,我这正上班呢!进门前别忘先敲敲门,王澜应该不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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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应了,拿起钥匙,就去方文的宿舍。他打开房门进屋,见方文换下的内衣泡在盆里,绛红的。他看看表,离下班还有好一会儿时间,没容细想,他端着盆去了洗衣房,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凉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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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e7 P: d1 }! h2 v( I. j他在方文的书桌前坐定,扫描着堆在桌上的书。除医学书籍外,有文学、美学、服装、化妆等方面的书籍。个人藏书能代表该人的喜好和品味,书本的形态、书页的新旧程度基本能说明该人的读书态度。晓华这么一浏览,对方文又有了深一层的了解。方文是一个能静下来看书的人,一定有好的内涵。人长的好看仅能用“漂亮”的词汇来形容,只有那些有内涵的人,才能用“美丽”之词来言表。高雅的气质,不是能装出来的,也装不出来。没有知识的积累,就不可能有耐人寻味的东西。晓华看着书桌上方文的照片,深深被她所吸引,他爱她,不是肤浅的,也不是偶然的,这来源去他自我的浅意识,他一直在寻觅,寻找那一种美,那种能令他感动的,为她去生,为她去死的美。今天,他有了方文,他的世界一下变得明亮、充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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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下班回到宿舍,晓华迎上前去,出奇不意地抱住她,身子一转,打了一个旋,方文的长发扬起,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圆弧。方文拍拍他的面颊,笑着说道:“放下,放下!我被你转晕了。”3 G) F; A5 L6 N) `&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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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扳着方文的肩膀,笑道:“文儿,我想你!”& L! Q' M0 J2 K9 D: i: F0 X1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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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知道了!你饿吗?我们去打饭。”方文一眼瞧见她换下的内衣已经被洗净晾好,神态有些扭捏,她轻声说道:“华,谢谢你。那天是我不好,心里烦躁,对你耍脾气了,你别生我的气。”7 Y8 H; Q- O+ T0 I

4 x/ @% B6 j- _; X) [“我爱你都来不及,那有功夫生气。”晓华嘻嘻一笑,解释道:“我们家就有两个女的,多少知道点女人每月那些事。以后,到那时候,我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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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歪着头,笑着,看着晓华,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B8 Z* m5 {2 L7 P$ x'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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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打饭吧,吃完饭还有事要做。”方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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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吃面吗?”晓华问到。( r7 H# v+ o4 u( Y; o, q& i4 i

, ?; t1 h, }& n- _; U; \! v方文一笑,摇摇头,“到饭堂去打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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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晓华那是真心叫好,他明白,方文认可他了,她要对外公布他们间的关系,从地下到半公开,从半公开到完全公开化,这一系列的变化,使他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方文的男朋友,萍踪侠影在公开场所的出现,说明他们间的爱情的万里长征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L1 w1 K! [* t9 d/ M

  G' {. K% g8 v刚到饭堂门口,就碰见方文大学同学。方文把晓华介绍给他后,接着对晓华说道:“吴建,大学同班同学。你上次换的衣服就是借他的。”' u6 \3 W9 x+ A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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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谢谢你的衣服。”晓华礼貌地和他握手,握手时,他手上带上了点劲。& Z, \* Z/ X5 X, N( h) }* ^

: W$ U; J6 B) ~! e7 X. e“久闻大名,听方文说过你。”吴建仔细打量起他。毕竟他和方文同学五年,对方文的个人问题比较关注,他早想搞明白,方文究竟选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今天见到他长得还比较儒雅,人也魁梧,个头也还可以,觉得从外形上和方文还相配,于是,他的热情多了几分。6 P7 u# q( q- ^& T; t- n

. T* R, O" E+ C$ L5 [% s“你们别站在门口,边打饭边说好不好?”方文说道。她见俩个男士像堵墙似的把门封个严严实实的,影响到人们的进出了,她拉起晓华的手就往饭堂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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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们的虞美人也唱起‘天仙配’了。”吴建笑道。7 r* Z2 k+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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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别瞎说!”方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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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在大学叫‘虞美人’?”晓华敏锐地从他们的对话中挑出值得发挥的议题,大有要将这话题展开之势。4 p2 L4 q$ j/ g* Y* s

# r8 H; R% m! Y$ e& i( c“怎么,你不知道啊?方文是我们的校花,全校有名的美人,外号‘虞美人’,我们班正因为有她们几朵校花,名气大得很。”吴建的表情似乎在暗示他们班就是一个故事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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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瞪了一眼吴建,对晓华说道:“别听他的,他们男生很坏,给班上每个女生都取绰号,我的还算比较文雅的,套上了一个词牌名,其他的女同学就惨得很,他们把一个女同学叫成‘松花蛋’,气死她了。其实那同学长得修长苗条,很漂亮,就是喜欢吃松花皮蛋而已,根本就没皮蛋那样子!”; D3 ^5 G3 U3 \: K- N

& [* R* M7 d5 ?. h+ h# I4 |# f$ W吴建呵呵一笑,“今年春节‘松花蛋’和‘咸鸭蛋’结婚,方文你可知道?”) L& K$ n/ Z: U$ v7 @8 a! @

- b% q" }( W% v. n# e' {9 w' |“知道。”方文回答完后,向晓华进一步做出解释,他说道:“吴建说的‘咸鸭蛋’也是我们班的,就因为追‘松花蛋’被他们命名为‘咸鸭蛋’,他们那帮男生取的绰号太不雅,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将来对‘松花蛋’的孩子下手呢?别又搞出个‘鹌鹑蛋’来!”方文顿觉失态,赶忙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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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1 J" r$ R! B* v“哈哈!可不是我说的,‘鹌鹑蛋’可是方阿姨取的。”吴建铭记在心,他可不会放过这么贴切的词汇,下次一定要借题发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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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N) r% i) f  O/ o' h* `. }“别乱说,吴建。如果你说出去,我打死也不承认的。我这有证人,可以证明‘鹌鹑蛋’不是我说的。”方文说完向晓华投出需要声援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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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呵呵一笑,不表态,保持中立,“我什么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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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e& t# ]* E& T5 L- @/ T“方文,我五一结婚,你和余晓华都来,就几个好朋友聚一下,我们不准备张扬。”吴建发出邀请。- C/ c1 h- i. Z5 K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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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一定到,老同学的婚宴,我们一定要来的。是吧?晓华”# h( m. D8 M' u* U9 y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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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晓华笑着应道。像这种敲锣打鼓,抛头露面的事,他会踊跃参加的,这可以巩固他和方文间的关系,不给别人有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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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饭堂打饭方式和121所里的打饭方式大不一样,医院的饭菜都是摆在桌子上,开放式的,你可以近距离地挑选菜的品种。城里和市郊在文化上还是有些区别,从卖饭上就可见一斑。121所是比较独立的研究机构,有它自己的链条关系,和地方关联不多,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在行政上都不受地方政府管辖,由于单位的特殊性,环境相对比较封闭,人的思想也比较僵化,就吃饭问题,还搞出‘大字报’事件,真是井底之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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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e. ]2 w8 Y# c% b% z/ _/ t方文和晓华打好饭菜,边走边吃,时不时地交换菜品。方文把菜里的肥肉通通赶到晓华的碗里,毫不留情地从他碗里掠夺青菜,以求得达到动态平衡,充分施行等价交换的原则。尽管她并没征求他的意见就贸然行事了,晓华一点没恼,欣然接受,还感觉像占了很大便宜似的。就在吃饭的问题上,晓华惊喜地发现,女人吃饭时最喜欢盯住男人的饭碗,他在所里食堂吃饭时就常见欧阳静盯住他的碗,没想到方文也这毛病,看来她们总以为他选的菜是最香最好的似的,恨不得把碗都换了。' @* Y& b$ E. |2 O& T

