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5)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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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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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V- _; W4 W/ E母亲心态平和,没怪毛病,这是不是源于她的职业呢?小时候以为母亲这心态是所有上了年龄人的自然心态,如今看到,越来越多的女人,越老越疯狂,不是燥狂,就是抑郁,难能找到象我母亲那样平和,安祥,宽容的,这才知道,人老了并不自然地生长出慈祥和智慧,这才发现母亲心态的可贵。我越来越想让女儿象母亲那样有所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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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女儿面前念叨我后悔没学中医。女儿看我否定自己,她很高兴:“就是的,瞧你,一无所成,整天忙来忙去的,都没个正经事,你干的那些能算事业吗?一但退休了,也和别人一样无所事事,你是去打麻将,还是去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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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E& v+ @: c) d" d$ \( r+ |我叹气道:“这要是学中医,我会比我妈还强,中医哪有退休的?越老越值钱,在我这个年龄才开始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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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I( d, d- p6 @; X女儿说:“我要是干中医,比你们谁都强,我用印着竖道的宣纸,用行书开药方,书房里摆线装书……”女儿上我的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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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6 U5 x3 ]' Z: ^ H' f. G% b女儿的思维是典型女人的,她首先想到的是中医能把她的艺术爱好统一起来,琴、棋、书、画,古色古香的书房,配以可以干到老的中国古老医术,她想来想去说:“嘿,我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职业这么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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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走上这条路,我既感欣慰,又感焦虑。1 I j( g& z; ]1 a
$ |3 {0 G6 T/ U' {欣慰的是学了中医的女儿沉稳了,与现代女孩的急功近利、追逐世俗明显不同。相比之下她的行为开始显得“老派”,冬穿棉,夏穿单,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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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f& Y# b2 u) F% K8 ~虽然她还不是医生,可亲朋好友出现的种种身心问题,在开始向她这集中,向她提出解释和解决的要求,这使她加大了学习的力度和广度。在正常课业之外,她又学了性病,心理学,针灸,分别拿到相应的资格证书。她也开始为当今青年人生活方式造成的身心损害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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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女儿焦虑的是,中医在当今时代面对严峻挑战,任重道远,想要有所突破和建树是难上加难。女儿和她的同龄人不是站在了一起,而是时常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她成了“少数”和“另类”。但女儿的立场却越来越坚定,她开始在年青人中宣传性病的危害,宣传中医的人生观念,为女孩们频繁怀孕,流产而忧虑。对无节制的抽烟、喝酒、疯狂的夜生活持反对态度。女儿不再象同龄人那样追求时髦,享受,财富……她能抵御纸醉金迷生活对她的诱惑,她很自然地去探寻中国文化的渊源,为此,我万分感激中医,在当今世界,我到哪里去找这样能使女儿沉静下来,而又极具内涵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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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一生的弯路才认识到的中医与西医是两种思维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医学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而到我女儿这里她一下子认识到了。她安慰我说,由于我所处时代的特殊性,我所走的认识弯路是中医向时代所付的学费,没有我所走的弯路,就不会有她选择上的果断,我这弯路是替她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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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学习的是中西医临床,这还是一条没有探寻出来的险路。可这一探寻是必需的,女儿所处这一时代也是不可能抛开西医谈中医的。中西医结合之路究竟要怎么走?摆在女儿这一代年轻人面前的任务还是十分艰巨的。, `2 H# e6 x) {2 X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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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就并不排斥西医。有些中医反对病人用西药,母亲不反对,一个是因为西药有时对疾病确实有中草药达到不了的干预作用。母亲不认为这一干预作用是纯负作用。她给人看病,把西药作用也做为一个病因统一考虑进去,思索如何找到一个制高点、一个支点,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当遇到疑难杂症,母亲也借助西医使难以下手的病情改变一下形态,从而找到切入点。; Y5 a, t; y# p( y* G5 p6 f' g9 n
5 l" N4 |& P$ | w. V# x7 T9 G西医对中医的结合只能用技,不能用理论,终归不是中医。而中医对西医的容纳难度是不是可以小一点?女儿说,不行,这里有一个思维上的屏蔽问题。中医一旦看到病灶,象西医那样在片子上看到肿瘤,眼光总受这病块影响,这思维就很难转换到中医上做整体思维了。这话有道理,但不是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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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V5 i, d# j" f' [母亲脱离医院,远离社会主流的做法,使她相对保留了一些不曾被冲击的中医传统的行医方式。这使我今天对比母亲,能看到现在中医与传统中医的巨大差异来。严格说来,当今的好多中医已严重偏离中医轨道,不能称其为中医了。好多从中医药大学毕业的人,当他面对病人时,眼睛里反映出来的多是一个生物的人,解剖的人,而不再是阴阳五行的人。所以,他们是使用中药的西医,而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医。) V5 ^4 ?0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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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西化的中医当然无力去统纳西医,他们不是用中医去结合西医,而是被西医结合过去了的用中药的西医。于是,他们在用药上深感自卑,因为中药不够新、奇、特,不能象西医那样总能合成新的横空出世,一鸣惊人的药来。因为这些中医不会在境界上用药,所以他们就象低段的棋手,那些简单的黑白子在他们手中无法出奇制胜,不能产生出爆发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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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J6 D7 E5 F4 \9 |如果真正具备中医的思维,便是看到肿块,也不可能把一个中医的眼光全部拉到这个肿块上。女儿说,如果是一个一流的外科医生,看到肿块,难道首先想的不是把它割下去吗?正象技艺高超的小偷,他在遇到经济困难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可偷的机会吗?当你有更方便快捷的方法时,你怎么会使用通常认为是古老笨拙的方法呢?这就是当今西化了的中医面临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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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中医少有外科手术?如果中医的发展必然地呼唤外科产生,凭着中国人的聪明怎会没有?我们中国人学西医不是学得很好吗?哪个医院没有个“赵一刀”、“李一刀”、“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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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中医人不把病当成“病”,不是千方百计地找到它,把它摘出来,“消灭”它。这就象中国人看一个人,往往不是按一个标准的人样子去衡量,衡量出这人的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而是整体地看这个人,看这个人的整体运行机制是什么。我常常说不出我朋友的优缺点是什么,可我了解我的朋友,我知道他在什么情况下会说什么,做什么。我无法想象从朋友的性格中摘去“缺点”之后,他会是什么样。5 H4 }0 F( g9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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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式思维给中医在语言交流上就造成了很大难题,病人要求中医象西医那样回答他们的疑问,这是中医无法做到的。因为这样做首先就不利于治疗。这就象一个人以为改正自己所有缺点,就能变成一个完美的人。殊不知,改正缺点与成为完美的人是两回事。所以,摘去了“病”就能成为一个健康人的想法,按逻辑推理也不能形成必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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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q1 p( F7 b5 g2 [( o# j中医的着眼点的确不在“病”上,但却确实是在健康上,这个健康概念甚至允许“病”与人共存。于是中国人的身体不是纯净的,身体有“病”、有“毒”、有“菌”。中医治病,严格讲,不是摘“病”,消“毒”,而是引进病毒,以病治病,以毒攻毒,生、克、制、化,扶弱抑强,固本强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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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t+ ?4 }* {( ~6 h& H我们毕竟是中国人,我们的体质与西方人不同,中国人的肠子都比西方人长一节,给西方人造成灭顶之灾的黑死病是从中国传去的。可这种鼠疫在旧中国不时爆发,并没有给中华民族造成毁灭。这与中国人的养生观、健康观有很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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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7 w9 G( E9 U6 d1 W2 N# Q我对西医的健康观很担忧,看西方人就象看他的牛、看他的树一样,高大、健壮,白皙、纯净、精力充沛,和他们相比,我们的确是东亚病夫。有些“东亚病夫”要把自己的“病”摘除干净,也纯净得如西方人。德国人为他们的树担忧,没有一只虫子在身的森林,必须靠定期喷药来维护,因为它已受不了一场小小的虫灾了。纯净的牛也要靠不可少的抗生素来保持纯净,西方的人靠西医把可能的不安生因素剔除干净。一个被这样剔除的人向我夸耀,她摘除了扁桃体、胆囊、阑尾、子宫、蛀牙……。她说:“那些东西都没用。”她还要听从医生的劝告,把身上的痣也摘净。过于纯净的人意味着健康吗?, N# b. y% _)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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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以阴阳平衡论健康。人体可以与病共生,可以带病存活,由于个体差异,人不可能有整齐划一的健康标准,按五行可把人的体质归类,那么金性体质人的健康,移到木性体质人身上就是病了。关键的不是把“病”摘除,而是制约,平衡。1 S* P" N/ o c# f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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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给病人用药经常是以少取胜。经常是病人服过一副药后欢天喜地来了说:“见好了,好多了,再吃两副就彻底好了。”