, g1 t8 ]% S1 @  M' S; h“晓华,下午有事吗?”方文问道。# n( K5 f% o4 _' `$ b, b7 M, ~

. r: k7 N  w3 _7 [- |: B/ b$ n  F“没事,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下午不上班。”晓华充分利用所里外出公差的有关规定,进行自己的时间安排。他和方文在一起多开心、多温暖,才不愿意跑回单位去坐冷冰冰的板凳,去撞四个小时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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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得很,要抓你的差了。”方文快活说道:“下午我也不去上班,我们出去逛逛,然后回我爸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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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晓华还是没明白她唱的是哪出戏。今天是抓壮丁的日子,赫平上午抓了他一爪子,把他的痒痒挠掉了,下午方文这一爪子,还不知道抓他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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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方文在晓华面前站定,要举行交接仪式,她把碗端平于胸前,向晓华处一伸,说了声 “接好”, “咔”的一声,她的碗正好掉进了晓华的空碗里。“先吃完不管,后吃完洗碗,你后吃好,该你洗碗。”方文得意地甩着她的马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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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碗是应该的,但分明是我先吃完饭的嘛!”晓华要申辩一下,这样可以把洗碗的行动粉饰得崇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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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 K+ i& s* L: h$ D8 t5 G方文闭上左眼,歪撅着嘴,下巴颏往前一耸,一脸怪相。她指着晓华的碗,说道:“自己看,饭粒还在,能说吃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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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2 u6 ~2 S; m“哇塞!你真够赖皮的,你看,你碗里不也有几颗饭粒吗?!”晓华抓住了兔子的尾巴。6 V) \2 c0 \7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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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反正你洗碗。”方文撅着嘴唇翘上了天,只可惜天蓬元帅不收妹妹,白白浪费她的一番表情。! f% r! e0 X9 Z" S' S+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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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任性,平添了几分的浪漫。晓华乐巅巅地跑去洗碗了。女人的妩媚是对付男人的杀手锏,方文小试牛刀,就旗开得胜,宰得晓华心里美滋滋的。不过招法如果千篇一律的没有创新,总去刺激一根乐神经,过不了多久就会得神经麻痹证,问题严重的,走路的姿势可就不好看了。
大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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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50 | 显示全部楼层
方文挽着晓华的胳膊,在市中区的商店里穿梭。方文喜欢逛服装店和鞋店,晓华欣赏她的品味,真真切切地实地感受到了她对美的具体理解。不过晓华逛商店的功夫实在是太差劲,不一会儿功夫,他脚肚子发酸,浑身软得使不出劲来。此时,他也真难,一方面要装出饶有兴致的样子,一方面还得忍受腰腿酸软的煎熬。; Q* W! E  E  r6 u+ l: _

, k. M# [$ R3 Z  @5 a/ c“华,五一节同学结婚,我们送什么好?”方文征求晓华的意见。' e0 ?+ O* h" R: c1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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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面,真丝绣花被面。”晓华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想到的就是真丝围巾,真丝手绢和真丝被面,对他这种几乎不逛商店的人来说,他就不知道商店还能卖其他东西。晓华这么脱口而出并非他真明白送什么东西好,他只知道百货商店他的熟人可以帮他们参谋参谋,生拉活扯地往上靠。# N% G  f6 Q- `' M6 e( N; y3 @; L

- [8 h8 w8 b/ M( k“嗯,这主意不错,那我们去逛逛市百货商店吧。”方文头一歪,靠在晓华的肩头,抓紧每一刻时间休息。要不是在大街上,估计她会跳到晓华的怀里直接就睡了。& m" [# ]: u! e4 Q1 T$ x* k

/ w3 [, M* S' [; w( X: N晓华在百货商店见到售货员李洁。他向方文介绍道:“这是李姐。”又笑着对李洁说道:“李姐,这是我女朋友方文。”" ?( m1 W: r. d, k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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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洁迅速钻出柜台,拉住方文的手,仔细端详着,嘴里赞道:“好漂亮,你们这一对真是郎才女貌。”她想到晓华换丝巾的那一幕,再看看方文,感到这小伙子机智的虚虚实实的,带着近乎狡猾的色彩,但他的内心却是个非常实在的人,他叫自己为“姐”,说明这小伙子是个极重情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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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别夸啦!你瞧,方文都不用买胭脂了。”晓华这一俏皮话,把大家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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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们有个朋友五一节结婚,我们要送东西。我和方文合计,准备买真丝绣花被面,辨别那玩耶的好坏是你的强项,你指导一下方文,帮我们拿拿主意,好吗?”晓华指指另一个角落,说道:“我到那边卖电器的地方去溜达一下。”2 E! _$ W% y+ U2 S

2 X1 q7 y1 |- d" [9 t李洁带着方文去选被面,她是商店内部的人员,方文自然得到了不少的照应。等晓华回来时,方文已经买好。% Y: _, p9 L6 P* ?* L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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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看看吗?”方文问道。. v( K1 J: P! c$ R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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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对那东西,我是一窍不通,你们是专家,我一百一十个放心,一百二十个满意。”晓华他们和李洁说上一会儿话后,就往别处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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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y# a, X- U4 O' g& I4 }; W他们走进一家糕点专营店,方文要买蛋糕。晓华奇怪地问道:“谁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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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妈的生日,今天。” 方文笑吟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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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Z& b# K$ b* k“怎么不告诉我呢?”他没想到方文抓他差的手臂长得真长,这时才露出爪子来。6 l8 Y! h% A# h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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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用告诉你吗?这不,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方文狡辩道。" h9 Y* A6 s7 ^1 ?/ h9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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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多买些好吃的,给你妈过个开心的生日,她知道吗?”晓华仔细想着如何搞好这位未来丈母娘的生日,只有把她哄高兴,她才肯把她宝贝女儿嫁给他。这生日他得好好表现,丝毫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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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i: N' h, A“她不知道,也许她自己都忘了,我们给她来个惊喜。”方文开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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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x4 ^1 i! R( ?晓华掏钱付款,方文想阻止,见他两眼一瞪,只好作罢。" L- e  h0 w8 n: o; G: A% P

( M* A! V0 w( q5 _. u( `他们采购完毕,乘车往方文父母家去。上公交车,见前后各有一个空位子。晓华让方文选后面的位子坐下,自己站在她身边。$ f1 J5 [* R$ q& `*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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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子你怎么不坐呢?”方文有些奇怪。; U/ s" f, E- m4 Q2 [8 K0 y

5 x( {" Y$ Y& o) K# D/ n9 ^7 k1 t) D“我上公车,一般都不坐,最怕遇上给人让座的麻烦事。”晓华抛出怪怪的思维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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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 Z0 l& L# g公车开过几站后,陆续上来不少人。只见一位老师傅上车后,挤到公车的中间部位站立,他上衣口袋明显露出一百圆人民币的一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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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低声对晓华说道:“听说这路公交车,小偷很多,那位老师傅钱没放好,很容易被偷的。”经过方文这么一说,引起晓华高度重视,他重点留意衣着比较简朴的人、特别是身着农民装束的人,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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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方文的所料,车子一开动,就见一个衣冠楚楚的、长的十分标致的小伙子往车的中间挤过来,在老师傅的身边停下。车又过了二个站,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车厢里明显的拥挤起来。车往前开着,这时,就听见那老师傅大声说道:“年轻人,用点劲,一百块钱有点重哟!你要用劲才能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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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循声望过去,只见,靠在老师傅身旁的年轻人正用二手指头去夹那张一百元钱,悄悄地往外拽。他见自己的行动被发觉,迅速缩回手,装成如无其事的样子,把脸转到一边,仿佛自己什么也没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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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0 x7 }* `1 x6 @5 M车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教训起那小偷。“年纪轻轻,就不学好,穿得还像个人样,干得不是人干的事,你真缺德。”一位大妈训斥那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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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0 V) a3 `, \5 C/ b) t( \“把车开到公安局去,不能让坏人逃脱法网。”又一中年男子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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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站,门刚开,就见那小偷迅速拨开人群,窜下车去,门边有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也跟着跳下了车。车又开动起来,有人猜测,刚才下车的两个人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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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开始关心起老师傅。有人问道:“师傅,你没被偷吧?”4 R1 W( I& N' D2 E+ e3 W) o

# Z8 o- N7 G' ?. c老师傅呵呵一笑,说道:“我是专门上来收拾这帮兔崽子的。”他把衣服翻开给大家看。原来,那张露出上衣口袋的一百元钱被别针牢牢地别在他的衣服上,难怪小偷使足劲也没能弄到手。车上的人们为老师傅的奇思妙法鼓掌叫好,同时也为社会治安的不安定深感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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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6 B2 B8 y: \/ O: m$ h晓华亲眼目睹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感慨万千。他总以为那些穿着贫寒的人为了改善生活,穷则思变,走了岔道,会搞点小偷小摸的副业。其实不然,真正的小偷穿着体面,像绅士一样有模有样的,可他们的所作所为极其龌龊,没见过“手往别人口袋里伸”这样助人为乐的!他们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真丢这城市的脸,丢他们父母的脸。今天,真让晓华大开眼界,他想到:“以貌取人实在不可取,这一点当铭记在心。老师傅用如此幽默的手法教导迷途的年轻人,看起来逗笑,其实用心良苦。真希望那些小偷能通过这事件的教训翻然醒悟,走上正途,好好做人。”2 Q. U2 v$ j3 m1 J/ u  K! m

1 x/ _- C1 I# A" ?0 k方文和晓华到站下车,来到家中。方文给她父亲打去电话,告知她和晓华在家准备给母亲过生日的种种事情,让他不可以回家迟到,更不能走漏风声。方文已经吃准了她母亲肯定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她要高挂灯笼,大放礼花,出其不意地让她妈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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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B2 a) R! F8 U晓华去到厨房,东瞧瞧、西翻翻,搞清楚厨房的柴米油盐的情况后,心里已经有底,他准备挑起做厨师的大梁。方文见他挽衣袖,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扭身跑去客厅,她很快就返回厨房,双手背在背后,命令晓华道:“闭上眼睛,蹲下!”- L5 {, |7 v% _; D: m) N0 `

8 R* e$ f  m1 I4 ]( U8 v' g晓华眼睛一翻,“干吗?人家要做事了,你还瞎胡闹,去,外面呆着去!”# q+ o; c) l6 e4 `$ V- C# |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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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不闭眼,不闭的话,这么好的事可别怪我不……”方文用极其挑逗人的语调,把话的尾巴给藏住,故意制造悬念,神态中表现好像是她准备给晓华一个亲吻似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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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7 E9 f: V5 A方文主动送来的好东西晓华怎会放过,他立即弯腰降低自己的身度,白日做梦似地闭上眼。他稍稍耍了点小聪明,眼睛留出一条缝。词中云:“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晓华绝不会让这眼前的春色给溜掉,他把脸颊主动往前伸出,这样可以表明他热切的态度。方文见晓华服从命令听指挥,大喜。她迅速地把藏在背后的报纸折叠成的尖尖帽一下子扣在晓华的头上,快乐的右腿的小腿下意识地往后一撩。她对自己的制作得意洋洋,见晓华闷头闷脑地稳在那不动弹,知道他没占到便宜贼心不死,于是,她手指挽个小诀,往晓华的额头一弹,嘴里发出“波”的一声,仿佛她已经履行了奖励任务似的。她仔细地瞧着晓华戴高帽的样子,觉得他实在滑稽,格格地笑出声来。% i/ R+ \" i, H! c% [- v# M

* w* U. @0 f0 l晓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露声色。他白了方文一眼,哼道:“把别人的痛苦建立在自己的开心上,你的良心大大地坏啦、坏啦的。你那个‘波’不算数,假冒伪劣,重来!”他把脸向方文凑过去,用手指点点他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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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 D7 `7 v方文似笑非笑,斜眼看着晓华,说了声 “讨厌”,她飞快地亲了晓华一下,把他往厨房的门外推,一直推到她自己的房间,让晓华在穿衣镜里欣赏她的杰作。晓华故意摆出一连串造型,逗得方文格格直笑,倒在床上半天爬不起来。0 d' @% z' H; K0 N1 r1 b0 ?6 ~; H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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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把要炒的菜洗净、切好,把所有的工作准备就绪。他用高压锅把饭煮上,就跑到客厅看报去了。方文从她屋里窜出来,看看钟,说道:“华,你准备好没?多久烧菜?”$ X! U. j7 Z' V

  W! A0 C; _- B' H4 W  Q这时就听得高压锅上气发出的嗤嗤声,晓华跳起,跑到厨房,盖上高压锅阀门帽,把火调成微火。他靠在厨房的门边对方文说道:“离下班正点十五分钟,我就开火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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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z2 C: ~4 ]. Z# c方文硬往厨房里挤,想检查晓华的准备工作做得如何,她可不希望晓华有任何的闪失,否则,他那张脸就只好和包公去比美了。方文被阻挡在厨房门外,“干吗?想搞破坏,毁我声誉!想学技术,磕三个响头。”晓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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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丑美了!你那几板斧,我还不知道吗?!”方文奇怪地问道:“饭你烧了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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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w7 v; `( [! x" a0 f" ]“我没看时间。”晓华笑着答道。# d: M  Z3 O$ `7 o1 P.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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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顿足,原地转了一圈,说道:“惨啦!你要是饭把烧糊,脸就丢大了。我爸烧饭常把饭烧糊,我妈批了他几十年。”方文用他爸的标准去衡量晓华,仿佛在这世界他爸要是犯错,晓华也对不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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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f! o/ X5 M7 D8 `+ F) u晓华学着方文样子跺脚,嘴里发出“哎呀呀”的声,惹得方文又是打又是掐得,闹成一团。方文吼道:“立正!向后转!”见晓华听话地转过去,她把围腰给晓华系上,说道:“大厨师,时间到啦!请上厨。”' I' w+ J9 l) e4 N9 k6 Y

+ M. F% E5 k) S- K; H9 d晓华把煮饭的高压锅拿下放在地上,架起炒菜锅,倒上油,开始炒菜。铁锅烧得滚烫,下锅的油沾火就燃,窜出红红的火苗,吓得方文声声惊叫。晓华下菜入锅,几翻几铲,菜就出了锅。手法娴熟,技艺高超,让方文看得傻眼。方文忍不住问道:“华,你在哪里学得?”3 {4 b+ i9 J7 x& J5 h8 R: O  q. n! X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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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学成材。”晓华哈哈一笑,简明扼要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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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L+ a/ b9 p5 K7 X* u, ^方文的爸爸准点下班,比方文的妈妈早一步进屋。方文凑到他爸的耳边说道:“你别提醒我妈,要走露风声,拿你试问。”方文的爸爸笑着 “嗯嗯”地答应着。
# u! S; w( c5 s8 h) k' Y* j“文儿,怎么跑回家了,不是这周上白班吗?”方文的母亲见女儿在家有些感到意外,她看到晓华在厨房忙,问道:“晓华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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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点点头。' U% B; u+ e' v7 ?

  h+ }# @3 y* r7 X“这是晓华烧的菜?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方文的妈妈看到这一桌饭菜,心里好生高兴。晓华炒好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放在桌上。他笑着和方文父母打着招呼,请大家入席。“这一定是方文干的,对不?”方文的妈妈指着晓华头上戴的报纸折成的尖尖帽,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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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N! ~9 S方文窜到晓华身边,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出手,一把将纸帽子给抓下来,用身子撞撞他,轻声怨道:“你出来也不晓得把帽子给摘下,真是的!”晓华悄声答道:“我已经戴习惯,把这东西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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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0 K6 o" p/ E9 U; O8 R4 k“你们俩别在那儿嘀咕了,我们好好品尝晓华的手艺。老方,你上次那瓶酒不是还没喝完吗,你和晓华都喝点?”方文的妈妈真把她的生日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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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方文的妈对晓华的手艺赞不绝口,她问道:“晓华,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学会烧得一手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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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其实我烧的不好。文革时,我爸妈下放到五七干校,我和妹妹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学着烧饭、炒菜,那时还小,幸亏有邻居帮忙照顾,才渡过那段艰难的日子。我们家的厨房事从来就没定谁主管,一般是谁在家,或谁先到家,谁就下厨房。我是我们家烧菜烧的最差的,不过,我饭煮得最好。”晓华答道。- z2 G6 w+ V; F