母亲这时就拒绝再开药。母亲说,我治病就治三分,扳过势头即可。如果你想好病,从现在起不用吃药,只需要你调节情绪,定时起居,生活规律……。. z T& M4 g% \# {' Z1 B4 i7 v-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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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9 J& a/ u- W1 p/ N' n母亲说,什么药也抵不了人体自身的调节能力。药是帮一下忙,但不是代替,也不要帮完不走跟着添乱,把正气扶起来了,一切自然就向好的方向发展。 g; P" l' ]- F7 H2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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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到医院去,心情很复杂,不怕死的人到医院去看过都得怕死,死太痛苦了,开肠破肚的,心脏电击,呼吸器,放疗,化疗……,渣滓洞里的酷刑,也没有这般施刑效果。% z' E( W \, y2 n* U( k4 \1 `
5 g7 Q7 a! Q3 j d% ]我家一对鸡夫妻病了,是鸡公外遇带回来的病。我拍着鸡公的头说:“你这么强壮,一定要挺住,我下班带药回来救你。”我带药回来要给鸡注射,发现鸡公已安安静静死了。我就给鸡婆打药,这一打就是三天,每隔四小时打一针,都是先锋霉素这类好药,这只母鸡遭的罪呀,把我都要折磨得精神崩溃了,最后还是死了,如果我不干预,让它自然死亡,它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死亡的恐怖是医学干预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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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女儿说,我不行时你不要把我送到医院,不要干预我的死亡,我要自然死亡,我相信自然死亡没有医院去死那么痛苦,谁想当西医与死神斗争的武器谁就去好了,我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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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西医自己也不是不畏惧这种斗争的。我们这里的一位西医院长,年富力强,极具工作魄力和挑战精神,超强的工作压力使他肝癌变。我都奇怪,他给病人看病都是亲自打B超,作CT,怎么会让自己的病到了无可救治的程度?他的同学和朋友都是全国各大医院的专家、骨干,他们共同研究决定:换肝。# @, y( G+ R7 Z# ?
y: z! E9 N1 |0 [. `这对我们一般人来说不可想象的事,他们做起来却是极有效率。很快就万事具备了,他躺在了手术台上。我相信这是由一群中国素质最高的医生组成的手术团体,奇迹将在他们手上产生。手术刀刚刚划向腹部,意外发生了,病人死了!死于意想不到的脑干血管突然破裂。根本就无法抢救!多大的思想压力?压破脑主干血管?他可是相信科学的医院院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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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0 J* V* g! [6 S1 A" u人得有多么强悍的神经才能经得住西医的诊治呢?2 w8 s" u+ Y2 R" `; z& V( }
3 }, N1 b$ g' g1 r我的一位同事得了白血病,因做了干细胞移植而存活,为了她意志坚强,奖她一个全国劳模称号。和她一起进无菌仓做移植手术的是九个病人,以五个月没一个的速度先后离开人世,最后一个离去的不是死于复发,而是跳楼,因为受不了复发的恐惧,精神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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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同事一起去见她的主治医生,他坦言:我给你做完了干细胞移植,对你就再也无事可做了,复发不是我能控制的,他十分自然地说,你去找中医吧,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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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医确实很伟大,毫无疑问,我们已离不开西医,我们衷心希望西医能加快发展,能解决更多的医学难题。但是,西医的问题又是这样的成问题,又造出这么些问题,自己一时无法加以解决,自己刀削不了自己把,西医所缺少的正是中医的东西。' q. ? w, H: i) l. v
+ r( {7 K3 v) p0 Q6 Z$ F' u可是西医无法统纳中医,当西医在B超上没有发现肝有病理改变,化验指标也无异常时,他是不会承认肝气郁结、肝气不舒的。当指标异常,出现病理改变时,又急于消灭病灶,消灭不了,就换。) Z& C, t4 U* K$ j.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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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换,谈何容易?高昂的费用不说。我那白血病同事一动就骂我:“我是让你坑了。你说成活率是48%,你看看,有几个活的?你看我这是怎么活哪?”当然,她这话不对,不管怎么活,她毕竟是活着,活不起的人不活了,她意志坚强就用来活命。0 f$ v: r0 {/ N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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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有一个野心。可不可以用中医统纳西医?我前面提到的那个治肾病的年轻中医就很有意思,他给人摸脉,把在一旁看的我逗乐了。他对病人说:“你有胆囊炎、肾结石、子宫肌瘤……。”病人不信,他就开一个B超单,让病人去超一下。我真没想到,中医会这般发展!是呀,如今许多病人来看中医是手捏一大摞西医的检验单子来的,将这些单子与脉象对应,中医的脉象也与西医的检测手段同步发展了。这位中医治肾病,也是紧密依托西医的检测手段,用西医精确的量化指标时时与脉象、药量、药性做衡量对比,使他比以往中医对疾病的认识更清晰、准确,也对自己的诊脉、开药时时做以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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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是把人做为整体来调治,可也从不排斥技术手段。所谓整体思维,就是把所有能考虑进去的因素全部加以考虑,当然也包括西医手段。) |' l7 v8 B o5 I6 d7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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