! j: t' c5 f4 e+ X$ U' C0 w “老方,你该向晓华学习才是,你把饭老烧糊,瞧见没?晓华烧得多好、多香!”方文的母亲把课堂搬到饭桌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方文在一旁打锣、帮腔,深入揭批她爸所犯下的错误,其用意十分明显,她是要让晓华提前进入方家模式的培养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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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呀!我烧饭就烧糊过一次,怎么变成老烧糊饭的。晓华,你可别听她们母女俩的一面之词,我做过许多好吃的,她们都没记住,仅烧糊过一次饭,就被牢牢地抓住小辫。依我看来,晓华,你也得当心点,千万别步我而后尘。”方文的爸爸知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自己,留下警句告诫晓华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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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这顿饭吃得非常开心。方文的母亲观察晓华尤其细心,她见晓华如此能干,对方文体贴,愈发对这未来的女婿感到满意。她们就这一个女儿,平时稀罕、宝贝的了不得,虽然他们对女儿并不娇生惯养,但在许多方面还是比较迁就她的。晓华家境很好,他丝毫没有公子哥的习气,礼貌,懂事,学问也不错,言谈举止大方得体。最重要的是,从他眼神里能够清晰地看到晓华对女儿的爱恋。作为长辈,他们不看浮华,不追求虚荣。结婚后的生活实际到柴米油盐上,生活的每一种元素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晓华这方面表现得十分优秀,深得方文父母的赞赏,他们是愈看愈喜欢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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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n# k/ x$ p0 v8 M饭后,方文的母亲习惯性地起身收拾桌子,被立即阻止,她好生纳闷,今朝刮得是那股子风,船帆扬起该往哪里去呢?桌子被抹擦干净后,就见方文从她屋里捧出一个蛋糕,唱着生日祝福的歌。这时,方文的母亲才意识到今天是她的生日。在她吹熄蜡烛的那一刻,方文的母亲看着自己的丈夫、女儿和未来的女婿,感动的眼泪禁不住往下掉,“老方,你怎么和孩子们窜通一气呢?”+ J7 n- y; A7 R% X2 d8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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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宝贝女儿不让说,这可怪不得我。”方文的父亲自告奋勇说道:“今天,我洗碗!”说着,他就要往厨房去。% U- ~5 e% ?6 T0 K% k, f2 p5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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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忙阻止道:“伯父、伯母,厨房的事你们都不用管,一切由我和方文负责处理。”晓华今天是诚心要表现,原来在学校没捞到“三好生”就是因为在劳动上表现不好的缘故,他这会儿要变本加厉地把过去的损失给捞回来,何况这还是一场感情投资,一本万利的事,他没理由不抢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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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L) Y5 L7 Z% _' G& Z* i+ x( `方文嘻嘻一笑,说道:“对!你们不管,你们出去散步去,晓华说他管厨房,我们总要给他机会的,不能埋没人才。”方文给她父母发出了明确的指令的同时,把晓华的后一阶段的工作任务也做好统一部署。$ P1 N7 C2 t3 n) C/ g% }* E- K

5 H* V) q  O  X- Z3 F“看看,你女儿又淘气了!我们还是不干涉他们的事,散步去,你看如何?”方文的父亲把选择权交到方文的母亲手里,但在言语中意会她,给孩子们留点空间让他们自己去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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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的明月高高地挂在空中,像一面大大的镜子。那面镜子有着巨大的魔力,能逆转时空,唤醒往日的回忆。/ p! F7 n* ?.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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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方文的母亲问道。$ S& ?/ S. @% b-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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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记得,你那时用洗脚水泼了我一身。”方文的父亲俏皮地应道。他好像回到了当年他们恋爱的时代。尽管几十年过去,往事仿佛就在眼前,依然历历在目。, {+ \9 O3 [& e7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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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了,还没改,你真是的。那不是洗脚水,分明是洗脸水,谁让你当时从我窗前经过的?!”方文的母亲笑着纠正老方的主观谬误。方文母亲任性起来和方文一个样,遗传基因中不知道是哪段染色体在起这方面的作用。每当她想到那一盆水泼在老方身上,他那被淋成落汤鸡的落魄样子时,就止不住发笑,这一笑就笑了二十多年。“我们当时的情景就有点像文儿遇到的一样,都神秘得很。你说好端端的,我干嘛要泼那盆水?还有啊,好端端的,文儿骑车上班都走大路的,那天她莫明其妙地进了那小巷子,你说怪不怪?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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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文儿的那些东西,都是你遗传的,你年轻的时候就够淘气,脑袋里幻想多,神秘的东西发生在你们身上,一点都不奇怪。我能被你的那盆水给泼中,我看没什么更好的理由,那就是我们的‘缘分’,命中注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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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G2 b) A9 v& S5 Y他们边走边谈,回忆着幸福的往事。月儿静静地听着,紧紧地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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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0: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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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燕飞落落,浦烟暖波,缇镀春边景象。
簇红萋绿,七色洋花廊。
忙迭琪饰罗衫,镜中影,窈窕模样。
三月里,扑了满眼,油菜花儿黄。
清馨,竹风透,青荷嫩露,蕙兰逸香。
旖旎出芬芳,笙歌飞扬。
采桑小径拾翠,秀野处,银铃叮当。
软泥儿,抱了跟脚,花印十里乡。
踏青(仿《满芳庭》词牌)

' e+ A6 A2 C$ l# d; b“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夜晚的一场雨把空气洗涤的干干净净,郊外原野的天空中散发出泥土的气息和野草的芳香。阳光明媚,青柳拂扬、晶晶的露珠挂在小草上,花儿开得十分娇艳,燕子在天空飞翔,油菜花黄灿灿的一片片地盛开。好一派生机盎然景象。蓬勃的春机发生在田间地头,拱起疏松的泥土,绿茵的草地增添了有几分舒软的弹性。低洼处的稀泥粘稠,滑溜溜的,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大跟头。雨后的乡村,空气格外的清新,人们在裸露的泥土道上行走,没走几步,鞋上就会粘满泥土,越积越多,越累越重,让人举步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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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8 S. j% d/ t3 [7 P. R6 J9 D这是清明前后的季节,每逢周末都有不少的人结伴一道去郊外踏青,尽情享受无限美好的春光。晓华牵着方文的手,在春意融融,绿意葱葱的田野上欢快地蹦跳。一旦发现路途有险阻,方文就会软硬兼施,用足办法,让晓华背着她爬山涉水,闯泥潭、过沼泽。他们一路嬉闹地在原野上采风、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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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到之处,小虫纷纷跳开去,躲的远远的,伸出它们的头、瞪大眼望着他们,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叽咕的抗议声,牢骚满腹地抱怨人们扰了他们的清净。晓华和方文不理不睬,在田间地头边玩边挖着鲜嫩的荠菜,这是他们踏青的重要任务。用荠菜做馅的饺子吃起来十分鲜美可口,每年这季节,方文都来这儿采撷荠菜,现在有晓华陪伴,意义就更不比寻常了。& n( j. }% E$ p3 u% K

1 ]' R) N  ^9 L% q" D* G突然,两只山雀从他们路过的灌木丛中扑哧飞出,就听得叽叽喳喳的小山雀叫个不停,他们拨开灌木,见有一个鸟巢,里面有五只刚长毛的小山雀。它们伸长脖子,昂起头,张开嫩黄的尖嘴争先恐后地讨要吃的东西,那活泼的模样可爱极了。方文用她手指去碰碰那些小山雀的嘴,没想到极受那些小家伙的欢迎,还以为是爸爸妈妈捉来小虫喂养它们,激动的不得了。为了不让小山雀的爸妈担心它们的孩子,晓华和方文离开那堆灌木丛,走的远远的。3 o3 F- ]) i/ k!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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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突然发现有一处潮湿的小坡,坡上有好多荠菜。她一手叉着腰,一手往外一画,凌空挽出个大圈,把那片小坡地给画进她的私地,“余晓华听好,这片是我发现的领地,你不得挖任何的荠菜,你自己到别处去寻。”原来,他们事先打好赌,谁要把荠菜先采满塑料袋,谁就赢得比赛,输者要背赢者回家。方文可不想输,她先下手为强,合理运用比赛规则,为最后的胜利奠定基础。: w7 N# C$ C: y(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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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一愣,苦笑地摇摇头,忿忿说道:“你别猖狂,一会我就挖好多,超过你。”说完,他迅速穿过几个田垄,到别处找荠菜去了。0 r2 H7 B+ z1 }# B

+ X1 r4 |& C  V% K. {方文得意地扬起头,憧憬着晓华打赌输后的情景,她心里乐开了花,提前预支胜利的喜悦。她弯下腰,挖着野菜,挖着挖着,突然,她看见草堆里有一双圆鼓鼓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芒,她吓得突地跳起来,向后迅速退去,心里大叫一声,“啊”字还没蹦出她的口,心先跳出了她的嘴,她的胳膊向外一甩,小铲子和手中的塑料袋飞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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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i" n) |% U4 Z+ B3 l) Z她盯着那鬼东西,仔细分辨,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只小癞蛤蟆。那蛤蟆见庞然大物的人类贸然来犯,愤愤地跳开去。“死家伙,你吓死我了!”方文跺着脚,仿佛要把自己所受到的惊吓全部还给那小东西。她拾回自己的东西,望望晓华,见晓华东窜西跳,时不时地向她招招手,吆喝两句。她捋捋发梢,长长吐口气,继续挖野菜。经过蛤蟆这么一吓,方文胆怯了不少,如果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她都先用脚去探明情况。谨慎的行为,让她的工作效率降低好几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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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打了个尖声呼哨,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带有叶子的小枝条,递给方文,笑着说道:“文儿,送你一个宝贝,给你!”方文接过,提起枝条凑到眼前一看,吓得她花容失色,魂飞魄散,她手一甩,枝条飞落地下,她大叫道:“死晓华,我要咬死你!”她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向晓华冲过去。原来,那小枝条上有片叶子上爬着一条黑,金、红杂色的毛毛虫,样子十分狰狞,看了会令人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顿起。4 Y0 ~7 W+ X3 [2 p, F;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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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笑吟吟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冲过来的方文,顺势原地转了几个圈儿,把她横冲直撞来的惯性化解得无影无踪。他乐呵呵地抚摸着方文的背脊,帮她顺着气。晓华少不了挨了方文一阵冰雹般的敲打。“华,你别去其他地方挖野菜,就在我身边,行吗?”方文毕竟还是被田野里的小动物们吓破了胆。晓华嘻嘻一笑,从身后的腰间取下藏着的塑料袋,高高地举起,说道:“你可输了,要背我回家。”8 s9 }+ N5 e$ D%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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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一瞧,顿时傻眼。晓华已经挖满整整一大袋子荠菜,比她挖得要多得多。她眼睛一转,计上心头,说道:“拿来我看看,是不是袋子的中间是空的?”她从晓华的手里接过袋子,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塑料袋,左右环顾,比较起来,嘴里说道:“左边是余晓华采的荠菜,右边是我采的荠菜,咦!那是什么东西?”方文的嘴朝前一努,方向直接指向晓华的背后。晓华迅速转过身去看,他什么也没看见,心中正纳闷,不知道方文捣什么鬼。他再见到方文时,她的脸已经绽放出灿烂的光彩。只见方文笑吟吟地说道:“亲爱的余晓华同志,你的任务十分艰巨,工作仅仅完成一半,你瞧瞧我挖的,你一定要迎头赶上才是,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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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这才恍然大悟,就在刚才那一霎间,方文把两袋荠菜调了包。“你这小癞子,我……我……我……”晓华鼻子痒痒的,又打不出喷嚏来,那滋味可不好受。他明白今天方文是铁定赖皮到底,要把娇态撒到骨子里去。他嘴上做出毫无意义的反抗,可心里早已乐意的弃甲丢枪、举手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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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什么你!回家的路上是你背我,我可是摆事实讲道理的人。你把你挖的袋子拿去吧,待会我再检查。”方文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陶醉了,乐得合不拢嘴。这时,一片白云挡住头顶的太阳,方文脸上的光彩顿时黯淡下来。晓华指着天说道:“瞧瞧,连太阳都害羞了。”方文使起小性子,她一跺脚,鼻子哼出一声,把下巴颏往上一扬,眼珠一歪斜,做出一副不肖一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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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儿,到那边去,那里的荠菜才多呢!只不过路有点滑,要小心!”晓华带着方文来到一块畦田地头。果然,嫩绿绿的荠菜成片地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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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仔细瞧着,疑惑地说道:“我怎么看像是人种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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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6 W/ X* z! U  {/ f1 g* ], F晓华呵呵一笑,说道:“没根据的话不要说,大白天的,我挖的是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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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也笑了,“不过呢,按风俗,踏青季节小偷小摸地偷点青菜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你大大方方地承认,没谁会把你吊起来抽皮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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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间就把荠菜采撷满袋,他们提早完成踏青中挖野菜的任务。晓华和方文找到一个小草坡坐下,方文依偎在晓华的怀里,提着粘上泥土的手套在晓华眼前晃悠,似乎是在庆祝挖野菜的工作圆满顺利的结束。阳光暖暖地撒在大地上,原野上吹着微微的风,蝴蝶、蜜蜂在花丛里飞舞,鸟雀成群地飞起、落下,好一派繁忙的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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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方文大叫起来,她发现有几个黑黑的大蚂蚁正顺着她的腿往上爬。晓华几巴掌就将好奇的入侵者打个落花流水。“叫你别穿裙子,你怎么就忘了呢?”晓华说道。  V9 x8 A+ V; m$ t$ ]7 R, w

4 u) O: {1 A6 x) U“你多久说过?这样,我有个好提议,你愿意采纳吗?”方文开始设计,她要把晓华装进布袋里。在乡村,她怎么也应该学点乡下人的智慧,在缺少东郭先生这一主角的前提下,尽管有些不合理,她还是把晓华当成饥饿的狼来对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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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说!”晓华不知道方文会冒出什么鬼点子,他猜想,就裙子话题方文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她几乎没任何题材可用。  y0 w/ z  n/ @1 _0 H- _) O

" U+ @- L# w5 ]& {: B# S4 h7 i6 O“我们换!”方文侧脸看着晓华,似笑非笑地冒出一句。6 w0 K0 ]4 @8 M-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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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张开大嘴,一副惊讶的样子,用食指指指自己的裤子,又点点方文的裙子,拉长着脸,瘪嘴说道:“那有男的穿裙子的?亏你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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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腰板一硬,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史书记载,从商朝开始男性就开始穿裙子,苏格兰、缅甸等地区男人们现在不都还穿裙子吗?你换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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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环顾四周,见附近的人离他们比较远,看不清他们是如何玩游戏的。他也像看看方文能继续玩出什么新花样,他一拍大腿,豁出去了,“换就换,怕你不成!”说完他就松皮带。8 V3 s( x7 K" F- N; v6 R) {! r$ n+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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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的脸一下子红透,身子一歪,倒在晓华的怀里。她眼睛微闭,嘴里缓缓地说道:“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大笨蛋!”她像猪儿虫一样蠕动了一下,把自己的睡姿摆的更为舒服,接着说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她愈说声音愈小,说到最后,就只见她嘴皮动,而未闻其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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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阳光撒在方文白净的脸上,映的红润润的,她脸上那层细白绒的乳毛在阳光下像织成的缎子一样美丽柔滑。她长长的睫毛在微闭的眼帘上抖动,像孔雀张开的屏。晓华看着方文白净的长脖,心潮澎湃,他低下头,轻轻地吻着方文的眼帘,在他抬头的一霎那,他瞧见方文那双美丽的腿,伸得直直的,绞扭着,一股阳气冲天而起。他的手开始发抖,不知不觉地就放到方文的胸脯的高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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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的手的悄然而至,方文受到压迫,她条件反射地跳起来,脸儿红的像五月的石榴花。她看到晓华被她这一反应给弄愣住了,格格地笑起来,一把将晓华从地上拉起来,说道:“哎呀!蚂蚁,蚂蚁爬到你身上啦!”0 }5 ~2 ^! v7 A  J% s7 A  J5 y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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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明白这是她在故意打岔,他一把将方文拉到身旁,将她紧紧抱住,说道:“文儿,我爱你!”- o' Y9 T7 U3 m9 U- _

2 y) M# S. n( C方文用手捋着晓华的头发,说道:“华,我也爱你!”5 r/ V; ~1 n) I2 i$ y" X

( ^) s4 g! o# W$ L; k6 \8 i3 b( S晓华把方文松开,看着她,点点头,“这么大了,我还真没动过凡心,自从遇到你,我的生命似乎才有了意义。”3 y' ], E8 N4 {' }

/ |2 ^1 i9 [2 S9 @2 W4 {" R他们又相依在草坡上坐下,沐浴在春的温暖阳光中。5 ^* N; L) M/ Y; I8 L6 I

0 r6 }: ]; B( }+ B- ^5 J方文想到晓华刚才的傻样,格格直笑。在荒郊野外,她可比晓华清醒得多。她有意把话题引得远一点,尽量稀释当前太浓的荷尔蒙浓度,“华,你原来谈过女朋友吗?”方文问道。# {4 [/ F9 v) H$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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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绝对没有!”晓华矢口否认,并指向苍穹,信誓旦旦地说道。9 X4 N, b! T* c; v: R% U& \

1 e$ L2 w7 c3 J' I$ W4 F' u+ N“我不信!瞧你,爱情纲领一环扣一环,如此严密。馊点子层出不穷,经验丰富,手法老道,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p* T- ?7 h/ W

$ H+ }$ ?: U/ n' G% g0 i* e, @2 b“冤枉!我是白玉无暇,上苍作证。”晓华不惜一切地百般辩解,甚至抬出了经典哲学著作,他扬言道:“马克思哲学早就说过,间接经验何其重要,追溯世界观的养成还要从中学时代。哲学是学习一切科学的指导纲领。”晓华开始武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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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9 y1 e9 k& w6 C“怎么扯到哲学上去了,你在混淆是非,扰乱视线,跑题太严重。”方文及时纠正他的错误,拨正前进的方向,不让他偏离运行轨道,免得飞到冥王星后找不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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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g; o& I8 e“没跑题!耐心听我慢慢道来。”晓华唱起花脸,顶天立地的京派戏曲动作亮相,弥补自己苍白语言的表现力。“所谓间接经验,就是别人实践的总结,搬来就能用。马克思的爷爷辈早就参悟这道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就是经典。我那些花不溜湫的经验,是受古人的毒害,遭今人的腐蚀,得来纯属偶然。如果你要声讨,最好顺藤摸瓜,寻头断源,焚烧百家书,一展帝王风采。”- j7 X2 R3 k+ g, o-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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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的狡辩,气得方文气不打一处来。晓华厉害的嘴,死人也能给他说活,方文咬牙哼道:“歪理!纯粹是胡说八道,瞎编的够可以,糊搅了半天,还没能说回答我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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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1 U9 d- Y; h* D  q方文诚心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晓华呵呵一笑,说道:“天地良心!我上大学时,还是个发育不全的孩子,风往鼻子一钻,左是长江,右是黄河,奔腾而下。想想看,哪个女生敢强渡金沙江、勇闯赤水河?!5 `! _' H! n*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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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那时画在纸上的浪漫,没门啊!我时常站在老槐树下,用粉笔划上一道道痕迹,记录我孤苦伶仃的日子,老树疙瘩也为我幽绿,忧虑是日子的心焦。不过,天公不作美,疾风骤雨后,把树干洗的干干静静,我敞开嘶哑的喉,放声呐喊:‘方文,快来吧!快来安抚我那颗孤独、寂寞的心!’你在哪里呀,在哪里?”# c8 R! J. r' u, m! ]5 w1 r

) k9 Y5 L7 d- S) P0 ~% |0 Q$ g* x“难怪我耳朵发烧,原来是你再嘀咕!”方文见他痞劲十足,嘴上在煽风点火,拉动风箱,滋长他的气焰,可手下动作决不含糊,狠狠打击。她掐捏晓华的胳膊,发出严正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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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咧嘴,“嗳哟!哪里来的跳蚤咬了我一口,嗳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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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H% H' E9 j5 a7 J' a7 D他搂住方文的肩,悄然说道:“不过呢,在大三下半学期,有件风流事发生。我们宿舍的室长肖科看上机械系一位女生,追得黑天浑地的,总没弄到手,苦闷不堪。为了宿舍的荣誉,我们宿舍六人开始行动。” 晓华见她听的津津有味,打住话语,开始卖弄关子,问道:“要不要继续?” . y& |% ?5 b( d

+ V$ y5 ?! E- w9 p% V“你真讨厌,快说吧!” 显然,方文被他吹的牛皮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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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酸不哩叽的写了一份情书,具体的内容我已经记不大清楚,有好大堆文字。”晓华回忆着:“我们设计了他情书的格式,在他的情感表白的后面加上我们的批注,并要求对方给出回执。我们挑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扛上蚊帐杆,来到女生楼下。那天那宿舍的六位女生都在,她们住三楼。我们绑好竹竿,先挂上写有‘请注意,有重要事情通知’牌子,在她们的窗前晃荡,引起她们的注意,很快她们发现了我们的信号,纷纷伸出头来,看明白后,很快就把头缩了回去,就听见屋里一阵的骚乱和戏笑。第二次,我们竹竿升起时,竿头挂上一袋水果,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们欣然接受,这兆头好。不过她们连声谢谢都没说一声,还是令我们有些沮丧。第三次,我们把情书和一支红玫瑰用红线捆在杆头,竹竿再度出现在她们的窗前时,只见一只白嫩的手伸出,就要摘下那支玫瑰,很快被另一只手把它拽回去,又一只手伸出来,也被拽了回去,几次反反复复,窗内传出一片欢笑打闹声,折腾一阵子过后,见一只手把信给取进去。又过去一阵子,一只细白的手把红玫瑰给摘下。第四次,竹竿被再度立起时,上面挂着的是个空空的铁皮罐头盒,我们等着回复的音讯。”晓华缓口气后说道:“你猜后面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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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水从上面泼洒下来。”方文十分肯定地回答。$ f+ S4 t# p3 `! K+ @, g0 `

# u: K  q; H6 F晓华一巴掌拍在方文的肩头,“咦!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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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稀罕,老套路,谁不知道!”方文的口气就仿佛自己也干过这种事情似的。6 ?- |) j3 W8 `& J5 i,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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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早知道她们会来这么一手,我们就不会那么狼狈。你猜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晓华说故事的水平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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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汤鸡,你们都淋成落汤鸡!”方文开心地笑起来,她一定想到的是六个脑袋上都湿漉漉的,脸上挂着水珠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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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X* ^1 p5 {" Y晓华可没笑,晃荡脑袋说道:“非也!”他露出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看来,你们女人的招术比较固定,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他瞧见方文两眼瞪圆了,利马改口,说道:“我不是那意思,没贬低女性的意思,呵呵!”他打起马虎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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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n- C% I. J4 o“正如你所料,但她们做的比你想象的更绝。窗口泼下一盆水,接着又是一盆,一盆接一盆的,总共泼出六盆水,铺天盖地、哗啦啦地就下来了,泼水节也没这么疯狂。仿佛她们不把人淋个透湿,决计不肯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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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看,我们哪有这么容易被淋成落汤鸡。那一盆盆水狂泻而下时,我们拿出早以准备好的雨伞,迅速打开。肖科打开一把红花花的伞,我们大家用的是绿花花的雨伞,把他围在中间,象征好花要靠绿叶扶。那屋里的女生泼完水后,有一个比较大胆的女生伸出头想看看我们落魄的模样,就听到她大声叫唤,让她们的同伴看楼下的情景。六个脑袋全在那一瞬间伸出窗口。不止六个,六十个脑袋都不止。女生楼轰动了,掌声雷动,笑声四起。后来,这件事在校内被传为美谈。”! v4 j' f; n)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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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扯什么呀!吹得越来越不着边际。快说结果吧!”方文对晓华的调侃已经摸不到头绪,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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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7 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执卷成筒圈,绑上红丝带,从窗口飞出。她们居然没放在空铁皮盒的回收站里,让我们白举竹竿好长时间,她们有这必要体现个性吗?”晓华话语中夹带上评论的语气,仿佛只有他们搞创意才合理,别人有想法就不应该似的。: z2 Y) U3 J% v4 _2 O) w&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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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我也会丢出来,就不往铁皮盒里放。”方文随即问道:“结果呢?”# P" G0 n4 s. z: U; `6 n5 W: F

3 r/ [+ T5 d* J) `: c) u“他们的孩子大约有一岁多。那件事的策划获得巨大成功,知道是谁在掌控局势吗?”晓华这么一说,等于暴露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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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会玩花样,真有你的,余……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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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指着远处河坝上放风筝的人们说道:“学校那些往事,看似很浪漫,带着几分天真稚气,但那是原始策划尝试的启蒙阶段。我想,在生活中如果我们多动点脑筋,将来的生活一定不会落于枯燥乏味之中。就拿河堤放风筝来说,在孩子手上,是游戏的工具,在文人的笔下就是爱情的‘红娘’,在夫妻的手里,它的意味就更深长,有遭一日,我也会成为风筝,线就拽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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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 B6 m( u- D' c9 j" N3 V“别丑美,我才不会把你放到天上,如果被几个淘气的孩子用弹弓打几个窟窿,就太不值,要把线打断,我到哪去把你找回来。”方文若有所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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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盯住她,点点头,说道:“我不飞!要飞,也带着你一道去飞。”5 l1 a) Z8 e8 X

2 {8 \7 H  I% `5 d: Y “华,你瞧,那边有几个人抬着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估计有事,我们过去看看,好吗?”方文出于职业习惯,提出建议。晓华顺着方文手指的指向,见几十米远处有户人家,一些人堆积在那屋子的附近,似乎在候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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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站起身,微弯下腰,示意要背她上路。方文跳上其背,对晓华的耳后呵出一口气,说道:“快跑!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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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身上一阵酥麻,打了一个颤,说道:“文儿,别这样!小心我会翻错误的。”他跑起来如飞,快接近人群处,他将方文放下,两人牵着手去看热闹。7 \  k! \3 X, B& U( h3 v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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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位中年农民,左手拿上一只土磁碗,在附近的池塘里舀上大半碗水,顺手在池塘边扯上几片青草叶。他选出两片青叶,摆成十字形放在碗中的水面上,左手成莲花式,从碗的底部将碗托起。他面朝东方,右手挽诀,口中念念有词。听上去不外乎是那些“颂天地,请神、唤仙,恭请天医从天而降”等言词。晓华见周围的人们对那中年农民极为恭敬,在他做法事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直乐,他想到:“这都什么年头了,封建迷信的东西居然还有人信,看来乡下人文化程度还有待于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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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o  }4 a' w- v# n; v8 T& `这位中年农民除了他的眉毛长得淡淡的外,相貌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念完口诀,将手中的碗交给旁人端好,开始双手挽诀,经过勾、按、屈、伸、拧、扭、旋、翻八个环节,一气呵成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他手势粗犷豪放、质朴典雅。让人没想到的是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竟能如此轻巧地完成这些动作,无论在力度、软度、速度,还有灵敏度上的技巧运用上都恰到好处,手法十分巧妙,完成的非常漂亮,这着实让晓华和方文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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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1 U+ X7 X5 o( h晓华悄悄地对方文说道:“我在书中曾见过这段描述。神灵居住在紫薇宫,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员大将把守四方,门禁森严。按照礼仪,首先要禀奏神灵。以日月二宫势发功曹,飘飘然扶摇直上九天,叩开天府之门,拜神将;获准入天宫,做开天门势,邀得神灵,引进金銮宝殿,入坐银交玉凳;架云梯,通阴阳仙桥,一路神仙一路兵,华盖、马势、车势、雷势、神兽各势等,做都统关;左关右关,进兵,立寨,请来老君、祖师、风神、五雷、白鹤仙神、五岳山神;运用阴吞、阳吞、大金刀、小金刀、锁、降魔杵等,把病魔驱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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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方文已经听得是满头雾水,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懂,只是在看书过程中,对民俗文化中所记载的东西怀有极大兴趣罢了,有所保留地记住一点内容和名词。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还真有这东西。你瞧刚才那人所表现出质朴敦厚、稚气可掬的神态之中,还包含有一份庄重肃穆、威严狰狞的气势。他有的动作刚劲挺拔、明快锋利,给人以力的壮美之感,有的好似行云流水、舒展流畅、使人感受到清新秀丽之美。他手上的姿势语言其实是一种文化,这在我们的民族舞蹈中均有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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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4 a5 F  G) T; u3 z9 U晓华又接着说道:“传说古人运用咒语这类的方法给人们治病驱邪,发舒他们困顿郁塞之情,并合赐给祈祷者人财两旺,阖家安泰的祝福。今天我们有得一见,看看他究竟能搞出些啥名堂。”晓华给方文使个颜色,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位中年农民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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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o; e. _+ X% _晓华说话的语音在他说得高兴时有些失控,讲的话被那农民听去,他看了晓华一眼,没说什么,但神态中有让晓华保持安静的成分。他把患者的衣服撩起,开始他的施治活动。他念着口诀,手指在碗里蘸上水,凌空弹指,将水珠飞溅到伤者的腰部。他手掌平展,非肌肤接触式地罩住伤者的腰部发功,反复几次这样的操作后,他让伤者自己坐起来。只见那伤者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他惊奇地发现自己不能动弹的腰部已经能够活动,不再剧痛,他站立起来,起先还挂在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已经消失。晓华和方文见到这番情景,面面相虚,真以为他们是在表演节目,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方文是学医的,见这例病案的处理十分另类,那农民在非接触式的、又没有采用任何药物治疗的前提下,仅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就能让伤者的痛苦减轻,即便是心理治疗,也没这么快。方文脑袋里生出不少问号,觉得未免也太离奇了,难道真有气功治疗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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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农民让伤腰者站定后,嘴里包上 “化符水”,猛地喷在伤者的腰际,然后顺经络实施推拿,其手法怪异,大约一只烟功夫,他说了一声:“好了!明天再来治一下,就彻底没得事问题了。”* @, l3 f' C) z0 C! m0 D# m

$ |/ q9 j; s2 _. c# g1 ^伤者转动自己的腰,几乎没有大碍,也不痛了,大喜。他慌忙从衣袋里掏出香烟给他治疗的中年农民点上。他见人就发烟,发到晓华时,晓华笑着推谢了,他问道:“你是怎么一回事?腰多久伤的?”/ P+ C5 a, o* \, n3 J)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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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我昨天下午抬石头,扭伤腰,痛得动都动不得,把我家里的人吓惨,我是家里的劳动力。大家让我找吴老师,吴老师是高人,要是他不帮我治,我这腰杆就完蛋了,还不晓得会在床上躺好久!”8 u( x; \. x: f

1 F& k% A. f$ Y那中年农民拍拍他的肩,说道:“回去不要和老婆上床整那个明堂,戒一个星期,你们可以回去了。”他对那些人挥挥手,就径直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Z1 T! V$ O3 O$ }0 D+ ]

. O/ q. {: Q5 d! i  q晓华悄悄问那个被施治的人,“他收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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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P+ [5 k& F4 ^那人答道:“一分钱都不要,连烟只当面抽,他不收一点礼。吴老师脾气怪得很,他不同意给你治,你就是在他门前跪上三天三夜都没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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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q' L; U1 `$ z“你可以去医院看呀,医院的条件很好的!”方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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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没得十天半月的绝对治不好。你们刚才看到,我腰杆痛又不是装出来的,吴老师几下就给我治好了,少去好多麻烦事。”那人说完就和大家一道散去。+ e; W1 H5 W" T$ n( ~4 L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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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真有些大惑不解,她问晓华道:“你也信这封建迷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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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r  M3 ~' b! w2 f+ f晓华笑道:“今天,方医生的现代医学思维模式遭遇海啸般的巨大冲击,我深表同情。民间方术在对患者治疗上产生的良好效果,让我们的方医生感到无比困惑,这很有意义,至少它可以给我们一个新的思路去研究医学的奥妙。我对这些都一无所知,没有丝毫的发言权。中国传统文化的东西有精华和糟粕,我们应该采用扬弃的治学态度来对待,一分为二地去分析、判断,把握其合理的内涵。刚才看到的‘方术医治’事件,仔细推敲,反复思考,大胆实践,一定能从中找出符合医学治疗理论基础的东西,这应该列入你们医生所要思考和研究的范畴。我的方大医生,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问那位吴老师呀!”3 G2 I# I( B- @& ?

+ z$ x5 |$ F" L0 ^% d/ c2 I显然,方文有极大的兴趣,她想到人们所说的吴老师怪脾气,想到他刚才那漠然的眼神,生怕吃闭门羹,犹豫不决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打扰他。晓华见状,笑笑,拍拍方文的脸蛋说道:“别担心,你这么漂亮,我也面善,说不定那吴老师一高兴就大开金口,什么都对你说了。”晓华用高压气枪给方文打气,让她充满了信心。他们向吴老师家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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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o: I, _) H老师的房屋背靠山坡而立,门前一大块晒谷场,继续往前是一个池塘。房屋的左边、右旁都有小山包,左高右低。他的房屋远看过来就像坐在一张由青山围成的座椅上似的。房屋的后面是密密的竹林和一些高大的树木,房屋的左侧有一排香樟树,错落有致,像是做了精心安排似的,房屋的右侧摆放着好些花盆,花盆里面种着各色各样的花。晓华还没见过像这样精细布置的居住环境的人家,大为感叹,他对方文说道:“看来,这吴老师不同于普通的农民,你看他对自己房屋的选址和布局就应该明白,他一定是按照传统风水术上所说的去安排,不知道这有没有道理,只是依照我的直觉来判断,我觉得这样的布局看上去十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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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家的门开着,晓华见他坐在桌边喝茶,笑着上前打招呼:“吴老师,刚才见你给那人治病,很开眼见,想讨教一二,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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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看了一眼他们,手往边上一指,说道:“进来,坐下说话。”; d% ]! s6 w* |! m1 R

6 k. `% F, v5 j+ k# {; M8 H5 _5 T晓华和方文见他屋里有条大黑狗,吓了一跳,畏惧地不敢迈进屋子。吴老师拍拍大黑狗,手指往外一指,那大黑狗望着晓华和方文,摇动尾巴,慢吞吐地走出了屋子,在晒谷场的边上爬着晒太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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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他们进屋坐下。吴老师起身,给他们倒上茶。晓华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问,便向方文使出眼色。方文问道:“刚才那人怎么啦?好像伤得很严重,你没摸他、碰他,他就很快好了,我们觉得好奇怪。这是怎么一会事?”  S/ f1 p# G" V  G4 l- ?'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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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医生,你应该晓得的。他是闪了腰,气不顺,小问题。”吴老师答道。8 H! |, f" n2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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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听他这么一说,突地睁大眼睛,惊诧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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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笑着说道:“吴老师,她头上又没写字,你说她是医生,是不是在乱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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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走了一会儿神,肯定说道:“是医生。”他接着轻轻叹口气,望着方文说道:“你是天上的仙女,是天上的星星。你是个医生没有错,不过,你有一劫难,险得很……”他很快止住这话语,似乎不愿再往下面继续说下去。他对方文笑笑,说道:“小妹妹,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我晓得的,一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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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被他前面几句话给打懵了,他知道自己是医生并不奇怪,也许在医院他遇见过她,但他没有理由知道自己的梦境,这确实是件稀奇古怪的事,几近荒谬,荒谬的令人难以捉摸。方文想不明白,也无从问起。对于非接触、非药物治疗方面,她想从某种值得去最求的有价值的东西中寻求科学的理解,享受高期望的发现快乐,她试图理解这超出科学可知性范围的现实存在。方文直言道:“吴老师,你刚才使用咒语给人治病,我认为是心理作用,而并不是神灵在为人疗伤,你说对不对?民间的一些治疗方法有它的独到性,应该和鬼神没有关系才是,但我实在想不通你能在短短几十分钟内不借助任何药物能让病人减轻痛苦,其道理何在?”) S. F% k* t- e" P. W4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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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并没对方文提出的置疑而迁怒,他笑着说道:“我有信仰,我相信有神灵。治病的方法是师父心传口授传下来的,至于其中有没有道理,我不关心。我只要能帮人治好病就达到目的,其他的通通不管。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只有自己试过才知道。我女儿在上大学,在中山大学读书,她也经常问我这些问题。你们是有文化人,我说点东西,你们自己去思考,想想其中的道理。”吴老师呷了一口菜,接着说道:“我们说的命中注定,可以从一个方面去理解,一个人刚出生落地,就决定了他(她)今后的头胎小孩是男还是女,我们从面相上就能一眼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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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和晓华觉得他这话更不着边际,说得太离谱,典型的唯心主义思想。现代科学经过多年的研究,人出生的性别和染色体配对有关。人刚生下来,就已经被告知头胎生男生女,实在滑稽可笑。方文问道:“吴老师,你有什么依据说这个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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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8 n2 F, w* ]: p4 F老师笑笑,慢慢说道:“我教你如何辨别方法,你是医生,完全可以验证我说的是不是正确的,你会发现在判断头胎生男生女方面,人的肉眼这比你们医院的仪器测得还准。一个人左耳右耳大小厚薄都不一样,从男左女右去观察,如果男人左耳比右耳厚,女人的右耳比左耳厚,那必然头胎生儿子,反之就是生女孩。”吴老师又告诉他们更直观、更有效的辨别法,仔细讲解辨别技巧,最后嘱咐,这是祖先传下来的秘法,不可外传于他人。0 J- J0 T0 Q2 Y3 Y,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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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点点头,觉得吴老师选的探讨人体奥秘的角度好,她有条件验证头胎生男女是“命中注定”这一观点的正确与否,如果大量实践证明,肉眼判断的结果符合正态分布的高概率事件,命题就应该成立,那样一来,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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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S' a8 [1 Q7 X, S, ?- L7 D晓华亲眼目睹吴老师给人治病时使出的方法玄玄乎乎,又听他说方文的事有板有眼,好奇心大起,他问道:“吴老师,大家都说你是小神仙,你说说我的情况好不好?”; [, T: n. ?1 f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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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造诣非凡,本领很大,将来自有人来点化你。”吴老师笑笑,问晓华道:“你是不是常说你的属相是麒麟?其实你就是麒麟。”3 I# e+ y' A+ D5 d*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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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大吃一惊,身子一晃,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今天他和方文真活见鬼了,他们自己杜撰的玩笑话竟然从这位素不相识的人口里钻出,全被认定为真实的,真让人费解,太玄乎,太奇妙!晓华和方文饶有兴致地听吴老师讲“聊斋”、说“神话”,把他话语中有用的、符合科学道理的东西分拣出来,铭记在心,有选择归纳进自己的知识仓库进行储存。, z( t: A+ r7 ^7 B8 l+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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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高地挂着,他们走出吴老师的家门,见他家的大黑狗站起来,拼命地摇动尾巴,还亲热地送了他们一程。晓华和方文在回家的路上谈天说地,开开心心地哼着小曲、唱着歌,尽情挥洒心中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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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M$ a9 N. O% b燕飞彩云间,溪水起歌弦。
: H. W; B( ~" m! j三青嫩秧圃,七色娇枝满。  m- B% \$ W; `) q2 z

* Q5 p6 [# x$ S! D) z5 H% ^0 p思潮起,润笔尖,饱墨说伊甸。' ^) \: u5 L% t, r% g  x& d3 }
风情孕万种,丹心育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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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仿《生查子》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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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21:12 | 显示全部楼层
岁平出大作了?先做个记号,再慢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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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豆腐温柔 于 2007-1-7 21:12 发表
$ U3 Q# b4 C, V4 J2 m岁平出大作了?先做个记号,再慢慢欣赏。

( U6 M, o; {9 d( ~应该改成:先做个记号,再慢慢交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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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22:0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原帖由 老杨 于 2007-1-7 21:5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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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改成:先做个记号,再慢慢交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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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清风同学坐的是正宗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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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7 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什么时候我也能写篇小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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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最惨就是写那个暑假的作文阿,日记阿之类的拉。痛苦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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